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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因果宿命 越是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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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会结束后他们也没急着走,刘皓吵着要去吃宵夜,有夏绾清这个闹腾鬼在,这一顿怕是免不了,他们就这样找了家近江的小酒馆消磨时间。
“话说…”
刚在亮着昏黄灯光的店中坐下,夏绾清就一脸神秘地凑过去,她长发半扎在脑后,眼睛在背光处不动声色的眨着,晃动的光束正好映在她脸边,显出一丝猝不及防的诡异,吓得刘皓心里一惊,抬手给了旁边点单的时简乐一巴掌。
时简乐眉毛差点从额头上飞出去。
“……”
“刘皓你下次再这么一惊一乍…”
他抽搐着嘴角转头,似笑非笑地样子倒是和传说中枉死鬼索命一般。
“我就把你头拧下来当我婆婆的电瓶车轮胎。”
——去年他婆婆买了辆电频车买菜用,那天刘皓瞅见,趁着老人家不在,硬要给时简乐秀技术,结果也不知道是老年人贪便宜还是怎么的,两人上路没一会儿,电瓶车后座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俩一回头就发现这玩意儿翘着个头,后边轮胎正探了半个身子和他们招手。
“……”
这下不仅被发现了,刘皓还喜提一辆电动车欠款账单,不过是他们分摊的。
怪不得老太太这段时间都没怎么骑了,时简乐甚至怀疑就是在这儿等他俩呢。
时简乐说完自己也没忍住,扑哧一下和刘皓一块儿乐起来。刘皓一边拍桌子,一边讲完了这段心酸历程,惹得一群人捧着肚子笑得难受,一旁老板以为他们聚众吸似的警惕地望着这帮神经病。
“活动组织者”最先缓过劲来,抬手擦了擦眼泪,这才开口。
“圆圆姐你刚想说什么?”
“啊!”她这才想起来似的一拍手,“听说乐乐你要出国留学了啊。”
“是的,怎么了。”时简乐捏着杯子歪头,指尖在杯沿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
“没事,”夏绾清摇摇头,“就是你第一次自己出国吧,我和你哥都担心你来着,有问题记得联系我们啊。”
她笑着拍拍他的肩,却没看到昏暗的光线下他紧抿的嘴。
……
不知道哪个坑货玩意儿点了当地特酿,刚入口时清列的气息和着花香,人畜无害地划过干涸的喉口,沁人心脾也不见得上头。
谁想好事留在后头。
时简乐心里闷着事儿,一向心里有度的他,被这表象迷惑,竟是比刘皓还昏,刘皓中间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见他戳在酒馆投影幕布旁的话筒边放声歌唱。
不得不说经典确实永流传,比如有人喝多了唱的还是一首振奋人心的
——套马杆。
“套马滴孩子你为了熊大~”
“停停停。”刘皓一个箭步上去拦住了这位“光头强”。
不料他人醉了劲儿贼大,来一个就是一巴掌。
这位好心“吕洞兵”委屈地一回头,看见后面还有一群兵正幽幽地望着他。
“……”
真将军。
“大哥你别唱了行不行。”刘皓猫着腰从他巴掌下躲过,正准备一举捉拿,结果对方迎面就是一脚,还好他小时候被父母追着打惯了,赶紧往一边倒了过去才保住腰子。
“我草?”他懵了,这是第一次看见时简乐喝醉,战斗力太恐怖,李白吧这是,喝多当上剑仙了。
好在剑仙没剑,战斗力减弱了许多,在一场悲凉婉转的“你嗦到底为什么?都是藕的锅~”中,被一群人架着退场。
——
听完这些,时简乐只觉得脑子更痛了,不是宿醉的痛,是自己掉了几张脸的心痛。
“那你也不能…给我穿成这样让我睡吧。”他摁了摁太阳穴,哑着声音说。
“哪样?你不是没穿吗?”刘皓说着就要走过去看。
“你他妈知道没穿还敢问我?”
“那我也喝了我也困啊!我能让你保证不穿你那个浑身酒气的衣服就不错了!”
时简乐气得咬牙,随手抓了个东西就朝他丢过去。
“哎哟!痛死了,你捡个枕头也好啊,你拿这个丢我,情谊呢?”
飞出去的木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呻吟”,时简乐没来得及怼他,怔怔地望向地面。
“咋了你?”刘皓揉了揉被打的肩膀,顺着他目光看去。
“那不是你的吗?你愣啥?”
床上的人没应,他就这么定在哪,像国外某些不给穿衣服的艺术雕塑似的,好一会儿才缓缓抬眼,眼睛一眨不眨。
“这个…我昨天丢了啊。”
鬼故事你们听说过吧,对,和这个没关系。
时简乐洗漱完后彻底冷静下来,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刘皓,来过的就只有桑措,不是他捡到的能是谁。
所以说命运弄人啊,他们现在早有了各自分离出的生活,本应是两条不再交汇的流水,但再偏僻的小溪再浩荡的长河,最后也会驶入贯通始末的江海。
这场以祈愿为契机的重逢,怕是不会如人心意了。
因果宿命,那才是最难摆脱的枷锁,缠绕在每个身上,松松垮垮,让人误以为可以切断,其实一拉,每一条牵扯的运途都会受到波及,越是在意,越是紧绷。
“……”
“刘皓,我手机去哪儿了?!”
“收拾的差不多了吧!”夏绾清拍拍手站起来,最后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嗯,我们可以走了。”桑措把她搞忘拿的充电宝塞进了包里,回答道。
“走吧走吧,先上去和他们道个别。”她一边往外推箱子,一边握着门把手,正午前的最后一缕晨光随着闭合的门逐渐被缝在小小的房间内。
顺着楼梯向上,夏绾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诶诶诶,乐哥我错了,哥!大哥!大哥别杀我!”
“你有本事别跑!”
她在一声声的惨叫中探出了头。
“怎么了…”
话音未落,就见一只拖鞋在空中飞出了完美的抛物线。
——非常好的动作!成功避开眼珠子掉地上的夏某!让我们恭喜这位选手……
“啪”一声,正不偏不倚落在桑措脸上。
桑措“……”
时简乐“!”
刘皓“…!”
夏绾清:“我去,好身手。”
这下饶是脾气再好,头顶也要冒鬼火了吧,反正换成时简乐,这会儿肯定已经炸成天上最大的炮弹“闪击”隔壁省了。
桑措揉揉被重击的脸,半响也没出声,一群人看着他不敢动,刚准备跳床的刘皓脚一滑,忘了要跳,直直坐到了地上。
“哎哟!”
一声惊呼,众人回神。
“是乐乐丢的!”刘皓屁股都还没热,就急着甩锅。
“是他把我手机弄丢了的!”时简乐不甘示弱,跟着无脑控诉起来,末了又觉得自己和这位“被害者”关系现在没好到可以无理取闹的地步,揣着手转头,闷闷来了句“对不起”。
刘皓虽说是个自来熟,但也是个有分寸的自来熟,桑措是他通过时简乐认识的,现在“中间商”这样,他也不好再跟着耍赖,顿都不打随上“不好意思”。
桑措扯了下嘴角,最后也没笑得出来,或许是脸上火辣辣的痛,他还是放弃强装,只摆摆手才开口。
“你手机丢了?
这话是对时简乐说的,但说话的人却垂头盯着手里的屏幕。
“嗯。”时简乐翻下床捡起了另一只拖鞋,顺手装进收拾好的袋子里打算就这么带走。
“你们也要走了吗?”夏绾清歪过头看着地板上的两个人。
“是的,我们赶着去下一站呢。”刘皓跟着把旁边没收完的衣服装进箱子,一皱眉。
“本来这里就是乐乐叫来的,我们住一天就走,现在看要先再去找店家问问捡到手机没了。”
“没捡到。”一个声音突兀旳响起,是之前搭腔一半就没了后文的桑措。
“我刚问了,他们说没看到有手机。”
“那完了,那是不是在其他地方?”刘皓双手抓在脸边,一幅要撕了自己谢罪的样子。
“他们说没看到,难道就是没有?”
桑措举着手机屏幕挑眉,刘皓和夏绾清心领神会忙凑过去看,时简乐不动声色地站在他们后面眯起眼看屏幕,结果桑措直接递过来塞到了他手里。
时简乐跟接了个烫手山芋一样差点给人手机抛出去。
“你自己看。”他没什么起伏地解释。
上面赫然是桑措和对面的聊天,甚至第一条还是昨天吃完饭的付款。
“……”
哪有付钱让人家加微信的,难怪昨晚那老板姐姐总往这儿看。
时简乐默默点着屏幕,指尖一顿。
——小帅哥,确实是没有啊,你逼我我也是没办法的。
——调监控,我看到你们有监控了。
不难看出,桑措这个时候确实是不耐烦了,因为他上面发的还是“再帮我找一下吧,麻烦了姐。”
——高中他就发现桑措不是个什么脾气好的,这人也就是懒,每天要照顾妈妈要忙着学习,他没精力去顾得上别的,人自然看起来就随和很多,他爱笑估计也是因为这小子知道自己笑起来好看,后来习惯了而已。
只是他没想到桑措会死磕到底。
“你怎么就这么笃定在他们那儿呢?”时简乐忍不住犯职业病,“没有证据哪儿能让人家随便把监控给你看。”
“有证据。”
“啊?”
桑措指了指他堆在床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衣物。
“昨天你被他们一群人拖出去的时候…”
“咳!”许是突然被cue有些尴尬,他下意识打断,突然察觉不太好,毕竟人家是在操心自己的事,况且也没说错,时简乐局促地招招手示意他继续。
“有个一身挂件的男人,抱着你的腰,我看他摇摇晃晃,也不像是清醒的样子,或许他手上某一枚戒指,就在你裤包里。”
他说的“挂件哥”,是一个哥特风男,只是这哥们儿好像误会了此风格,在身上挂一堆叮当响的东西,不是因为这个,他昨天早清醒了,硬是被这些吵得头疼。
桑措一口气解释完,抬眼平静地与他对视。
猝不及防的视线交汇让时简乐呼吸一滞,但还是“命根子”手机重要,他压下心头悸动,赶紧跑到床边,刚摸到裤口,就见手心里泛起丝丝银色的光泽,不过好像有点锈了。
时简乐:“……”
“谢谢。”时简乐低声道谢,顿了下才问,“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桑措:“……”
这没良心的,好心当做驴肝肺,早知道不帮了。
他默默吐槽,选择保持沉默,只浅浅地笑了笑,企图蒙混过关。
“因为你还牌子的时候,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戒指。”
时简乐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
这位真正的“吕洞宾”无懈可击的笑容一僵。
下次再帮你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