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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号二号战事预热 导火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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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允间下午睡的觉,凌晨才醒来,一天的时间,只吃了那几口饭,身体再度抗议,睡梦中细微的疼痛逐渐蔓延。
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作息总是很不规律,有人盯着时好不容易好一点的身体,又会让他作的奄奄一息。
他闭眼,学着之前看过的哲理书里讲的,在脑海里想象一只大鲨鱼撕咬自己身体里的病痛。
过了一会,疼痛还在。
他想,大概是鲨鱼还不够厉害,又换了其他动物和武器在脑海里战斗。
又过了一会,感受着身体里顽强的疼痛,脑海里幻想的士兵通通举白旗投降。
看来,书上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他索性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数字也待在天花板上,刺眼的红色,大咧咧地摆在他面前,像在嘲笑他刚刚的无用功。
好讨厌。
他偏过头,又发呆了好一会,才想起打开微信看看。
果不其然,尚的屁股后面是一堆信息。不过这次点进来,不是被嫂嫂刷屏,而是被一群老婆。
白允间皱眉,他话好多,懒得一条条回复过去,他直接看向最新的消息。
尚:【转账52000】
?为什么要给他转账。
他往上简单翻了一下,只是一些生活分享和一堆可以找角度拍的照片。
实在没看懂,他把转账退回,又发了个问号过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深夜凌晨,尚冶还会秒回。就好像,一直蹲守在他信息框前面一样。
尚:【老婆,你终于回我了,我还以为是手机坏了,问朋友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却都只会发个小丑表情包给我。】
尚:【为什么不收转账?我看网上攻略,对象手机收不到信息,大概是转的不够多。你不收,万一手机又没有信号了怎么办。】
紧跟着这两条信息的,是转账提示音。
尚:【转账52000】
尚:【转账13140】
白允间退回后,想了想,又多回复了几条。
白云云云:【手机信号很好,我刚刚在睡觉,没有看消息。】
白云云云:【网上说的是假的,不要转账,我只是不喜欢回消息。】
白云云云:【再见,不用发消息了,我不会看的。】
他停顿一下,又觉得过于冷漠了,于是补充了一句。
白云云云:【不是讨厌你的意思。】
白允间是个社交欲望很低的人,但不熟悉的人主动发消息,他又不能当做没看见。回复后,那些人又要不停地发消息。
很浪费时间,但如果他曲折委婉的表达不想聊天的意图,有些人又会装作看不懂,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直来直去的习惯。
好笑的是,那群人竟还真觉得他就是单纯直率的性子,半点看不出他的不耐烦。也或许看出来了,只是一直在装瞎作聋而已。
同样的深夜,一直撑着没睡觉的尚冶,在看到这条消息后才舍得放下手机。
他很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面对白允间这种人,既要看清拒绝后的渴望,在适当的时候装傻充愣,又要把握好距离,在该聪明的时候聪明。
一旦有一步走错,就要接受全盘皆输的结局。
简直就像养了一只极难伺候的小猫,偏偏自己还乐在其中。
除了社交欲很低,白允间对娱乐也保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百无聊赖地发呆。
但在独处的时候,就连发呆,他都会觉得很快乐。
于是不想睡觉的白允间,选择在凌晨盘坐在窗前发呆。
屋里没开灯,还是很黑,透着窗户也只能看见如流水般的灯光。这里的天空,除了铺天盖地的黑,就只有一轮月亮高高悬挂。
毫无风景可言。
但有时候,有些人本身就是风景。
黑夜里,只有零星的光点顺着窗户流进来,姣好的面容变得朦胧起来,柔和了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如雪般的冷,苍白的皮肤在此刻近乎透明,像神明亲手雕刻的冰雕,在这浅淡的光下一点点融化掉。
原本平平无奇的窗景,在他的融入下,像历史里磨灭不掉的珍奇油画,美的惊人。
但很可惜,这里只有一个哪怕眼前一片空白,但只要是一个人,就会觉得很美丽的小猫。
白允间的发呆,是字面意义上的发呆,什么都不想,让大脑里一片空白,是他觉得最有趣的事情。
就好像连带着身体里的痛,都能一并变成空白。
最好有一天也能把数字变成空白。
他能单纯的发呆很久,有时候和野执在一起时,也会因为习惯经常发呆。
不同于他的喜欢,野执一直很讨厌他发呆,因为那时候的他,安静得像死物,连呼吸都轻的近乎没有。
以至于每次没多长时间,野执就会用胸膛紧贴他的后背,感受着柔软身体里极细微的心跳,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直到他无神的目光里染上自己的身影才会满意。
那时候,野执就经常装作开玩笑地说,恨不得拿链子将他锁在身边一辈子,省得哪天就随着一阵风吹跑了。
语气是揶揄的,但他能看清男人眼里的认真。
他讨厌束缚,讨厌一辈子这样遥远的事。
他的心里早就有一把锁链紧紧缠绕着了,他不喜欢再有一把锁住他的身体。
但那天,他没有说,只是闭着眼承受男人猛烈的爱意。
因为他清楚,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能力挣开任意一把锁链。
他只有像菟丝子一样寄生在别人身上,才能睁开锁链,获得片刻喘息。
太阳逐渐从层层远山里现身,阳光越过云雾,穿过窗户,只余下温和的热度。
白允间一直做到了现在,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身体的痛感逐渐侵蚀空白的脑海。
身体机能催促他快点起身吃饭,但没有力气的他,只能一点点挪动着离开窗台。
麻木的身体逐渐回暖,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也一点点袭来。
身体彻底从麻木里脱离出来时,疼痛也随之到达了顶峰。
他疼得不禁踉跄一下,冷汗从额头冒出,连抬腿的力气都被吞噬在疼痛中,他只能蹲下身,用手指上的骨节顶着胃,以痛止痛。
他不喜欢吃药,这一点一向很让他的恋爱对象头疼。
治胃病的药,以及一些调理的中药都只会让他埋葬在某个角落,甚至止痛药他也不肯吃,痛到难以忍受的时候,只会蹲下来蜷缩成一团,紧咬牙关,将疼痛一点点照单全收。
养的很娇的一个人,在这时候却倔强得想要强忍着。
等身体开始习惯疼痛,他才尝试着起身,慢吞吞地去卫生间洗漱。
卫生间镜子里的人单薄得厉害,那张苍白的脸不过几天就已瘦削的惊人,笼在身上的短袖也变得宽大,隐约露出的锁骨很深,甚至有些过于突出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攀上镜中人的脸,在这张还没有巴掌大的脸上,腕骨更显突出,整个人,瘦的有点触目惊心了。
好丑,白允间面无表情,他用双手使劲揉搓脸颊,才使得苍白里带上一点点血色。
还是好丑。
他有点难过地垂下眼睫,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走出酒店,阳光逐渐变得强烈,他慢吞吞地在没有遮盖的地方行走,白的刺眼的皮肤泛起红意。
躲在暗处的野执,有些心疼地皱眉。
尽管遭受到那样的对待,他还是克制不住地去担心。
真是犯贱上瘾了。
野执从周围找了个看起来很闲的路人,从助理手里接过500现金和一把黑,指着正低头走着的白允间:
“看见那边那个人了吗,穿白色短袖的那个。给你五百,帮我把这把伞送到他手里,行吗?”
路人迟疑片刻,见野执虽满脸疲惫,但衣衫整齐,身旁还跟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助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记住,千万不要说出是我送的,你拿着这张传单,告诉他店里做活动免费送伞,对了,别忘了多拿几把,多送几个人打消他疑惑。”
收下野执的500现金,路人拿着那几把伞和传单,按照他的吩咐,尽职尽责地朝白允间那边走过去。
本来路人还在想,野执是不是脑子里有点问题,在现实里搞这种霸总追妻桥段,但看清白允间的脸后,脑袋里的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
他长得这般漂亮,确实值得用尽一切手段去追。
因为一直走在阳光下,白允间抬头时,细密的汗水聚成小水珠顺着额头向下滑,连唇上很淡的粉色都浅的发白。
“店里搞活动,这是传单,还免费送伞。”
被这样一双漂亮到过分的眼睛注视着,路人控制不住地脸红,连原本说了好几遍的腹稿都变得颠三倒四。
白允间看着拿把伞,原本平稳的嘴角下拉,他接过伞,柔声道谢并拒绝了对方想要加好友的想法。
他没有打开拿把伞,反而是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继续在阳光下站着。
他拿出手机,将那串手机号从名单里拉出来。
“野执,别藏了,出来。”
躲在不远处的野执接到电话懊恼一声,但还是乖乖听话走到他跟前。
道歉的话刚要脱口而出,就被他现在的模样堵在唇边。
人怎么能这么瘦呢。
前几天还合身的衣服在现在整整大了一圈,除了在太阳底下晒出的不正常的红,就是过分的白。
野执喉咙发涩,心口紧得难受,他开口,不仅双唇发抖,连声音也跟着颤。
“不过几天时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如果知道他会把自己照顾成这样,那即使遭他厌弃,也要想尽办法把他留下。
野执从他手里抽出那把伞,高他半个头的身高很容易用伞将阳光遮住。
他没回答,只是自顾自说:“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你还不恨我吗?”
“我怎么会恨你呢……”
没等野执说完,他突然开口:
“那要是我现在和尚冶谈恋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