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殿》不贤王

28、第 28 章

　　“你最近总是让我以为自己走错了办公室。”冷修希反手推上门，一手把西装外套扔在衣架上，目光从闻人傲手中的八卦杂志移到他的肩上，“怎么把小鸡腿带来了？”
　　小鸡腿是他们几个在国外念大学时一起养的一只猫。第一次见到它时正是飓风肆虐的时候，白天也是铺天暗地的黑，街上别说行人，蚂蚁也找不着一只。他和南宫玉黑白配配上了被赶出门买生活用品，就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蜷在铁门一角，便捡了回去。后来几个大男生七手八脚把它洗干净了，才发现原来它不是黑的，是白的。当下几乎就后悔了，那心情跟一个世纪懒人买了件需要天天洗的白衣服没两样。但总不能把它再扔一次吧，喜马拉雅猫不可能是野猫，大概是它的上一任饲主见它没了右眼才狠心扔了它。几个大男生推来推去没人狠得下心拎它出门，只好摸摸鼻子嘟嘟哝哝地养了下来。这猫原先只是冷漠，每天静悄悄地蹲在角落里，睁着仅剩的一只大眼阴森森地瞧着屋子，到时间了自己慢慢挪到食碗里舔几口牛奶，却不吃主食，完事了又回去继续趴着。他们也不去打扰它，任它偶尔像个领主似的一遍遍巡视着房子。毕竟猫也有猫的哲学不是？后来，兴许是混熟了，他们吃饭的时候它有几次跳到桌子上，从这一头走到另一头巡视一遍，又意兴阑珊地跳下去，到一边舔自己的牛奶。搞得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只猫的哲学是什么？直到有一天，桌子上出现了烤鸡，而它大摇大摆地扯下两只鸡腿独占，并且这样的情况在大男生的有心安排下连续出现半个月后，它有了一个跨越种族的名字——小鸡腿。
　　“而我惊异于你竟然总是认得自己的办公室。”他用手中的杂志敲了敲肩上睡得香的喜马拉雅猫，“小鸡腿，看看谁来了。”
　　“你坚定的毅力很让我羡慕，”冷修希倾身接住迷糊睁开眼后向他奔来的大肥猫，“我觉得我应该尝试着向你学习，所以——”他举着一只肥猫爪笑眯眯地冲着闻人傲晃着，“我也会抱着自己的信念到最后的。”
　　闻人傲撇撇嘴，写意地翻着杂志，毫不在意道：“我从不坚持错误的理念。方向如果错了，走得越远，错得越离谱。”他边懒腰边看向集中注意力逗猫的某人，“这是对你的忠告——谨看在你以我为师的情分上。”
　　冷修希闻言分神扫了他一眼，挑挑眉，继续拿着一只鸡腿外形的棒棒糖专心逗着肥猫。
　　闻人傲难得叹一口气，略略严肃地劝道：“希殿，这件买卖我看不到任何好处。先不提收购成功后的整合问题，即使整合成功，你会不知道消费者的敏感度吗？就算手机上刻着DHT，他们看到的也是我们的‘女孩’，即使我们其实收购了手机研发部门甚至收编了手机部门的所有员工——这一切只是因为我们的手机品牌以小吃大。而最可惜的是，在我们，手机只是电信产业的点缀，而在DHT，它更是连次要业务的边都够不上。所以，”他皱着眉，“如果你是想跟风借此将‘女孩’打入国际，我想你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冷修希看着小鸡腿发觉自己上当受骗后用力把棒棒糖甩在一边，愤愤地趴在一旁哼哧哼哧地生闷气的样子，幸灾乐祸乐不可支地哈哈笑出来。
　　闻人傲无奈地翻个白眼：“希殿！”
　　“什么？”他扬着笑脸一脸无辜，被瞪了好一会儿，才耸着肩摊开手：“我只不过想买个玩具。”
　　闻人傲微微愣住：“玩具？”
　　“对啊，”他抱起生闷气的小鸡腿逗着，“心爱的玩具。”
　　“见鬼的你为什么不早说！”闻人傲敲着手中的杂志，万分不谅解道，“你早说不是生意，你要买十个来玩我也懒得理啊。”
　　“你一开始就反对我，”他更无辜了，“从来不问我的目的——我自然就以为你知道。”
　　闻人傲冷哼一声，继续翻杂志：“你这种逃避责任的说法丢了全世界男人的脸，”终于翻到了中间的头版，他决定谈点让自己心情好一点的话题，“和玉女明星激情拥吻？”
　　“喵~”冷修希对着小鸡腿学了声猫叫，见它后颈上的毛立刻竖起，并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抽空回了一句，“老规矩，被强吻了。”
　　闻人傲接着找描黑大字：“玉女被吻到意乱情迷虚脱无力？”
　　说到这个冷修希很得意：“新一代强力防狼喷雾剂，网路上买的，还挺管用，我才喷一下她就倒了，”说着特别关心地看向他，“我还有好几管，都是兄弟，你要的话说一声。”
　　闻人傲懒得理他，继续找重点：“激情难抑夜宿香闺？”
　　“我当然睡自己的屋子，”说到这他有点困惑，“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扫的人偷懒，总觉得有些脏，”他感觉又有点明白了，喃喃自语道，“是不是楼层太高他们懒得爬上去啊？还是他们都有恐高症？”
　　“是因为你从来都不去住，”闻人傲仔细研究着不甚清晰的照片，嘴里问出这几年来已经问过无数次的问题，“你嘴巴的贞操还在不在啊？”
　　冷修希轻扯嘴角，不满道：“我一大男人能被她轻薄了去？别开玩笑了！”一边放小鸡腿去喝牛奶。
　　“你还知道自己是男人啊——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没有揭露出你不举的事实呢？”虽是问号结尾，但语气中明显是调侃居多。闻人傲把杂志正着摆完反着摆，一颗头也跟着左歪右歪，还是看不清楚那小明星到底长得人五还是人六，没忍住就咒骂了一声。真是的！冷修希哪时候在意过艳遇曝光的问题了，多少年过去了这些小狗仔居然还是没弄懂行情地只敢偷拍！光明正大地调好焦距拍清楚啊，冷修希巴不得好不好！唉，这就是社会现状吗？不管哪一行那一业，都只会照着老路循规蹈矩地走。
　　冷修希也没有傻得向他说明，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既然他没有出面澄清，她们又何必跳出来大喊大叫“我们是清白的”？现代社会，只要“有事”就好，谁会真的去管它到底是什么事？
　　他随手拿过搁在一边的文件，随便晃过去几眼便敲下印章，感觉到有东西在轻扯他的裤脚，低头一看，原来是解了渴的肥猫又往他这边来了。他弯腰把它抱到腿上，嘴里不忘教训：“你就不能自己跳上来么，都懒成……咦？”他惊异一声，把它抱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仔细瞧着它的右眼，“你给它戴美瞳了？”他明明记得这只假眼是黑色的呀，怎么成琥珀色了？
　　闻人傲也刚好疑惑地发问兼自言自语：“我怎么觉着这姑娘有点眼熟啊……”
　　冷修希好心眼地决定先解其惑：“我的每一个‘绯闻女孩’你都觉得眼熟。”他个人觉得是因为每个都跟他有好几腿。
　　“不对啊，”他轻轻皱眉，喃喃道，“这个，怎么说……好像有点集大成者的风范啊，”摇摇头，他决定不纠结这个每次都要纠结的问题了，“大概是因为昨天刚看了绑架案的关系——这姑娘就这么红了，居然能插队当上你的女伴，”他再摇头，瞥到一人一猫，恍然解释道，“哦，那个呀，我们给它换了只从相似度超高的猫身上得来的真眼，再植入一张人工视网膜，除了原先的将图像以数据方式传送至大脑成像，这回还添加了录像功能，所有资料通过电波传输到控制端的电脑上——我猜它可以当间谍了。”
　　“当间谍啊……”冷修希沉吟着，眼珠子转了几圈，“让它去我那儿住几天。”
　　“我没意见啊，它应该更没意见。”拔出杂志三秒钟的头颅又埋了回去，“你们家孙特助呢？”
　　冷修希的头也埋在文件里：“谁知道。怎么，日久终于生情了？”
　　你们的日更久吧？闻人傲翻翻白眼，才懒得理他没建设性的话题，自顾自看着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说道：“人家杂志帮你来了个五年情史大总结，唔，与你有亲密关系的大小明星、名媛淑女、名模嫩模共计128位，平均每半个月换一个，哈，孙特助荣获忍辱负重的糟糠妻一角，啧啧啧，连姐妹花也不放过，你真是太下流了……咦？！”他满头雾水地看着还在摇晃的老板椅，人呢？随即偏头，在门被甩上的千钧一发瞥见冷修希一边讲电话一边飞奔，一只手还拎着一只无辜的猫飞奔的背影，嘴角往下扯了扯，“还真是乐此不彼啊。”不过幸好，我明天就不用来等着被抛弃了。
　　秘书和助理们则是扶着下巴见证着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经理不但连续四天来上班，更是连续三天工作到一半上演《小鸡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