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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意外 光天化日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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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骄阳高悬
汗珠顺着鬓角悄然落下,路翊顶着大太阳眯了眯眼,他把自行车停到药店门口,长叹一口气。
路家大小姐,路馨女士,好端端一个高校大学生,到底是怎么干出在家里把脚崴了这种事的。
冷气扑面,路翊向店员询问了云南白药喷雾剂的位置。冷气在身上停留的时间很短,买完药出来,暑气还是霸道地缠上了全身。
他认命地踩上自行车,赶回去给家里的“老佛爷”上药。
呲拉——
路翊猛的踩下了刹车。
光天化日乾坤朗朗,居然有人往大街上仍男士内裤。
路翊从小被“礼貌”“教养”喋喋不休的十五年人生里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转了转车头,冷不丁地和街角处的人打了个不太友好的照面。
男生戴着口罩,被吓了一跳。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左手“砰”地撞上了消防栓,刘海虚掩下的眉头很明显地皱了起来。
“没事吧?”
路翊慌里慌张地下了车,那人往后撤了一步,躲开了路翊的视线,他抬起手看了看,似乎是不甚在意,摇摇头就准备离开。路翊挡了一下,语气有点急:
“真不用去医院吗?我赔你点钱吧?”
男生抬起头看了路翊两秒,见他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于是叹了口气,声音淡淡的:
“不用,不严重,我有急事,你挡我路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路翊还是有点良心不安,他掏了陶口袋,将刚买的云南白药递出去。
对方深吸一口气,还是伸手收下了。
路翊瞥见那人手腕凸起的骨头上有颗痣,棕色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盯着那颗痣多看了两眼,这才将视线一点点挪开。
这条街离药店已经有点距离了。路翊顶着大太阳还白跑一趟,心里默默天要亡我,一边想着怎么跟路馨解释。他思索着想起来家里居然还有一瓶喷雾,满脸复杂地骑车走了。
他心情很差地回了家。门才刚开,一声狗叫就迫不及待地嚎啕了起来。
“三毛,不要叫。”
一颗黄橙橙的狗头急吼吼地蹭到他手上。柴犬狗子“哒哒哒”地绕着他转圈。路翊很敷衍地摸了摸它的脑门。
路馨半瘫不瘫地躺在沙发上,听见开门的动静睨他一眼:
“我药呢”
路翊叹了口气想解释:
“我撞人了……”
“我草?”路馨脸色一变:“那你他妈怎么回来了?你拿什么撞的?你不会是指望咱爸花钱给你解决吧?我告诉你路翊你想都不要想自己干的事情自己承担那人呢现在在哪去医院了吗……”
“骑自行车蹭了一下,”路翊十分郁闷:我想送他去医院,人不愿意嘛,也不要赔钱,我就把药给他了。”
路馨十二分狐疑:
“你没诓我吧?”
“我骗你干嘛!”路翊气的跳脚,他喊了一声,噔噔噔跑上了楼。
这栋小别墅周围是一圈别墅群,里面住的大都是商人子女或归国华侨。路馨和路翊其实名下各有一套,但路馨老喜欢往他这边跑,大学生闲得蛋疼,在家里捣鼓跑步机把脚扭了。大概弟弟天生就是给姐姐打工的命,路翊被指使出去买药,结果撞了个人还赔了盒药。
路翊想了想,翻箱倒柜地找出另一种药膏,虽然没云南白药好用,但也勉勉强强。
路馨看着弟弟跑上又跑下,有点说不出话了。她接过药膏一边往脚踝抹,一边问:
“你真要住校啊?回家不好吗”
“我回家干嘛?你不是也要开学了吗,一个人多无聊,我总不能跟袁姨打游戏去。”
“你那个破性子,能不能跟室友相处好都不知道。欸严煜炡是不是跟你一个学校?要不去说一声让你俩排一个寝算了。”
路翊想了想,还是摇头。
“算了吧,好麻烦。”
路馨虽然爱跟路翊拌嘴,但也是真的疼自己弟弟。她啰哩巴嗦地交代了这几年的社交经验,仿佛路翊是一个从未出过家的古代闺阁小姐。路翊嗯嗯哦哦地应了,也没多放在心上。
他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家人对他要住校这件事反应这么大。
母亲早上在百忙之中也抽空打了电话过来。她似乎很久没有休息,声音有些嘶哑。她在电话里问他考虑好了没,是不是真的要住校,还顺便关心了一下袁姨回来没有。
袁姨是路家的老保姆,老家在乡下,会煲很香的玉米排骨汤。她家里还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和残疾的弟弟,前些天因为家里的私事告假回去了,这才从老家回来。
她从路翊上幼儿园就跟着路家,她也把路馨姐弟两个当亲生的对待。路翊的父母对她也有些感情了。小时候母亲跟父亲一个比一个忙,路翊天天跟着她转,喊她阿婆。
“十天半个月不见的,小翊是不是又长高啦?”
路翊双手撑在岛台上:
“阿婆你是不是在乱说,我觉得我不会再长了。”
袁姨看着锅里煲的汤,雾气飘过周身,她笑得很慈祥:“唛呋啷菓哦”
袁姨和路翊父母都是本地人,讲话喜欢带方言。他从小耳濡目染也能听懂了,但他还是故意说:
“誊甫垌,fai菓係。”
“嗯。唛上高中要住校了吧,要理什么跟阿婆说一声。”
路翊应了一声,从厨房出去了。茶几上的手机吱哇乱叫。路馨烦的吼他:
“路翊,把你手机给我解决了!”
三毛叼着路翊的手机哼哧哼哧跑了过去,路翊看着屏幕上晃眼的口水,嫌弃地在狗背上擦了擦。看到来电人“盐浴蒸”仨字明晃晃地挂着,路翊差点失手把手机砸了。
“干嘛?”
“Hey!老路,打游戏啊!”
“不打,”路翊边打电话边上楼,三毛哒哒哒地跟在他后面进了房间:“我现在心情很糟糕,玩就是送分。”
“你整天这里愁那里愁的,谁又惹你了。”
路翊翻了个白眼,他其实很想说你每天到底在傻乐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路翊长话短说地复述了一边早上的经历。严煜炡听完笑得十分不留情面:
“笑死我了,你就应该让你爸花钱把监控调出来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往街上仍裤衩。”
路翊打了个寒颤:
“算了,应该不小心吹走的吧。我还能把人揪出来骂一顿说‘你个不要脸的害我撞人了知道吗?’。”
他听着严煜炡爆发的狂笑,黑着脸把电话挂了。
都是活祖宗。
他跟严煜炡应该算是发小。严煜炡小时候在M国呆了五六年,回国的时候英语混着中文讲。路翊第一次见这个奇怪的同学时,他正站在一群人中间吹牛逼。
后来在一次小型晚宴上看到他的身影,这才发现奇怪同学居然是他爸最好的朋友的儿子。
相处久了,路翊已经习惯他大喇叭一样的性格。其实严煜炡长得真不丑,相反,由于他的母亲有M国血统,他遗传了母亲深邃的眉眼和鼻梁,比一般男生还是要帅的。
上学之后有女生跟他表白,被他用“我也喜欢我自己所以我们是情敌”驳回了。女生哭了半天,发现严煜炡身边同样在一群潦草男生中帅得很突出的路翊,立马转移了目标。
——
路翊将手机扔上床,“咔哒”一声,门突然开了,他毫不意外地看着闯进来的三毛朝他扑过来,伸手接住了这只调皮捣蛋的小狗。
三毛是路翊姐姐送他的十三岁生日礼物,今年十月才满三岁。当初在取名字上路翊盯着它头上的三撮白毛苦思冥想了半天,和路馨一拍即合——就叫三毛吧,多么有代表性的名字。
三毛对此接受良好,随叫随到。
路翊摸着它的狗头,无端地感到一阵困意。
————
“滴!解锁成功。”
大门缓缓打开,洛尧看着坐在院子的藤椅上的林女士,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妈?”
黑夜中,林楚的长发遮盖了半边脸颊,在灯光下显得朦胧莫测。她停下打理鲜花的手,起身往屋里走去:
“你爸的项目结束了,休两天假,”她看了洛尧一眼,语气淡淡:
“手怎么了?”
洛尧低头一看,手背上的撞伤经过一段时间显得有些吓人了。
洛尧看着女人美艳但近似于冷漠的面孔,心知肚明——名义上是他爸的项目,实际上半个公司已经处于她的管控之下了。
他也只是回了一句“不小心撞的”,便跟在林楚身后进了家门。
保姆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回来的林楚,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夫人”和“小少爷”。
林楚微微颔首,眼中含着一丝嫌恶,转眼变恢复了往日冷淡的模样。
洛尧径直上了楼。短暂的关门声想起后,诺大的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保姆战战兢兢地询问女主人是否需要准备夜宵,毕竟现在距离晚餐时间已经过去许久。被林楚摇头拒绝后,忙不迭地告辞了。
她来洛家三年了,每天都过得很小心。男主人半年都不会回家一趟,女主人和小少爷平时相处冷淡地像陌生人,两个人看起来脾气都不算好。要不是洛家薪资高,她早就告老还乡了。
客厅的灯明亮而温暖,不知怎的,竟衬得这房子愈发地没有人气来。林楚看着二楼紧闭的房门,走神了一会儿,也动身离开了。
这是她们母子长久以来的相处模式,或许以后都不会有所改变。
尝试一下文笔有欠缺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