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曾经有 ...

  •   曾经有一个古国,名为乌庸,乌庸国有一太子天资聪慧,十几岁便得道飞升,风光无量。

      一日乌庸太子在梦中,梦见乌庸国内一座火山即将爆发,太子不顾众神反对,决定搭建通天桥救国人,然天不遂人愿,天桥断裂,桥上的人纷纷掉入喷涌的岩浆中,乌庸太子酿成大错被贬下凡,往后不久,整个乌庸国被山火吞灭。

      而那位曾令人敬仰的太子殿下,也如镜花水月般的消失了。旧国往事如云烟,无人再知晓当年风景。

      千年后,有一仙乐国,仙乐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仙乐国有一太子天生聪慧心怀苍生,自小于太苍山修炼仙家道法。

      恰逢上元祭天游,神武道大街热闹非凡。这场游行是为纪念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除魔降妖的佳话而举办的悦神盛典,此刻举国上下都沉浸在这热闹的氛围之中。

      丝竹管乐声里,仙乐太子谢怜一身锦缎华服覆着黄金面具,手持宝剑自高台一跃而下,赫然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与一同登场的妖魔武者于台上挥剑激斗,台下民众看得热血沸腾。

      可未曾想,当祭天游进行到第三圈时,一孩童陡然从城墙上坠落,太子谢怜见状,一时情急弃剑跃上高空,救下了掉落下来的孩子。

      一年一度的祭天游只进行到一半被迫中止.....

      城楼上的仙乐国师目睹全程,急得冒了一身冷汗!

      半个时辰后,太苍山皇极观内,数十名道人聚集于此,国师手持着那张精心雕琢的黄金面具,一边捶胸顿足,一边唉声叹气地说道:“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

      而此刻谢怜虽跪在神台之下,却丝毫未带悔意,昂首回应道:“在!”

      仍沉浸在不久前那惊心动魄场面里的国师,被这般态度气得怒火中烧,痛心疾首道:“你可知道,仙乐国史上,举办过这么多场上元祭天游,还从来没有哪一次,仪仗台只绕城走了三圈的。三圈!”

      祭天游行本就是举国同庆的大典,即便是本国太子,但谢怜犯下此等大错,恐怕会触怒上苍,给国家招来无妄之灾,此刻国师恨不能寻根白绫悬梁,以死谢罪。

      饶是如此,谢怜仍依旧不为所动,只笔笔直直的跪着,一声不吭,国师见他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道:“以往的悦神舞者,最少都有五圈保底了,最多不过撑十五六,你呢?你就是闭着眼睛都能走五十圈!一百圈!结果你自己把自己掐死在第三圈,你怎么不先把你师父我掐死???这下好了,太子殿下你要名垂青史了,我也要陪你一起名垂青史了!”

      一夕间静默无声,观里无一人敢言,须臾,谢怜只平静道:“国师,不如换个想法,那孩童若是摔死了,祭天游中血溅当场,岂非也是不祥征兆?祭典也要被打断,如今我虽救了这孩童,但我并没做错,国家的延续事大,但这孩童也是我的子民,我又怎能弃我的子民于不顾,上天又怎么会因为这个来降罪于我。”

      国师凝滞片刻,未曾料想会得了这么个答复,皱眉道:“你这孩子!在场那么多皇家武士,随便一个还不是能照样去接?就算接不准可能摔断个胳膊腿,但也摔不死。你多往前走几步,打得漂亮些,一会儿就没人理刚才掉下来什么东西了。”

      可惜谢怜有自己的评判准则,自认无愧于本心,只觉得国师对此事过于小题大做,挑了挑眉道:“国师,您知道的。那种情形下,除了我,不可能还有第二个人反应得过来,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毫发无伤地接住他。不接,死一个,接了,死两个。”

      此言一出,劝解无果,再多说亦是无益。国师无奈地薅了薅头发,索性放弃继续与这位太子殿下白费口舌,遣散了道观里的众人。待人群尽数退去后,他独坐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只得亲自前往神武峰,请神、请罪!

      神武峰,神武大殿外,香鼎生出的缭绕烟云染得整座大殿犹如幻境。香鼎两侧,一排排长明灯悬空而浮,整整齐齐码成了灯墙。

      入了殿,大殿两侧同样是一排又一排的悬空长明灯。那每一盏长明灯上都以端方凝重的隶书写着供灯人的姓名和祈愿。

      供在神殿内的长明灯,比供在殿外的要更为珍贵,而祭天游行,正是每年仙乐国为敬奉神武大帝所办的悦神祭典,只为求得来年风调雨顺。

      偌大的神殿内,国师跪在神武大帝的雕像面前,虔诚敬香跪拜。半晌过后,殿内只传来一声“国师”,神武大帝并未显化真身,仅以神识与其对话。

      国师恭敬道:“帝君,太子殿下年轻不懂事,今日祭天游被打断是我之过,我未教导好这孩子,斗胆请罪,还望帝君勿怪罪于仙乐国。”

      一个威严的声音自上方传来,语气平和无波:“无妨。仙乐此举,原是为救人而出。这份心怀,我很是欣赏。不如便让他早些飞升,也好为仙京效一份力,国师以为如何?”

      国师自然知晓谢怜天资聪慧,他日定有飞升之望,可他终究还是太过年少。这般年纪与当年那位太子殿下如出一辙,实在是太早了。他不假思索,便婉言谢绝了神武大帝的提议。

      “帝君,太子殿下尚年轻识浅,行事过于莽撞,一切还为时尚早。恳请帝君不如再宽限几年,容这孩子多历练历练,免得去了天界也是给您平添麻烦。”

      良久,无边的大殿内,传来一声轻笑,“也好。”

      当夜请罪,神武大帝并未怪罪,如往常那般客套几句后,国师便匆匆离开了神武峰。

      次日一早,国师单独约见了谢怜,给出两条选择,可谁知谢怜竟一个都不选,还说出若是天错便要与天对抗到底的混帐话。

      见状,国师扶了扶额,对其着实无奈,只道:“罢了,今年你也十七了,现准你下了太苍山,外出云游历练。”

      谢怜道:“如此正好!”

      正当谢怜转身欲走之际,国师却又忍不住唤住他,语重心长道:“太子殿下,你可知许多年来,有一句话口口相传,一直被视作理所当然,可实际上,这句话从根上就是错的,只是从来没有人察觉罢了。”

      谢怜顿停住脚步,回首疑惑道:“哪句话?”

      “人往上走,成神;人往下走,成鬼。”

      谢怜皱了皱眉,未解其意,“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吗?”

      见这孩子露出一脸懵懂不解,国师叹道:“当然不对。你记住:人往上走,还是人;往下走,依旧是人。”

      谢怜尚在咀嚼这番话,国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又叹了口气,“总之,昨日之事...你不必太放心上,人各有命。很多时候,不是你想帮,就有办法帮得上的。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先出去好好历练吧。但愿你回来的时候,就有所成长了。”

      下山不过数月,太子谢怜一念桥头激然一剑,在电闪雷鸣之中飞升了,三界轰动,让人为之震撼的是他的那句:“身在无间,心在桃源。”

      自谢怜飞升后,民众大兴修建仙乐太子庙塑金身敬奉,短短数载光阴,八千座庙宇平地而起,彼时谢怜仙道顺遂,风光无量。直到他飞升的第三年,谢怜偶然间得知永安发生了旱灾。

      仙乐太子庙内,国师偕同三位副国师领着数十名道人在此传道讲学;谢怜从天而降,轻飘飘落在神台之上,恰好端坐在自己的神像前。

      国师原本阖着双眼在椅子上静坐,似有所感忽得睁开,对众人道:“今天就到此为止了。都回去吧。”

      众道人起身,退了出去;其余三位副国师虽然看不见谢怜真身,但也一并离开关上了神殿大门。

      那高门一合拢,谢怜便迫不及待地现了身,“国师,您知道永安大旱的事吗?父皇那边从未和我提及,是不是朝中出什么事了?还是他不清楚具体情况?”

      国师自是明了,早前他卜卦就已经算到了永安的祸事,只道:“国主陛下尚算安好,没出什么大事,对永安灾情也是知晓的。”

      谢怜闻言一怔,不解道:“那为什么父皇每次来皇极观,我都没听到他为永安祈福?怎会连提也不提一句?”

      “这不关国主陛下的事,是我建议,让他和皇后在祈福的时候不提永安的。”

      谢怜问道:“为什么?”

      国师道:“因为没用。”

      谢怜闻言愕然,“什么叫没用?”

      顿了顿,他脑子转过弯来,“您是说,因为我是武神,并不能管旱灾,所以跟我提没用吗?可您是不是忘了,我非但是武神,我还是仙乐太子。我的国民如今深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又如何能坐视不理?”

      思忖片刻,谢怜提议:“现今当务之急,乃是救助永安灾民。劳烦您代我向父王进言,不要再修什么神庙神殿了,全国上下的太子殿已经太多了,我并不需要。还有那些黄金像,可以尽数熔了,拨款赈灾。西边永安大旱缺水,那便挖一条河,引东边的水过去,灌溉庄稼,滋养土地....”

      谢怜一边天真地说着,国师一边摇着头,喃喃道:“太早了。太早了。”

      谢怜从未见国师露出这般神色,奇怪道:“您说什么太早了?”

      国师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对谢怜说道:“为什么我说你不该飞升太早,你现在懂了吗?因为你的国民都还没死绝。”

      此言一出,谢怜倏地双眼睁大,沉声怒道:“国师!您....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什么叫我的国民都还没死绝?!”

      对于谢怜的反应国师倒也不意外,只耐心劝解道:“你已经是神,可你总不能忘自己做凡人时的身份,藕断丝连不与凡尘两清。但你身在其中,却又无能为力,最后只有一塌糊涂。”

      可此番言论,在如今意气风发的仙乐太子耳里,大抵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谢怜见与国师话不投机,起身欲走。

      赫然,国师一把抓住他的衣袂,喝道:“回来!你知道为什么神官不能随意在凡人面前显灵吗?千百年来定下的规矩,自然有他的道理,别做傻事!”

      谢怜顿住回首;国师依旧抓着他,叹息道:“太子殿下,唉,太子殿下。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须臾,谢怜平心静气下来,又坐了回去,道:“请说。”

      国师凝视着他,道:“我看到了你的未来,一片漆黑。”

      谢怜目不斜视地说道:“您可能看错了。我只爱穿白的。”

      国师最后只沉声说了句,“我怕你拯救不了你的国民,反而被他们拉下神坛。”

      谢怜未再理睬国师的劝告,离开后便去找南方的雨师借了顶斗笠,他拿着青色的斗笠,找到永安最干旱的地方布阵施雨。

      天空中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永安的大旱暂时得到了缓解,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对于身处水深火热的永安百姓而言,根本无济于事。

      中秋节,虔诚的信徒都在给各自信奉的神明供灯祈愿。神武大街上,国师望着自仙乐太子庙里升起的一盏盏明灯,在这漫天灯火里,心中不禁想起了某位故人。

      归返太苍山后,国师不由自主地点了一盏长明灯。这盏灯与别处的灯格格不入,它既不供奉天上的神仙,也不祭拜诸天神魔,只献给那位曾让他满心虔诚、最想敬奉的人,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故人。

      暗自伤神片刻,望着灯火缓缓升上夜空,只觉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收拾好心情后,他甩了甩衣袖,转身返回了四象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