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和别人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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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不处理了？”
“不处理，恰好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看着手里那份宋氏当年的财务报表，上面部分的可疑流水被人重点标记了起来。
孟迟缓缓按响打火机，火光摇曳，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影。他抬手将火苗凑近颈间的银链，“W”字吊坠被灼得发亮。
那头没再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我信你。”
火光久久未灭。
*
“迟哥哥。”
车子还未发动，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女人尖细的声音。
孟迟眉心皱了皱，犹豫了几秒，还是缓缓把车窗落下。
他轻阖着双眼，并未分给她一个眼神。
“迟哥哥，”沈见遥捏着衣角，指尖泛白，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我最近总想起以前…我们明明是那么…”
她抬眼时睫毛湿漉漉的，避开了直接的“喜欢”，却把最私密的回忆递过去：“要是……要是能一直那样就好了。”
沈见遥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可是宋晚梨她凭什么…
“一直哪样？”孟迟的声音冷得像裹了冰，指尖的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火苗窜起又被摁灭，“像你私自改剧本那样？还是像你在网上散播谣言那样？”
他缓缓睁开眼，居高临下的视线像带着重量，压得沈见遥忍不住后退半步。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碎片晃了晃，却模糊得抓不住——似乎确实是她总围着他转，具体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却像被蒙上了层雾，怎么也看不清，只残留点“麻烦”的模糊印象，像沾在鞋上的泥点，蹭掉就忘了。
孟迟转着打火机的手指顿了顿，眼底的寒意没减半分。
那些所谓的“过去”，不过是沈氏的一夜冉起，他不好与她撕破脸的客气罢了。
倒是被她视若珍宝。
“沈见遥，”他慢吞吞地转着打火机，金属外壳的反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别装了。”
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他重新阖上眼，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以前的事，早该忘了。”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沈见遥忽然拔高声音，眼里窜起火星，往前扑了半步，“只要你回头看我…”
孟迟正想让司机开车，闻言动作一顿，掀眼看向她，那点刚要升起的不耐烦，不知何时换成了别的什么。
像猎人看见陷阱边探头的猎物，唇角勾起的弧度里，藏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了然。
“做什么都可以？”他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却又像根线，轻轻勒住了沈见遥话里的急切。
“嗯，做什么都可以。”沈见遥的声音发颤，带着孤注一掷的冲动。
孟迟没立刻接话，只低头把玩着打火机，轻微的响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他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光，没人看见那瞬掠过的冷意——早等着她这句话了。
*
“哎呦宋小姐，你跟孟少关系那么好，怎么不早说，你别说是女二号，就是女一号，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刚出了化妆篷，导演那俯首帖耳，胁肩掐笑的样子就凑了上来，吓得宋晚梨一时愣了神，只能低头哂笑。
“宋小姐，等会咱们就开拍了，咱们这…”导演突然顿了几秒，眼睛瞥向了她戏服的一角，“哎呦这是怎么弄的？”
宋晚梨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只见戏服领口处勾出个细细的破洞，她脸有些发红，想起刚才与孟迟在化妆篷里的那一幕——大概是他没轻没重地弄破了。
她刚想说“没事，不影响拍摄”，就见导演已经扯着嗓子喊起来：“服装组！服装组死哪去了？宋小姐的戏服破了看不见吗？耽误了拍摄进度你们担待得起？”
看见那几个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狂奔过来，宋晚梨不禁太阳穴有些发胀：“不用了导演，我自己来就行。”
闻言，导演和那几个工作人员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你自己来？”导演愣了下，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的惊讶，“这哪用您动手，让服装组弄就行。”
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也跟着点头，眼神里藏着点困惑。
被孟少护着的人，还会自己捏针线补衣服的？
宋晚梨没抬头，兀自转身回到了化妆篷：“你们忙去吧。”
几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只是眼里那点“她该等着伺候”的理所当然，慢慢变成了说不清的诧异。
回到化妆篷，宋晚梨慢慢拿出那梨木针线盒。
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是母亲在灯光下缝补的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她心尖。
是刚才宋莫提起的明星梦，尖锐得像细针扎着她心尖。
是那日她攥着湿透的方巾站在雨中，眼泪砸在布料上，烫得像火燎过心尖。
一针一线，缝缝补补。
她缝起自己的戏服，像缝起她的伤疤。
但好像已经不一样了，此时，她有了孟迟留在她颈间的温度，像根无形的线，轻轻牵着她，让她不必再独自面对那些扎人的目光。
“城西那个定制剧，孟家点名让你去试镜。”
温承的声音拂过耳边，像拂过她的心。
宋晚梨愣了神，转而唇角扬起，随着夏风轻轻晃了晃。
发尾扫过颈间，带起一阵微痒的麻，她抬手按住那串“M”银链，指尖触到的温度，比风里的燥热更让人心头发软。
“知道了。”她应得轻，却带着点藏不住的甜，像含了颗没化完的糖。
“哟，这不是我们女二号吗？”
“怎么，攀上高枝做了凤凰，骨子里倒还是个做粗活的命？”
沈见遥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她斜倚着门框，手里把玩着最新款的包，“孟迟舍得让你做这些？反正要是我啊，他早就心疼死了吧？”
宋晚梨捏着针的手顿了顿，没抬头：“跟你有关系？”
沈见遥走近两步，忽然笑了，声音甜得发腻：“宋晚梨，你知道吗？你跟孟迟的绯闻，是我让人拍的。”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那天的校园论坛，上面的宋晚梨和孟迟，气息交织着像在接吻。
“大家都说我们配，你说，当时，孟迟看到这些，真的不会觉得你才是那个想攀高枝的？”
宋晚梨的针戳到了指尖，渗出点血珠。她没说话，只低头用嘴吮了吮伤口。
沈见遥见状，笑得更得意了，亮出自己的手腕：“看到了吗，这个，孟迟送的。”
宋晚梨终于抬眼，指尖的血珠被吮得干干净净，眼神静得像潭深水。
抬眼时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串银手链上，光线下晃得人眼晕。
“挺亮的。”她开口，声音平平的，指尖重新捏起针，“不过比起这个，我更稀罕我脖子上这个。”
宋晚梨轻轻扯了扯颈间的“M”银链，链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说这个字母，是我的名字。”
沈见遥脸上的得意瞬间卡壳，捏着手链的手指猛地收紧——那串银链，最多算是她与孟迟的利益交换，可她从没收过他送的任何东西，更别说刻上名字的物件。
宋晚梨已经低下头继续缝补，针脚依旧细密：“还有，他从不让我做不喜欢的事。不像某些人——”
“戴再多首饰，也填不满想抢别人东西的空。”
宋晚梨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指尖在慢慢收紧。
针尖穿过布料的声音里，沈见遥攥着手链的指节泛了白，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至于绯闻——”
宋晚梨扯了扯嘴角，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你费尽心机贴上来的样子，倒是比我这针线活还显眼。”
沈见遥脸上的笑僵住，宋晚梨却已经低下头，继续缝补那处破洞。
*
“这资源多少人抢都抢不到，你倒好。”沈见遥走后，温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递过了定制剧的剧本。
宋晚梨已经把针线盒收好，接过剧本没有答话，心里全都是沈见遥手上的银链。
说不在意是假的，她对着沈见遥说的那些，也不过是她佯装镇定的铠甲。
她不能在沈见遥面前慌了阵脚，但她的指尖确切颤的厉害。
为什么他也会送她银链…
回想起孟迟扔项链的样子，明明那么果断。
她晃了晃头，强迫自己不去想，低头研读剧本。
头脑中愈发凌乱，剧本上，定制剧的女主角设定是“为家族复仇的倔强少女”。
宋晚梨盯着它看，不知为何突然联想到自己。
为家族复仇…
*
剧组连着拍了几天，宋晚梨好不容易腾出了空闲去试镜。
试镜当天，宋晚梨远远的便看见孟迟的身影。男生倚在车子旁，白衬衫袖子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似乎在等着谁。
“孟…”
话音未落，男生身边突然迎上了一个女生。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见遥。
女生脸覆了层厚厚的粉底，衬得肤色白得像瓷，头发蓬松地堆在肩头，发间别着枚珍珠发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沈见遥伸出手轻拉着男生的衣袖，笑起来时眼波流转，连眉梢都带着甜意，手腕间的银链闪的发亮。
宋晚梨以为孟迟会像以前那样，直接推开她，却没曾想，男生只是低头笑了笑，像是默许了她的亲昵。
“迟哥哥，给，你要的。”
孟迟垂眼看向她的方向，却也只是看向她手中的文件袋，勾起唇，佯装宠溺地笑了笑。
但没人知道，他心底那股翻涌的恶心。
“不错。”
沈见遥闻言唇角勾的更加厉害，不觉地凑近了他几分。
“那迟哥哥，今天，可以陪我一会吗？”
孟迟垂眼，不自觉地躲了躲她的亲近，接过文件袋，含糊地应着她：“过几天，一起。”
手虚搂了搂她的肩头。
但从远处看，就像是他搂住了她。
宋晚梨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方才看到孟迟时心头那点雀跃，像被突然泼了盆凉水，瞬间凉透了，又刺得她眼睛发酸。
等孟迟回过头看到远处的女孩时，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接过文件袋的漫不经心骤然凝固，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女孩转身离开，孟迟攥着文件袋的手愈发收紧，甩开沈见遥的手向她的方向走去。
“欸，迟哥哥，迟哥哥！”
顾不上后面女人的喊声，孟迟感受到自己的脚步越走越快，心中的躁意也越来越浓。
他可以选择不管她，但潜意识里，有什么在驱使着他向前。
想追上她，想解释清楚。
甚至是不想让她伤心。
这一想法冒出，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宋晚梨，听我讲。”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宋晚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可胳膊还是被他扯住，她偏过头不去看他，强忍着眼里的泪水，想把他甩开。
“你放开我…放开我！”
“听我讲，好吗？”孟迟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一只手去稳住她的身子防止她摔倒。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都搂上人家了！”
宋晚梨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一边说着一边止不住往下掉泪。
“我需要她手里的东西。”
“她的东西，是那条银手链的回礼吗？”宋晚梨说着，抬起头与他对视，揪起自己颈间的银链，上面的“M”晃的人睁不开眼，“下一次，是不是就是一个带着S的项链？”
孟迟愣了几秒，似乎是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她的温柔。
“那条手链，是交易罢了。”
“晚梨，”他凑近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别胡思乱想。在我这儿，你和别人不一样。”
女孩已经离开，而孟迟依旧停留在原地。
他不确定宋晚梨对他的话信任度是多少，但他没有办法，孟氏需要他。
青烟缓缓升起，迷糊了女孩离开的身影。
“孟少，试镜要开始了。”
孟迟缓缓按响打火机，火光跳动下，他看不清自己的情绪。
*
“哟，什么时候小绣娘也配来演女主了？”
又碰见了她，这次宋晚梨没再吭声。
沈见遥的声音裹着香水味飘过来，宋晚梨捏着剧本的指尖泛白，脑子里全是刚才孟迟对着沈见遥笑的宠溺，没接话。
沈见遥嗤笑一声，抬手捋了捋头发，腕间的银链晃得刺眼：“实话跟你说吧，有孟迟在，这次女主非我莫属。”
“宋小姐，沈小姐。”导演匆匆走来，额角还挂着汗，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沈见遥立刻挺直脊背，唇角勾得更高，故意朝宋晚梨晃了晃手腕间的银链：“看到了没？肯定是来通知我…”
“宋小姐，孟少特意交代，让你先试镜。”
导演径直略过沈见遥，走到宋晚梨面前，伸手示意她跟他走。
沈见遥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腕间的银链耷拢在手腕上，一阵风吹过，那阵香水味也渐淡了些：“什么？！”
宋晚梨看着导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封面，刚才孟迟凑近时的呼吸还在鼻尖萦绕，可是，这一次，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该信他。
“宋小姐？”导演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思。
“麻烦了。”宋晚梨轻声应着，跟着导演往试镜间走，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旁边的女人。
*
“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让他们付出代价。”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星，却没看见镜头外，孟迟站在阴影里，指尖攥得发白——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角色，而是一把能刺穿沈家门面的刀。
而这把刀，正由他亲手打磨。
搞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你和别人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