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追你吗？——我有婚约了》霜未醒

4、可以追你吗？ 一

　　一辆布加迪威龙静静地停在路边，流线型的车身搭配上黝蓝色的车漆如夜空般低调迷人。

　　瑞塔坐在后座，单手把玩着一张黑色塔罗牌，脚边躺着一架跟他体型完全不符的重型狙击步枪。他给人的感觉介乎于男人与男孩之间，清纯又魅惑，是神话故事里精灵与血族的完美结合。

　　他给条子设了局留了线索，庄园地下埋藏了几十吨危险化学品，按照原计划应该是等警方大部队进入庄园后再开启自毁模式清除掉进入的所有精英警力。

　　想到这，他有些兴奋地舔了舔下唇，虽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变故，但是他喜欢这个没能成功实施的计划。

　　不听话的cookie小姐把他们锁在这座庄园，断网断电，屏蔽信号，只留了大门与外墙的高压电网——幸好有条子的帮忙，不然真会叫他为难上一会儿。作为奖励，他给那两只小虫子留下了一个特别的线索，如果对方能找到，那他们的游戏还可以继续下去。

　　现在只需要撤退就可以完美收工了。

　　“有麻烦的人过来了。”前座的少年并未回头，声音清冷地陈述道。

　　“这么快么？”瑞塔有些意外地挑眉，他朝某个方向确认了一下，神情甚至有点雀跃，“那个漂亮妞追过来了，冰块儿，咱们得撤了。”

　　如果不是条子马上要包围过来了，他倒是想陪这位嗅觉灵敏的警察好好玩玩。刚才只是在狙击镜里瞟了她一眼，居然能直接循着味儿追过来，未免过于敏锐了。

　　驾驶座上的少年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一眼优哉游哉的瑞塔，他的容貌和气质完全符合瑞塔擅自给他起的外号，冰冷透明，五官精致的不像真人，冰蓝色的瞳孔清透如霜雪。

　　他冷声询问道：“要多快？”

　　“你每次都会问我这个问题，但事实上，你永远只知道油门要踩到底。”瑞塔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拎起脚边的重狙抬手从车窗向外开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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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弹突破音障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艾西尔身形微微一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这一顿也让她丧失了最佳的机会，布加迪威龙启动只需要2.5秒。

　　对方似乎并未瞄准，她也没有感受到太多杀意，不然从这个距离上发射狙击子弹，她不可能躲得开。

　　这一枪代表警告，警告她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真该死啊，明明只差一点点……艾西尔死死盯着跑车远去的方向，碧色眸子危险地眯起，宛如某种盯上猎物的野兽。尖锐的指甲刺入手心，鲜血将手掌染红，但她状若未觉。

　　警告吗？亦或是，嘲笑？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戏弄自己了……她眸中嗜血的寒芒愈演愈盛。

　　“艾西尔！你怎么用喷气式发动机改装机车啊……”某个文职警员的抱怨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眼中的血芒蓦地消散，艾西尔似乎从某种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弯起唇角，一抹亮光从荒芜中迸发而出，此时此刻，这声音简直是天籁。

　　艾西尔三步并作两步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飞驰而过的机车上。

　　“不要停，追上前面那辆车！”她牢牢搂住前者的腰身，开心地一拳锤在了对方的肩上。

　　“喂，我迟早会被你打成内伤的。”平白挨了一拳的乔岚只觉胸口一闷，差点没当场人仰车翻。

　　风声呼啸，将话语裹挟向后传递，为了能被听清，女孩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乔岚身上，她凑到他的耳边大喊，“不你不会。你—骗—不—了—我—”

　　“什么时候发现的？”乔岚默默地问了一句。

　　“从第一眼见到你。”艾西尔一边估算追上跑车需要的时间一边回答，“你长的太乖了，当然你把自己包装的也很好，但你的眼睛出卖了你，那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而且基本上没人能跟上我，你却做到了——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哥把我分到了跟你一组，他虽然是个一意孤行迂腐不化的混蛋，但眼光还是可以相信的。”

　　“这样啊。”女孩看不到的地方，乔岚无声地弯了弯唇角——只是这样啊。

　　艾西尔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但又不知具体是什么，一向直觉精准的她认为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挽救下这尴尬的气氛。

　　心中微微一动，她鬼使神差地开口：

　　“我可以追你吗？”

　　高速公路上，超速行驶的改装版哈雷机车，制服装束的俊男靓女紧紧相依，好像一对度假的小情侣。女孩做出了只能用诡异来形容的告白，静静地等待男孩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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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奇怪的嗡鸣声后，布加迪威龙减速至零，发动机熄火，流线型的跑车挣扎了几下便彻底罢工死也不挪窝。

　　“没油了。”冰块儿看了眼油量表，得出了结论。

　　“哦，那咱们的运气还真是差。”瑞塔眨了眨眼，听上去倒并不像是在感慨。

　　“……今天早上我刚刚把油加满了。”冰块儿微微皱眉，“有人做了手脚。”

　　“所以我说咱们的运气还真是差啊。”瑞塔笑得没心没肺，“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三号干的？他在想什么？”冰块儿冷冷地问。

　　“不知道。”瑞塔摊开双手，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我们怎么办？”冰块儿依然保持着交流学术论文时所用的口气。

　　“束手就擒呗。”瑞塔拎起狙击步枪走了出去，如果乔岚在这儿一定会腹诽一句这算哪门子的束手就擒，看这架势根本就是要去拼命。

　　但冰块儿显然和乔岚不是一个星球的人。在他用令人匪夷所思的逻辑弄清了瑞塔的意思后，他只是垂下眼帘超淡定地来了句“随你”就跟着下了车。看样子他既没有束手就擒的觉悟也没有要去拼命的觉悟，而是一名无辜围观的路人甲乙丙。

　　他们现在正处于西南部郊区的一条公路上，空气里有刺鼻的汽油味。冰块和瑞塔走到车尾，果然发现了一道蜿蜒的汽油痕迹一路而来。

　　“冰块儿，我记得你加的是TBK专用汽油吧？”瑞塔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嗯，布加迪威龙太烧油了，只有那个才能提高它的续航能力。”冰块儿答。

　　“那可就有意思了。”瑞塔冷笑着扣动扳机，“来看一场精彩的表演吧。”

　　火焰在一瞬间绽开，如闪电般撕裂了天空。烈火像多米诺骨牌那样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连成一条蔚为壮观的火之巨龙，肆意地向四面八方喷吐着炙热的温度。

　　TBK专用汽油的特性是持续燃烧，而此刻，它的这一特点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被火光映照的两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嘴角含笑。

　　“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附近的草木就会达到着火点开始燃烧，方圆三公里内没有水源。”冰块儿面无表情地望着面前的纵火犯，他清楚地知道子弹冲出枪膛，撞击地面，产生火星，点燃汽油。

　　“这场人为的纵火会持续一天一夜，届时这里将寸草不生。”瑞塔微笑着帮他补充完了后续事件，“咱也是没办法，警察们已经完成了包围，不闹出点乱子怎么跑得掉呢——别小瞧那个漂亮妞啊，她已经把我们预定的撤退路线全面封锁了。”

　　“……你这叫什么表演？玩火自焚么？”冰块儿抬起冰蓝色的瞳孔，冷静地问。

　　“错，是‘不可思议的逃脱’。”瑞塔竖起食指，轻声宣告。蓝色的火焰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连冰块儿都隐隐相信了即将发生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