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火热、不占有》绿葡萄她

2、我想粘着你 她说只是想

　　我犹豫了一下，才点了通过。
　　第二次外联活动，我没再带她。
　　新人轮换，这次她本该跟另一位学姐。出发前，大家在学生会办公室集合，她来得晚，推门时带进一阵初秋的风。我抬头看见她穿着一双趿拉的勃肯鞋，鞋底在木地板上拖出懒散的声响，露出的脚后跟瘦削嶙峋，像某种小型动物的骨骼。
　　她在我旁边坐下，身上带着一点凉意，像刚从外面抽完烟回来。
　　“今天不是我带你。”我低头整理资料，纸张边缘在指腹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跟别人走。”
　　她“哦”了一声，声音很淡。办公室里很吵，有人在大声核对名单，打印机也在嗡嗡作响。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那我不想去。”
　　我以为她只是犯懒，没理。直到负责人开始分组，念到她名字时，她突然站起来，说：“我还是跟她。”
　　说完，伸手轻轻拉了下我衣袖。
　　她的手指很凉，力道不重，但很明确。我转头看她，她对上我的视线，又重复了一句，声音不大，也不讨好，却很坚定：“我想粘着你。”
　　我愣了一下。她表情平静，眉钉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眼神却直白得几乎有些莽撞。
　　负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
　　那天她就这么跟着我走了。
　　合作方是一家新开的文创店，店主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女人，说话时总喜欢用手指卷发尾。我照例介绍学生会外联的流程，她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垂着眼摆弄样品——一个黄铜书签，指尖在金属边缘来回摩挲，发出很轻的刮擦声。
　　比起第一次，这次她没再露出那种讽刺的笑，但也没怎么回应。只是偶尔，我停顿时，她会抬头看我一眼，眼神专注，像在听，又像只是单纯地在看。
　　店主突然问她：“你觉得这个合作怎么样？”
　　她手指一顿，书签“咔哒”一声倒在玻璃柜台上。
　　“问我？”她像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懒散的样子，“挺好的。”
　　店主笑：“这么敷衍啊？”
　　她看了我一眼，突然说：“她讲得比较清楚。”
　　我有些意外，更没想到她会这样接话。店主也愣了下，随即笑着点头：“那倒是，你们学姐很专业。”
　　她“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摆弄那个书签，她低着头，发尾在太阳穴旁轻轻翘起，像被风撩了一下。
　　走出店门时，她突然把那个书签塞进我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买的。金属表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我握在手心，像接住了一个未说出口的秘密。
　　回程时下起了小雨。雨丝细密，洒在柏油路上晕开深色斑点，空气里浮着潮湿的尘土味。
　　她突然拉我拐进便利店。玻璃门开合间，冷气混着冷藏柜的金属味扑面而来。她在货架前犹豫了几秒，最后拿了两盒柠檬糖。
　　“给。”她撕开包装，递给我一颗。透明糖纸在她掌心窸窣作响，糖粒沾着细小的糖霜，像缩微的雪球。
　　我们站在屋檐下等雨停。她把糖含在嘴里，左脸颊鼓起一个小包。雨幕将我们与外界隔开，形成一方私密的空间。
　　“上次的伞，”她突然说，糖块在牙齿间轻轻碰撞，“我晾干了。”
　　“嗯？”
　　“一直放在包里，”她望向雨帘后的路灯，“忘了还你。”
　　我接过伞，没说话。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重新拆开那包柠檬糖，塞了一颗进嘴里。空气里是雨水和糖霜混在一起的味道，很淡，却一下子黏在心口。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但还是想慢慢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