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小集》小林之

2、陪在我身边 清晨，

　　清晨，风夹杂着空气的湿润，吹拂着林妍之的发丝。她在包子铺付好钱接过肉包和豆浆。

　　回到教室，林妍之坐在座位上吃着包子。李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把书包丢在地上喘气看着林妍之。

　　林妍之看着她这样，有些不解。

　　“你怎么累成这样，不是离升旗还有十几分钟吗？”

　　李桐摇了摇林妍之，激动着喊着她名字。

　　“妍妍！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

　　林妍之被摇的有些晕，她有些懵懵的问李桐遇见了谁。

　　“我看见裴茳喻了！”李桐提到他的名字忽然压低了声音，“我今天早上碰见刘老师了，她把钥匙给我让我把她的包放到图书馆一楼的那个办公室，我放东西的时候一下就隔着窗户看见他在小树林蹲着喂猫，你都不知道我回来找你跑的有多快！”李桐激动的快要跳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拉着林妍之跑过去。

　　林妍之愣了愣，心怦怦直跳的，留下一句我去看他就带着难言的欣喜起身跑去校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

　　等快到了目的地，林妍之放缓了脚步，尽量平缓气息。小树林的树木并不密集，只是教学楼的两侧与后方种着高大的柏树，树之间是青石点缀的石板路，最里侧是废弃的圆形喷泉，里面早已没有水了，干涸的只剩下掉落的叶子与泥尘。

　　她看见了裴茳喻，连忙躲在了树后，探出身偷偷观察着。

　　风缓缓吹拂，缠着他的发丝打着圈。此刻他蹲着喂食猫的样子与平时冷淡疏离的样子完全不同，看见这样的反差林妍之心里有种难抑的喜悦，这样的他应该只有她和小桐知道，不然年级上早传开了。

　　而现在只剩下她与裴茳喻两个人，这算不算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呢。

　　林妍之开心的幻想着，眼睛弯弯的像一个可爱的小月牙，她轻轻扣着树皮，陷入自己的甜蜜的思绪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裴茳喻已经起身。

　　“你还要看多久。”他的声音低醇如弓划过大提琴发出的乐声，叫醒了还沉浸在内心世界的林妍之。

　　她惊的往后退，慌忙的差点拌倒摔跤，而这样大幅度的动作将她完全暴露在裴茳喻的视线下，脱离了柏树遮挡的保护。

　　她惊慌看向裴茳喻，手脚慌乱着，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裴茳喻眼里的冷淡时，她有些无措的低下头，好似做错事的小孩，死死盯着自己洗的发白的帆布鞋。

　　一切陷入了沉默之中，只剩下树叶的哗哗声。

　　裴茳喻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慢慢拉进的距离让她越来越有压迫感。他停在离她一米的距离看着他，林妍之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包裹逼近窒息。

　　她忍不住往后退，想要摆脱这种无处遁形的压力。

　　在她准备转身逃跑时，裴茳喻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止一次跟着我偷看我了。”裴茳喻冷冽的声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林妍之盯着被握住的手腕，有些发懵，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偷糖被老板抓住，但又被人告知中了一等奖的感觉。林妍之现在不知道是该为被发现偷看羞赧愧对着，还是该为被裴茳喻抓住手腕的举动高兴。

　　这两种情绪在林妍之心中挣扎对冲着，她扯出一丝下一秒就像要哭出来的苦笑，希望裴茳喻看见这个笑容可以原谅自己，毕竟老话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裴茳喻盯着林妍之一会儿瞪圆眼睛惊讶着，一会儿又笑又要哭，轮转变换的表情让他也不知道下一秒她又会是什么样的的心情表露。

　　雪松香味缠绕在林妍之的鼻尖，她闻着好闻的香气强迫自己渐渐冷静下来，手腕上的温度传来，冰冷的一如他的表情。

　　“我错了……”林妍之小声的道歉，她秉着说话要对视的原则，鼓起勇气抬头看着裴茳喻。他垂眸看着她，脸上的神情透着平静疏离，仿若神祇般矜贵难以接近。

　　林妍之看见裴茳喻不说话，担心他讨厌自己，心里有些着急，手指紧紧揪着衣角。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再也不跟着你了，对不起……”林妍之急的已经要哭出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每天来帮你喂猫，你不要生我的气…”她的声线微微颤抖着，眼眶已经有些润湿。

　　升旗集合的预备铃响起，林妍之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回复，失落的垂下头，眼眶的泪已经有些压抑不住的流了出来。

　　裴茳喻松开她的手腕，拿出纸巾递到她的眼前。

　　“我没有生气，你不要哭了。”

　　林妍之闻言接过了纸巾，用力的点点头开始擦着眼泪。

　　裴茳喻从很早就发现林妍之在跟着他了，第一次发觉的时候是他坐在车上等廖晟冉，那一天两家的父母约好了饭谈事，他父亲说小冉是女孩子，所以让裴茳喻放学了等她一起走。

　　虽然裴茳喻有些反感，但碍于两家的情面没有表现出来，点点头冷淡的说好。他知道父亲喜欢廖晟冉，甚至有意撮合两人。裴父开明，并没有什么反对青春期早恋的看法，因为两家之间生意往来密切，他也是看着廖胜冉长大的，所以他对这个可爱的女孩很是喜爱。虽然裴茳喻小时候就拒绝和她过多来往，但还是架不住裴父喜欢小冉的乖巧与懂事。

　　裴茳喻示意司机把后窗打开透气，他想到这些有一些烦躁。往外侧目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女孩猫着腰低头慢慢的移到树后，像是努力减轻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女孩躲在了树后面，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的眼里透着欣喜与小心翼翼，但却在和自己对视的那一刻惊的赶紧扭头藏在树后。

　　裴茳喻有些好奇，他第一次看见除却小孩把什么情绪都写在自己脸上的人。

　　想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心里居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陌生。

　　廖晟冉背着书包走了过来，她看向自己，笑得很开心喊自己的名字。他看着廖晟冉，第一次细心打量着她的眼神，开始比对起来。

　　他觉得很奇怪，他居然从来没有发现廖晟冉在看向自己时眼里也是盛满了喜欢与欣喜，而且此时他面对着她，没有一丝感觉或者情绪波动。

　　他移开视线，与往常一样冷淡地点了点头。在准备让司机关上窗户时，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向那棵树。他看见那个女孩又探出头盯着自己，与刚刚相比，她小心的只露出了一只眼睛，但现在她的眼神里边却是失落与委屈，抓着树的手指有些用力的发白。

　　他收回眼神，眉头微撇，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里居然有一些烦闷。

　　廖晟冉绕到车的另一边上了车，他冷声让司机关上窗开车走，像是要掩盖住什么一样。

　　坐在车上，廖晟冉有意无意地找着话题，他都撇过头垂眸当作没有听见。廖晟冉看见他还是不想理自己，就只好坐正慢慢安静下来。

　　即使裴茳喻闭上双眼，那个躲在树后面的女生眼中的委屈仍然像一团雾一样交织缠绕在自己的脑海中。

　　有些情绪像是失去控制一样，她的眼神如一颗石子扔掷在了自己心中的潭水，泛起阵阵波澜。

　　裴茳喻此后开始留意起林妍之，看见她路过自己紧绷着身子，看见她在升旗时找寻自己的身影，看见她躲在树后变换的表情。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习惯甚至享受他仅对自己的关注。

　　他对情感很淡漠，也不在意与关注别人。父母工作繁忙，对他的要求却也很严格。纵使他小时候就表现出过人的天赋，但这也并不影响父母缺少对自己的陪伴与关爱。他早就过了需要爱和关注的年纪，也并不在意这些。

　　可现在的他，就像回到了孩童时候，渴望着她注视在自己的眼神。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只增不减。

　　在他发现自己对她有占有欲和控制欲的时候，是和朋友在走廊透气时，看见她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她居然没有在人群中发现自己，甚至还在对身边的那个男生笑。

　　他紧紧的盯着她，脸沉了下来，眼中的愠色越来越浓。

　　他发觉自己无法接受她把注意力转移给别的异性，更不能接受她忽略自己对着别的男生笑。

　　心中的嫉妒像一团火一样熊熊燃烧。

　　她只能看着自己。

　　裴茳喻的眸色渐暗，散发的冷气压笼罩着全身。

　　既然喜欢自己，那就只能看着自己，不许把注意力转移给别人。

　　在裴茳喻喂猫察觉到她的脚步时，他的眸光幽暗深沉，闪过一丝运筹帷幄。

　　在她准备逃走的那一刻，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在她着急为了让自己不再生气提出喂猫时。

　　他说。

　　“不需要你喂猫。”

　　“我想要你每天陪在我身边。”

　　林妍之惊得停住了哭泣，愣住看着他。

　　裴茳喻居高临下，握着林妍之的手渐渐用力。

　　阳光笼罩着林妍之，裴茳喻近的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绒毛，他倾下身来，看着林妍之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将她耳边掉落的树叶拨走。

　　“陪在我的身边，好吗？”

　　“林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