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打回去 他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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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剧组的生活，无非就是挨骂、跑腿、NG，淡的像杯凉白开。
这天要拍的是一场女三向丫鬟撒火的戏，宋晚梨刚被导演使唤着买了几杯咖啡，回来时正好撞上沈见遥的目光。
对方正对着镜子理戏服的流苏，眼神从镜中斜斜扫过来，在她身上黏了两秒，像在掂量什么物件。
“各组准备，第十六场第一次，action！”
“要你们有什么用！都给老娘跪下！”
说实话，沈见遥演技说不上很好，但这种本色出演的戏份确实非常适合她。
按照剧本，这里宋晚梨应该带头跪下，直到导演喊卡，可是正当她膝盖将要落地时—
啪— 的一声在安静的片场十分刺耳。
脸上突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那声脆响还在脑里回荡，耳朵嗡嗡作响，宋晚梨被打的偏头，她懵了，甚至忘记了接戏。
眼前的人挥出的那巴掌力道狠戾，唇角噙着轻蔑的弧度，精致的妆容却掩盖不住她脸上的讥讽与恶意。
“卡！”导演的怒吼紧接着炸响，却不是冲着沈见遥，“宋晚梨你傻站着干什么？接戏啊！没长脑子？”
周遭陷入寂静。
她不敢答话，只能低眉顺眼地应和着，一阵热风吹过，混着刚才那一巴掌让她感到有点反胃。
“导演啊，我可不想再拍一遍了，要不这场…”，沈见遥佯装无聊地摆弄着胸前的配饰，眼神上下打量着宋晚梨身上老旧的丫鬟服，带着些懒散与不屑。
“试好了再拍？”
腰间的玉坠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吵得宋晚梨耳朵生疼。
听清女人的话宋晚梨猛地抬起头向导演的方向看去，导演仍是那副俯首帖耳的模样，脸上的肉被他的动作带着挤成一团，像块发面馒头。
如果真的答应了，她恐怕就要碎在这了。
她还跪在地上，膝盖被硌的生疼。
“哎呦见遥说的是，”导演转过身，脸上的肉还没舒展开，语气却透着刻意的热络，“多试两遍，保准一遍过，对谁都省心不是？”
他说这话时，眼睛瞟都没瞟宋晚梨，仿佛地上跪着的不是个人，只是件该被摆弄的道具。
宋晚梨感受到自己的拳头渐渐收紧，眼前愈发模糊，这几日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地涌入心头，酸楚像条糙杂的细绳，紧紧勒着她的喉头。
“导演，剧本里没有这段。”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顽强，却又带着那些不得不承认的卑微，有些发颤，但她没低头。
片场静了一瞬。
导演脸上的笑僵了僵，沈见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都先歇会儿，”一旁的执行导演见势不妙，忙打圆场，“见遥，先补个妆吧，正好调整调整状态。”
宋晚梨这会儿才被匆忙赶来的温承扶了起来，膝盖刚离开地面便一阵发软，踉跄了半步才稳住。
刚才硬撑着没掉的眼泪，突然在眼眶里打了转。
温承只点头哈腰地对着导演与沈见遥道歉，宋晚梨以为免不了的一顿责骂并没有来到。
“先走，别再说了。”
“温姐我…”
宋晚梨被她搀扶着往前走，话音未落便被温承的眼神喝住。
“还说呢？胆子肥了敢跟他们顶嘴？”
温承一边拖着她往前一边怒瞪着她，但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不是你的错，但在这里，只有她们是对的。”
宋晚梨怔愣了几秒，这时这几日堆积的委屈一股脑儿地迸发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向下淌着，假睫毛渐渐滑落挡住了眼前的视线。
“为什么…凭什么我…”
温承拽着宋晚梨往休息区走，风裹着片场的粉尘扑过来，反而吹得她眼泪更凶了，视线里的布景板、道具箱都糊成了一团。
“别擦了，越擦越花。”温承从包里翻出湿巾，往她手里一塞，声音柔和了一些，“忍忍吧，等这戏拍完…”
话没说完，斜对面的化妆篷突然被人掀开。
沈见遥正对着镜子抿口红，镜子里的人影转过来，目光越过化妆师落在宋晚梨通红的眼上。
她唇角的口红刚抿匀，艳得像滴血，扯着嘴角笑了笑，声音飘忽地吹了过来：“这不是我们有骨气的小丫鬟吗？怎么，这就哭了？”
宋晚梨的脚步顿住了，手里的湿巾攥得发皱。
沈见遥踩着高跟鞋走出来，裙摆扫过周遭的尘土，却带起一阵香风。
“刚才跟我们叫板的劲儿呢？怎么，知道怕了？”
温承把宋晚梨往身后推了推，却并未说什么，沈见遥已经嗤笑出声。
“别以为自己真攀上高枝了，”沈见遥眉尾高扬，嗤之以鼻地笑出了声。
“宋家倒了，孟迟对你的新鲜劲一过，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她抬手，指尖虚虚点了点宋晚梨的脸，那里还浮着淡淡的巴掌印：“这一下，姐赏你的。”
擦肩而过时，沈见遥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在这里，我让你站着，你就别想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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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娘跪下！”
说是试戏，其实只有宋晚梨与沈见遥两个人在对戏。
眼见那巴掌又要落在脸上，那阵刺痛又泛了上来，但她不敢动，只能靠紧闭起双眼缓解恐惧。
风声愈发加大，似乎是被她的手划破的，又似乎不是。
“这是做什么？”
预想中的那声脆响并没有落下，反倒是一道冷冽的男声先行迎至耳边。
宋晚梨紧紧阖着的眼睫颤了颤，迟疑着，一点点掀开条缝——
孟迟就站在不远处，黑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张扬的刺青。
他没看她，视线像裹了霜直直射在沈见遥悬在半空的手上。
沈见遥的手僵了僵，脸上的嚣张瞬间褪了大半，强扯出个笑：“迟哥哥？你怎么来了…”
“对戏？”孟迟嗤笑一声，抬脚走近，发出细碎的响，“什么戏，还需要动手？”
他的影子落在宋晚梨身上，带着点烟草味的气息漫过来，莫名让人安心。
宋晚梨这才敢完全睁开眼，看见孟迟垂眸扫过她脸上的红痕时，眼底的戾气又重了几分。
“我…”沈见遥还想辩解，手腕突然被孟迟攥住，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你弄疼我了！”
“疼？”孟迟挑眉，眼神扫过宋晚梨发白的脸，“她刚才，大概也是这种疼。”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
孟迟揉了揉耳朵，并没有听她辩解，反倒转过头看向了导演的方向，那人见状赶忙迎了上来。
“邮件收到了？”
男人开口，听不出情绪。
“收到了收到了，”导演点头哈腰地笑着答话，眼睛被挤成一条缝，急忙转过身朝周围看去，“我宣布个事，”
他顿了几秒，脸上的笑敛了起来，摆出副端架子的模样。
“女二号从今天起就由宋晚梨宋小姐出演，呃…那几个女的，快带宋小姐去定妆！”
宋晚梨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清，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湿意，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这话如同石头投进水里，荡得她心头发懵。
她下意识看向孟迟，目光撞进他深黑的眼底，那里面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却奇异地让她慌得发颤的心跳稳了半拍。
而孟迟身后的沈见遥的脸都青了起来，指尖狠狠陷入肉里，唇角紧紧绷着，背弓得像团缩紧的乌云。
孟迟似乎察觉到了，转头看向她，唇边勾着抹轻蔑的笑：“我的人，凭什么演配角。”
宋晚梨的脑袋“轰”地一声，像有烟花炸开。
沈见遥憋着泪，猛地转身就想走。
“让你走了？”
孟迟冷冷地盯着沈见遥，伸手拉起宋晚梨。
“打回去。”
宋晚梨愣了几秒，像是没反应过来：“啊？”
孟迟回过头，看到她一脸茫然的模样，唇角轻轻地垮了垮：“她怎么打你的，打回去。”
沈见遥顿住脚步，肩膀因抽泣而一耸一耸抽动着，头垂得很低，像个失败者一般站在原地。
“啪——”
巴掌声刺破周围安静的空气，四周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那可是沈见遥，影后的独女。
“这一巴掌，你挨得不亏。”孟迟缓缓开口，把宋晚梨的手握在掌心，“以为我不敢动你？”
“就算是沈德安站在这里，是你那个影后妈站在这里，动了她—”
他顿了几秒，唇角轻蔑地扬起。
“也得给我受着。”
沈见遥彻底绷不住泪，转过身跑出了片场。
“都说孟家大少年少有为，风度翩翩……”导演见状，急忙开口圆场，在一旁拍着马屁，又一边偷偷让助理跟过着沈见遥——毕竟影后和金主，哪个都不能得罪。
“能走吗？”
孟迟没理导演，只看着旁边的宋晚梨，眉梢上挑。
女孩眼眶红红的，却没掉泪，只任由那点湿意漫在眼底，把原本亮闪闪的眸子泡得雾蒙蒙的，却依旧沾着些细碎的光，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指节都在轻轻打颤。
孟迟微不可察地喉结滚了滚，心里涌上一丝异样的情感，快得像错觉，连他自己都没抓住。
“宋小姐跟我们走吧。”
身后场务的声音响起，她这才回过神垂下了头，声音细若蚊吟。
“谢谢你…”
“这样做…要付出很多吧？”
宋晚梨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生。
如果不是女二号临时出事导致一直缺位，宋晚梨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他做这些。
孟迟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伸出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
“别多想，投资方捧自己的人，很正常。”
她愣了神，那声“自己的人”在耳边回响。
啊啊这些小表情巨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打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