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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谐下的暗流涌动 虞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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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渌影吃肉时,张梁一直看着她,眸色深深。
虞渌影害怕得牙齿打颤,差点被肉噎死了,这厮还打算吃了自己,贼心不死。
而张梁脑子里一直浮现昨晚抱她的场景,好温暖!
她是第一个被他拥抱的人,撑过难熬的寒疾。
多少年了,孤寂,谩骂,恶意环伺在周围。
靠着微末的温暖,捱过了无边寒冷……
这个小家伙不一定要吃了,也可以做伴,朋友的感觉真好。
想到这儿,张梁嘴角弯起一丝笑意。
那个笑,看得虞渌影头皮发麻,他想吃自己充饥。
逃,必须逃!
张梁带虞渌影去街上找吃的,毕竟那肉撑不了多久。
渌影四处留心,趁机出逃,奈何死张梁紧攥她的手,正在想编个理由让他放手。
街上的人流杂乱,但趋向城门去。
张梁拉来一个人问怎么会事。
“匈奴就要来了,要屠城了!”那人又匆匆向前挤去。
虞渌影惊惧,不觉抓痛了张梁。
脑中浮现了父亲和兄弟姐妹被匈奴屠戮。
父亲拼命抵挡门,“快走!”
大姐领着孩子们躲藏,她躲在柜子里,二哥躲在地窖里,大姐和小弟躲在柴草垛里。
一阵剧烈的踹门声 ,连人带门齐齐砸在地上,父亲大吐了血。
匈奴靴上的马刺刮蹭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却没盖过周围邻居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弯刀还滴着血,匈奴撇了一眼父亲,下一秒,父亲的头咕噜地滚到藏有大姐和小弟的柴草垛前,铁锈腥味浓重如捂嘴布,闷重,几乎令人窒息。
小弟忍不住呜咽,匈奴肆意狞笑,“这里还有一个呢。”
匈奴用刀捅着柴草垛,大姐捂着小弟的嘴,缩起肚子,身体紧贴墙壁,刀尖离身体只差几毫米。
用刀捅频率少了,气氛渐渐寂静,隐隐凝着一丝杀气。
大姐抬头,匈奴正戏谑地俯视她,“原来在这儿 ~”
随着凄厉的惨叫,柴草垛里汩汩地冒着温热的血。
二哥听见惨叫担心她,从地窖里出来保护她,却结束在匈奴的弯刀下。
她通过柜子的细缝,眼睁睁地看着二哥血溅当场,血溅到细缝,手上的血珠是如此夺目。
二哥的手指仍然有伤口,那是昨晚给她做竹蜻蜓时留下的。
匈奴人粗暴地打开柜子,却没发现什么。
她屏住呼吸,缩着身体藏在柜子的暗门处。
她刚才情急之下发现的,空间有点小,但也足够容纳她的小身板,还摸到一块纹理奇异的玉佩。
张梁瞧着虞渌影怔怔,以为她被吓坏了,拉着她走了。
虞渌影摸了摸贴在心口的玉佩,跟着张梁向前走去。
张梁简单收拾好东西,“虞渌影,你也赶紧点收拾。”
张梁见她弄好,攥紧她的手,奔向城门。
张梁的骨头紧贴着薄薄一层皮肉,又瘦得惊人,锐利的骨头楞角隐约要刺破皮肉。
虞渌影被攥得骨头疼,“张梁,疼,松一点。”
“再忍忍,马上到城门了,现在人太挤了。”
张梁一手揣着包袱,一手拽紧虞渌影,一点点向前挤,瘦弱的身躯硬是闯出了一条路。
终于出了城门,乌泱泱的人群缓缓迁移。
“南方富庶,士族也迁去了,我们赶紧走吧。”
“将军已经迁去了南方,留着一个副将带领着军队守在这个城,这个城怕是守不住了,快些走吧!”
两个中年人背着沉重的包袱,喘着粗气讨论。
烈日炎炎,汗如雨下。
脚底下的地烫得草鞋都烧焦了,光脚的炙烤得红肿。
虞渌影草鞋底手上破了个洞,地上又烫又硌,张梁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往她的脚一看,血肉已经模糊,扯下身上的布把她的脚裹起来。
“都这样子了,怎么一声不吭的?”
虞渌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神坚定的说。
“不疼……不疼。”
张梁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伪装起来的脆弱,蓦地心软。
“你疼的话,就说出来,我不会丢下你。”
虞渌影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另一个人,那人也是温柔的挡在她身前,直至生命结束。
虞渌影落下了泪水,张梁笨拙地替她擦了擦泪水,弯下腰。
“赶紧上来。”
虞渌影也不扭捏,立马上他的背。
“哥哥,你那么瘦,背得动吗?”
张梁没有回答她,只是稳稳当当的背着她走了几公里。
虞渌影的手环着他的颈脖,触到一丝清凉,很舒服。
“哥哥真好!”
“你这人真有意思,高兴时叫哥哥,不高兴时叫张梁。”张梁冷笑道。
“我错了,哥哥最好了。”虞渌影撒娇道。
张梁依旧是死板脸,但是心里泛起了涟漪,手上也用了劲,把她背的更稳妥些。
这时前面的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毫无征兆的倒下,险些压倒了他们两个。
幸好张梁反应及时,立即转身,用背虞渌影那个背抵住女人,呼喊周围的人帮忙保护孩子和女人。
“刚才多亏了小兄弟你们,我媳妇刚出月子不久,又饿得没有力气才……”
那个男人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不用客气。”张梁背着虞渌影继续向前走去。
“哥,小娃面黄肌瘦的实在是可怜,那妇人脸上全无点血色……”
虞渌影喉头发紧,手微微颤抖,那妇人绝望的目光直刺她的恐惧。
在她的脑中飘荡着,蔓延着,点燃黑夜中一团团绿色的幽冥之火
“可怜人太多了。”
汗水划过他的眼角,有点痒 ,有点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