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处见潮生》小树枝子

4、歪打正着 我答应你

　　林曜还是那样站得笔直，好像现在被围困的不是自己，尽管书包什么的都被翻了，脸上却一抹惧色也没有，反而露出一副轻蔑的表情，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沈砚骂了句该死，这样莽撞地冲了进来，其实除了林曜他连其他人都没看清是谁，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那几个混混都是自己人，虽然沈砚门清并没有在学校拉帮结派，但是拦不住别人想跟着自己。

　　少年人总会有叛逆中二的时候，这些人无非就是时候到了，看见身手好的就想追随，在学校认弟弟认哥哥，沈砚就是他们的大哥，尽管这个名号是硬扣在沈砚脑袋上的。

　　沈砚抹了把脸，站在不远处的电线杆后面观察。

　　这群人为首的是二浪，因为性格浪荡，所以玩得好的几乎都这样叫他，但除了沈砚，其他人其实都叫他浪哥。他本名江迩，是沈砚的死党。

　　原先沈砚还没闻名江高时都是他称霸，留着到锁骨的长发，耳朵上穿孔打钉，看起来邪恶又放荡不羁。

　　江迩跟林曜几乎一样高，就这样面对面僵持着，气氛是一片死寂，直到江迩带着邪笑声开口。

　　“你忽悠谁呢？真以为你是年级第一我就不敢动你了？”

　　沈砚心道不好，江迩向来言出必行，这话一出就是要腥风血雨了，沈砚赶忙出声制止，事情一旦发酵就会变得不可控。

　　“打架怎么不叫我？”

　　沈砚径直走向江迩，站在他和林曜中间。

　　江迩见是沈砚，短暂地怔了下又很快平复，刚才的邪笑现在看来温柔和善，跟对着林曜那一副恶犬模样截然不同。

　　“我怕奶奶等急了，就没叫你。”

　　江迩搂着沈砚肩膀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来，眼睛里好像根本不存在林曜一样。

　　“讲讲呗，年级第一怎么惹着你了？”

　　江迩轻声笑了。

　　“倒是没惹我，但我觉得八成惹到你了。”

　　沈砚疑惑，自己开学两个月都坐在林曜隔壁，想找茬早就找了，何必等到现在，更何况看林曜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也不像会找事的。

　　“惹我？”

　　“我今天去你们班找你，看见你和他在说话，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和别人离得那样近的，除非是想揍他。”

　　“但奶奶给你定了门禁，我担心你有麻烦，就想来问问他，没想到学神脾气不一般，所以就闹到了这种地步。”

　　沈砚听罢扶了扶脑袋，这都是什么事。

　　林曜现在肯定恨死自己了，求人没态度不说，反而给人家招来了麻烦，补习这事肯定是没指望了。

　　江迩又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林曜编的理由有多拙劣。

　　“学神真是学得忘我了，竟然还能编出你想找他补习这种谎话。”

　　沈砚一怔，其实不假。

　　沈砚俯下身帮林曜把书本捡了起来放进书包，在众人的瞪视下又将书包还给了林曜。

　　“他说的是真的，我确实让他给我补习。”

　　现在轮到江迩疑惑了，他整张脸都黑了，而且和他揍人时的那种阴沉不同，这样的表情，让沈砚想起家里之前养的一只小黑狗，每次去上学它都是这种委屈的表情。

　　“你……竟然想学习吗？”

　　江迩淡淡开口，语气里竟掺杂着一丝失望，不等沈砚开口，江迩就挥挥手带着人走了。

　　留下沈砚和林曜大眼瞪小眼。

　　“那个，今天这事对不起你啊，我不知道我朋友误会了，不然我肯定是会和他解释的。”

　　林曜不作声，沈砚以为他是生气了，就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因为林曜比自己要高半个头，这种姿势看起来实在是怪，但沈砚向来不会哄人，他脚趾都要扣烂了。

　　“你说的补习，我答应你。”

　　“啊？”

　　沈砚这下是真的懵了。

　　这算是什么？歪打正着？林曜没有怪自己？也没有生气？还答应给自己补习？

　　沈砚觉得自己现在很不真实，他脚下一滑赶忙拉住林曜，两个人就在路灯下僵持，影子缠缠扯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