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他一心求死》一定多喝水

3、红颜薄命（3） 如果世界能

　　回到酒店，白允间将外衣脱了便瘫倒在床上。手机叮咚一声，他拿起一看，是野执发来的消息。

　　他抿唇，连消息内容也不想看，手下速度很慢地打字。

　　白云云云：［我们分手吧。］

　　也不管对面看到是何反应，他利索地将人拉黑加删除。随后，挣扎着起身，他将手机静音放在床头，前去洗澡。

　　在包厢待久了，身上不免沾染了些烟酒味，他厌恶地愁眉，迫不及待地洗去这一身难闻的气味。直到连皮肤都搓的红肿，他才堪堪停手。

　　穿好衣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因洗澡的热气而带着红润，很有气色。
　　头上的数字在很缓慢地减少着，随着减少，脸上的红润逐渐浅淡。

　　白允间不太高兴，伸手使劲搓脸，红色再度染上皮肤才满意地住手。
　　他讨厌皮肤的苍白。

　　一切都收拾好了，他快步走向大床，一下子陷进去柔软的大床里。

　　白允间心满意足地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很快地便睡了过去。
　　像这样毫无痛苦的睡眠，他一向很珍惜。

　　一夜无梦，白允间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有些发闷的胸口。

　　野执头上是金色数字，而这也算是他吸取金色数字的人的后遗症，生命虽然掉得缓慢，但每掉一分，都会有比正常情况下更为激烈的反应。
　　就好比现在，明明数字还剩下84，还算健康的他，呼吸却带上几分困难。

　　打开手机，意料之中的信息轰炸，他点开标有99+的短信，手机有一瞬间的卡顿。

　　屏幕上一望无际的道歉立刻闯入眼帘，白允间有点懊恼昨晚忘了拉黑野执的手机号。

　　他垂眸思量片刻，纤细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如玉般的指下打出的话语却是无情的冷漠。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纠缠的人。这些事，我们在一起前就说清楚了，你应该心知肚明。】

　　白允间是野执撬墙角撬来的，在谈恋爱之前，他就说的很清楚，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和他恋爱，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分的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一个人绑定。

　　但，人在一起久了，就会越来越贪心。
　　最开始，野执只觉得自己能在他旁边有个身份就好，后来，想要他的眼睛里有自己的身影，再后来，又想要他的心里永远装着自己。

　　这些贪心，白允间看得明白，同时更明白，这些东西，他给不了，他唯一能给的东西，就是绝情。

　　有人说过他是没有心的人，白允间觉得，那人说的挺对的。

　　爱对他而言是消费生命的奢侈品，他想活下去，就必须冷心冷肺。

　　手下干净利索地拉黑，白允间才有心思处理昨晚的好友申请，来人的头像是一幅很简单的海边风景，中央一个高大身影背对摄像拥抱大海，看起来像是本人的照片。

　　随手滑了同意，他便将微信设为免打扰，还有段时间，他并不想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怎么事情上。

　　如果之后与那人再无联系的话也无所谓，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让那些数字清零。

　　如果在清零的这段时间里，他能好好享受一下一个人的时光，白允间觉得，他不会后悔的。

　　搞定一切后，他起身穿好衣服，打算出门吃点东西，顺便续几天房费。

　　在生命值减少到60之前，他只想窝在酒店里，在死亡威胁的环绕下好好拥抱自由，喘口气。

　　他走得很慢，但即使是这样，走到大厅前，他的气息仍然喘的厉害，精致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病气，单薄的身躯仿佛风吹过来便会随风而去。

　　这幅病美人的模样，在前台同他说话时，都不禁放轻了许多：“先生，续费的话，请稍等一下。”

　　白允间闻言乖巧地待在一旁，在自由的时候，他的心情通常很好，嘴角挂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连带着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漠都消散不少，眉眼间多了几分沁人的温柔。

　　付钱时，白允间刷的还是野执的卡，分手后还花前任的钱，对他来说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渣得明明白白，在恋爱期间，他还绑着其他前任的卡，在被野执发现后，才通通解绑换成对方的卡了。

　　他不缺钱，但这些钱从根本上来说，也并不属于他。

　　白允间名下没有任何财产，他不喜欢这些能绑定在他身上的东西。他的每一任对此都感到奇怪，明明能够坦然花着卡里的钱，但房子，车子，转账，这些在别人眼中最切实东西，他却从不肯收。

　　办理好一切后，白允间才慢吞吞的出门吃早饭，只有在这时候，他才更喜欢外出，喜欢阳光撒在身上，只余下从心而发的温暖。

　　他的胃口一向很差，就像一只名贵品种的挑食小猫，需要人精细的养着喂着，才肯吃一点东西。

　　所以他在随便挑的摊位里买的煎饼，只咬了一口，便放在他白玉似的手里当装饰品了。

　　刚收到消息，野执便立刻让人开车回到酒店，他不敢上去打扰白允间，便蹲守在车里等着。

　　一整晚都没睡觉，但野执的精神却格外地清醒，在看到白允间的瞬间，他的心脏便泛起细微的钝痛。

　　他犹豫着不敢下车，充满血丝的双眼一刻不停地盯着那道身影。

　　在看见白允间路边摊的煎饼只吃下一口时，野执想都没想，立马下车往他的方向奔去。

　　哪怕遭受对方的断崖式分手，他还是没出息地担心他虚弱的肠胃。

　　走到跟前，野执看着眼前人再熟悉不过的眉眼，却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他。

　　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便将他打入地狱，连一丝爬上来的机会都不肯留给他。

　　野执本该生气的，他想了一晚上该怎么像小说里一样豪取抢夺，哪怕留不住心也要留住人。

　　可在看见人的第一眼，看见他只吃了一口煎饼，不打算再吃东西的时候。
　　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只余下心疼。

　　他想，就算了吧，是他太贪心，是他在妄想不属于他的东西。
　　只要对方还在眼前，只要他还能看着就好。

　　可真到了他跟前，看见他面无表情的冷淡，察觉到他转身就想走的意图时，野执还是伸出了手，想要挽留。

　　“求你，别这样对我好吗？你的胃不好，不能吃这些东西，也不能就吃这么一点，最起码让我看着你好好吃饭，行吗？”

　　白允间看向野执，那双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睛如今布满血丝，仔细看，还隐约闪着泪光。

　　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会在他毫不留情的分手之后，还能毫无芥蒂的出现在他面前，祈求他好好吃饭。

　　就像他看不懂之前那些人，自己坏得那么明显，势利眼，喜新厌旧，甚至有时连一个好脸都懒得施舍，那些人却仍扒着他不放。
　　顺风顺水的人生，偏要在他这里跌一个大跟头就算了，跌过后还不肯罢休。

　　白允间沉默着，他不说话，在野执眼里便是拒绝的意思，要掉不掉的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却并非是撕心裂肺的哭泣，只是静默地流着眼泪。

　　好讨厌，白允间想，他最讨厌的就是分手后这幅模样，像是在挟持自己。
　　一股厌烦在心头炸开，没意思。

　　他看着对方使劲擦着眼泪，嘴里还朝他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只是有点控制不住。我已经让司机候着了，过会太阳有些晒，我带你去车里，你等我收拾好，吃点东西再走，好不好？”
　　“求你了。”

　　白允间本不想答应，可看着野执落泪的模样，还是点头了。

　　“车里有你喜欢吃的那家的包子，用保温盒装着，如果你想吃现做的，我再带你去。”
　　野执不敢上前去碰白允间，只能乖乖跟在身边，眼睛始终粘在似乎柔弱得下一刻就要倒下的这人身上。

　　他知道白允间现在肯定十分讨厌自己，但他实在没有办法了，他不知道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对方为自己妥协。

　　到车旁的功夫，野执便将自己的狼狈收拾好了，他小心翼翼地护着白允间上车。

　　拿出准备好的早饭，不外乎都是白允间喜爱的，温度也保持在恰好可以入口的地方。

　　恋爱期间，野执早就将对方的一切喜好烂熟于心，衣食住行，舍不得让人受一点委屈。

　　白允间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再加上他的胃确实娇气得要命，但凡有一点不合适，就会痛得要死。
　　小时候什么都能凑活过，越长大反而越挑剔。

　　刚刚在街上站着的时候，白允间的胃就有点隐隐作痛了，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与他朝夕相处的野执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见白允间接过饭盒，他才稍松了口气。

　　白允间不是有痛就会哭喊的孩子，只有在痛得受不了的时候，才会泄露一点声音，更多的时候，是他紧闭着双眼，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落下，倔强的忍受着。
　　他的胃，也早已在这日复一日的疼痛中变得脆弱不堪。

　　所以，野执才会那么担心他不好好吃饭，好不容易才帮他养好的胃，经不起一点糟蹋。

　　但偏偏糟蹋的还是它的主人，让野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放心，你吃完我就离开，你再怎么讨厌我都行，但答应我，每天给你送去的饭都好好吃，好吗？”

　　白允间抿唇，终究是没有说话。

　　他不喜欢他们的纠缠，他们为他所做的任何事，只会让他本就负重的心，再增一分。
　　太沉重了，比病痛，比死亡，更让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