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影》集翔物

2、身世回忆 1. 夜谈

　　1. 夜谈：山洞中的对话

　　夜幕降临，山洞中燃起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为这个简陋的居所增添了几分温暖。

　　嚣盘腿坐在火堆旁，雪貂抱抱蜷缩在他的怀中，小小的身体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阿随坐在对面，目光中满含着关切和愧疚。

　　"小主人，这些年您过得...还好吗？"阿随小心翼翼地问道。

　　嚣沉默了一会儿，轻抚着抱抱的毛发。"还好。抱抱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如何在山林中生存，如何与野兽相处，如何...忘记痛苦。"

　　"忘记痛苦？"阿随的心一紧，"小主人，您还记得那一夜的事情吗？"

　　嚣的手停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记得，阿随。我记得每一个细节。父亲的怒吼，母亲的眼泪，还有...还有那些人的嘴脸。"

　　火光在嚣的脸上跳跃，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成熟。七年的山林生活，不仅锻炼了他的身体，也过早地成熟了他的心智。

　　"小主人..."阿随想要安慰他，但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一夜的惨剧，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实在太过残酷。

　　"阿随，你告诉我，这七年来，慕容家的人有没有找过我？"嚣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阿随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有的，小主人。特别是前几年，他们派了很多人四处寻找。但后来...后来他们就放弃了，认为您已经...已经不在了。"

　　"他们希望我死。"嚣冷冷地说道，"因为只有我死了，他们才能安心。"

　　"小主人，事情可能不是您想的那样..."阿随试图解释。

　　"不是我想的那样？"嚣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那你告诉我，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慕容家的人要杀我的父母？为什么他们要赶尽杀绝？"

　　阿随看着嚣愤怒的表情，心中满是痛苦。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小主人，您先冷静一下。这件事...很复杂。"阿随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的也不是全部，但我可以告诉您我所知道的一切。"

　　嚣紧紧盯着阿随，等待着他的解释。

　　2. 血夜：七年前的惨剧

　　"那是七年前的秋夜，月黑风高。"阿随的声音低沉而沉重，"我记得那天下午，老爷和夫人的神情就很不对劲。他们一直在密谈什么，还让我准备了很多东西，说可能要远行。"

　　嚣静静地听着，手中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到了晚上，您已经睡下了。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一直没有睡。果然，大约在子时的时候，我听到了马蹄声。"阿随的眼中闪过恐惧的回忆，"很多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我们的宅子。"

　　"然后呢？"嚣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爷立刻起身，让我去叫醒您。他的脸色很难看，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紧张。"阿随继续说道，"夫人也起来了，她抱着您，眼中满是泪水。我问发生了什么事，老爷只是说，'他们来了'。"

　　"他们？是谁？"嚣急切地问道。

　　"慕容家的人。"阿随的声音中带着愤怒，"慕容老爷子亲自带队，还有慕容家的几个高手，以及...以及一些我不认识的黑衣人。"

　　嚣的眼中燃起了仇恨的火焰。"慕容家...我就知道是他们。"

　　"老爷让我带着您从后门逃走，但已经来不及了。"阿随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们已经包围了整个宅子，每一个出口都有人把守。"

　　"那时候我才七岁，什么都不懂。我只记得父亲把我抱得很紧，母亲一直在哭。"嚣的声音也开始颤抖，"然后...然后他们就冲进来了。"

　　"是的。"阿随点了点头，"慕容老爷子走在最前面，他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杀意。他指着老爷说，'交出东西，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什么东西？"嚣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阿随摇了摇头，"老爷当时很愤怒，他说，'慕容老贼，你们慕容家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想让我帮你们掩盖？做梦！'"

　　嚣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见不得人的事情？什么意思？"

　　"我当时也不明白，但现在想来，可能涉及到什么秘密。"阿随皱着眉头，"慕容老爷子听了老爷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说，'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旧情？"嚣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过往。"阿随说道，"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总之，谈判破裂了，双方就打了起来。"

　　阿随的眼中闪过痛苦的回忆。"老爷和夫人的武功都很高，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还有那些黑衣人助阵。战斗很激烈，整个宅子都被打得稀烂。"

　　"我的父母...他们..."嚣的声音哽咽了。

　　"老爷和夫人拼尽全力，就是为了保护您。"阿随的眼中涌出泪水，"在最后关头，老爷让我带着您从密道逃走。他说，'阿随，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少爷。这是我最后的命令'。"

　　嚣紧紧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我抱着您，从密道逃了出来。但慕容家的人早有准备，密道出口也有人埋伏。"阿随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我们被发现了，那些黑衣人追了上来。"

　　"然后呢？"嚣急切地问道。

　　"我抱着您拼命地跑，跑到了后山的悬崖边。"阿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那些人越追越近，我知道我们跑不掉了。就在这时，您突然从我怀中挣脱，向悬崖边跑去。"

　　"我记得...我记得我很害怕，但更害怕的是看到阿随你受伤。"嚣轻声说道。

　　"您当时只有七岁，但已经很懂事了。"阿随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您对我说，'阿随，你快跑，不要管我'。然后...然后您就跳下了悬崖。"

　　山洞中陷入了沉默，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在轻微地响着。

　　"我当时疯了一样想要跳下去救您，但那些黑衣人已经追到了。"阿随痛苦地说道，"我被他们抓住了，但慕容老爷子看到您跳下悬崖，脸色变得很奇怪。他没有杀我，而是让人把我带回了慕容家。"

　　3. 疑团：隐藏的真相
　　"带回慕容家？"嚣疑惑地看着阿随，"为什么？"

　　"我也很奇怪。"阿随摇了摇头，"按理说，我是您家的仆人，他们应该杀了我才对。但慕容老爷子不仅没有杀我，还收我为养子，让我在慕容家生活。"

　　嚣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们杀了我的父母，却收留了你？这是在羞辱你，羞辱我们！"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阿随苦笑道，"我恨他们，恨得想要杀了他们所有人。但我很快就发现，事情可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嚣皱着眉头。

　　"慕容家的人对我很好，特别是慕容夫人。"阿随的表情变得复杂，"她经常偷偷地哭，有时候看着我，眼中满是愧疚和痛苦。我觉得，她似乎很后悔那一夜发生的事情。"

　　"后悔？"嚣冷笑道，"杀了人之后才后悔，有什么用？"

　　"小主人，我知道您很愤怒，我也很愤怒。"阿随认真地说道，"但这七年来，我一直在观察，一直在思考。我发现，那一夜的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复杂？有什么复杂的？他们杀了我的父母，这就是事实！"嚣的声音变得激动。

　　"是的，这是事实。但为什么杀？为了什么杀？这些问题，我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想明白。"阿随叹了一口气，"我只知道，那一夜之后，慕容老爷子的身体就垮了，经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有时候我路过，还能听到他在自言自语，说什么'对不起'、'没有选择'之类的话。"

　　嚣愣住了。在他的印象中，慕容老爷子应该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怎么会说"对不起"？

　　"还有慕容少爷，就是慕容家的独子。"阿随继续说道，"他比我大几岁，武功很高，但性格很奇怪。他从来不和我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没有恶意，甚至...甚至有些同情。"

　　"同情？"嚣的声音中带着讽刺，"杀手的同情，真是可笑。"

　　"小主人，我知道您不愿意听这些，但我必须告诉您。"阿随的语气变得严肃，"这七年来，我一直在寻找真相。我偷偷查阅了很多资料，也偷听了很多对话。我发现，您的父母和慕容家之间，可能有着很深的渊源。"

　　"什么渊源？"嚣的好奇心被勾起了。

　　"我听到过一些片段，但不完整。"阿随皱着眉头，"好像涉及到什么'血玉'、'秘密'、'朝廷'之类的词汇。而且，我还听到过一个名字——'江影'。"

　　"江影？"嚣重复着这个名字，"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阿随摇了摇头，"但每次提到这个名字，慕容老爷子的表情都会变得很奇怪，既有恐惧，又有愧疚。"

　　嚣陷入了沉思。这些信息让他对那一夜的事情有了新的认识，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阿随，你觉得...我的父母真的是被慕容家杀死的吗？"嚣突然问道。

　　阿随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也想过无数次。"从表面上看，是的。但...但我总觉得，背后还有其他的势力在操控。"

　　"其他势力？"

　　"那些黑衣人，他们不是慕容家的人。"阿随肯定地说道，"他们的武功路数完全不同，而且行事风格也很奇怪。我怀疑，他们可能来自朝廷。"

　　"朝廷？"嚣的眼中闪过震惊，"为什么朝廷要杀我的父母？"

　　"这就是我一直想要弄清楚的问题。"阿随说道，"小主人，我觉得您的身世，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4. 决心：复仇的种子
　　篝火渐渐暗淡下来，山洞中的温度也开始下降。但嚣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一团复仇的火焰。

　　"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背后有什么势力，"嚣缓缓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的父母死了，这是事实。而慕容家参与了那一夜的行动，这也是事实。"

　　"小主人..."阿随想要劝说什么。

　　"阿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嚣打断了他，"你想说复仇解决不了问题，你想说应该先弄清楚真相。但是，"他的声音变得冰冷，"我的父母已经死了七年了，他们等不了了。"

　　阿随看着嚣，心中满是担忧。他能理解小主人的愤怒，但他更担心复仇会让小主人走上一条不归路。

　　"小主人，复仇不是不可以，但您现在还太年轻，而且慕容家势力庞大..."阿随试图劝说。

　　"年轻？"嚣冷笑道，"我七岁就经历了生死，十三岁就在山林中独自生存了七年。我还年轻吗？"

　　阿随无言以对。确实，眼前的嚣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他的眼神，他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像一个孩子了。

　　"而且，"嚣继续说道，"这七年来，抱抱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的武功，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高。"

　　说着，嚣突然出手，速度快得让阿随根本反应不过来。等阿随回过神来的时候，嚣的手已经停在了他的咽喉前，只差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小主人！"阿随震惊地看着嚣。

　　嚣收回了手，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对不起，阿随。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七岁孩子了。"

　　阿随的心中五味杂陈。小主人的武功确实高得惊人，但这种冷酷的杀意，让他感到陌生和害怕。

　　"小主人，我不是不相信您的能力。"阿随认真地说道，"我只是希望，您能够三思而后行。复仇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很难回头了。"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嚣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从我跳下悬崖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我，就是为了复仇而存在的。"

　　阿随看着嚣，心中满是痛苦。他知道，小主人已经下定了决心，任何劝说都是徒劳的。

　　"那么，小主人，您打算怎么做？"阿随问道。

　　"首先，我要下山。"嚣说道，"我要重新融入那个世界，了解现在的江湖格局，寻找慕容家的弱点。"

　　"下山？"阿随的眼中闪过喜色，"那您愿意跟我回去了？"

　　"不是回慕容家。"嚣摇了摇头，"我要以自己的身份重新出现在江湖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嚣还活着，而且...而且他回来复仇了。"

　　阿随的心一沉。他原本希望小主人能够回到慕容家，在他的保护下慢慢成长。但现在看来，小主人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小主人，如果您一定要复仇，那请让我陪在您身边。"阿随跪了下来，"我发誓，无论您走到哪里，我都会跟随您。"

　　嚣看着跪在地上的阿随，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七年了，终于又有人愿意陪在他身边了。

　　"起来吧，阿随。"嚣伸手扶起阿随，"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主仆，而是兄弟。"

　　阿随的眼中涌出泪水。"小主人..."

　　"叫我嚣就行了。"嚣说道，"明天，我们就下山。"

　　雪貂抱抱在嚣的肩膀上"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表示赞同。

　　篝火彻底熄灭了，山洞中陷入了黑暗。但在这黑暗中，复仇的种子已经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