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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她粗鲁搜徐 ...

  •   湛蓝天穹下血光凶煞,逆天而行的仙途上又多五个亡陨的年轻修士。

      灵气震荡,天空忽现两道圣光魂魄,其中一道落入高山平湖边碎石摊没有气息的瘦小躯体。

      山风拂过,浅金湖面漾起阵阵涟漪。

      湖岸上瘦小躯体眼睫颤动,猛地睁开眼睛,青白脸颊恢复血色。

      魂落其中的江扶音对此毫无所觉,只紧紧盯着前方升腾薄薄白烟的焦黑碎石地,好似又看到失去意识前——

      徐修戍冷然挥剑召来冲破天穹的雷电,她急遽拨动琴弦,琴音铮铮,浩大灵力与劈下的万千雷电相撞,刹那间变为肆虐灵暴把她和他吞噬。

      她心底涌现起一丝遇到对手的诡异畅快,连带着脸上疼痛都弱了两分。

      “呃。”

      细弱声音似从遥远天际传来,像人的声音,又像妖兽叫声。

      江扶音目光骤然凌厉起来,谨慎屏住呼吸凝神静听。

      徐修戍和她打得平手,她活着,他极大可能也活着,刚才的动静许是他发出来。

      徐修戍是她年少休弃的凡人夫婿,是她弱小耻辱的象征。

      他用三百年从文弱凡人成为深藏若虚的莽苍神剑剑主,后阴魂不散入她所在的太衡宗,与她针锋相对明争暗斗百年,直到半个月前给她下战书一决生死。

      他恨她入骨。

      她此时虚弱得抬手都费劲,正是杀她的好时机,他必然不会放过。

      她胡乱想着应对法子,一道细微沙沙声飘进左耳。

      先下手为强。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拍地撑起,左手凝聚灵力向声音传来方向迅疾打去。

      地上毛茸茸幼鸟茫然看着劈到眼前的手掌。

      湖风清爽,江扶音散落脸颊的发丝随风而动,整个人如遭雷劈。

      她怎么会一点灵力也没有了!

      修为尽失?

      四个字出现在脑海中刹那,她浑身血液逆流,寒意袭满全身。

      她本修为圆满,只待时机到闭关悟道,渡飞升劫,入仙界。

      她怎么会修为尽失!

      心头恐惧和愤怒不甘交织翻涌,她浑身发抖,猛地探身干呕起来。

      幼鸟吓得一个激灵:“呃叽!”

      江扶音没有心思理它,激出泪花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撑地的手,瘦如鸡爪,粗糙手背还有道道细小的裂纹。

      这不是她的手!

      她压制燥慌心绪环视四周,身后是一汪被森林围着的高山平湖,身前是焦黑碎石滩,不远处一只手臂长的黑山兽鼠倒在地上。

      碎石滩不是被她的琴音,也不是被徐修戍招来的雷电劈黑,而是一道最简单火球术烤焦的三尺地。

      她在灵暴中活了下来,却并非她所想那样活下来,而是身死魂活。

      “叽叽~”

      江扶音低头,幼鸟喙细长又红,眼睛大而水亮,身子胖圆似毛茸茸灰葫芦,此时巴巴看着她,圆溜溜黑眼睛水汪汪,懵懂又可怜。

      她慢慢冷静下来:“我……”

      出口的声音稚嫩,像刚及笄小姑娘,她顿了一下,平静继续道:“我自身难保。”

      幼鸟软软地叽了一声。

      江扶音深深看了它一眼,淡漠站起身,刚刚恢复的精力勉强够离开这会蹿出黑山鼠兽的地方。

      幼鸟看她离去,叫声骤然尖锐。

      江扶音漠然听着,一脚深一脚浅往湖边走去。

      临近湖边,她忽然停下,静默了两息,黑着脸原路折返。

      “叽~”

      “撒什么娇。”

      江扶音俯身抓起幼鸟。

      它不安地双腿乱蹬。

      江扶音一眼看到其中一条腿的短羽上有干了的血迹,她仔细扒开,看到一道两指节长的裂口。

      “不许动。”

      她喝令同时避开它受伤的腿,掌住鸟腹。

      幼鸟是个极有眼力见,稳稳窝在掌心后不乱动,也不可怜兮兮地叫唤着吵人了。

      江扶音右手托着它,左手扶着它身子再度往湖边走去。

      湖水清澈,清晰照出她俯着身子,顶着的脸清瘦又稚嫩。

      这身体应当及笄左右的年纪。

      她把幼鸟往怀里收了收,抬起左手轻轻碰了碰湖水照映出的左脸颊上狭长抓伤。

      伤自太阳穴到下颚骨,血迹已经干掉,是那只死掉黑山鼠兽抓伤,脸上道道青蓝色则是防毒虫的草药汁。

      她沉默地往边上山林走去,没有灵力,不好洗脸,不然伤口流血不止又招毒虫,得不偿失,当务之急是找到灵药草。

      走在散落着枯树叶的碎石地上,她皱眉摸上领口。

      藕褐色的衣裳脏兮兮、还破开几道,式样却莫名熟悉。

      湖泊彻底消失在身后,她寻了棵粗大的树倚着歇息,也终于想起来衣裳是宗门外门弟子常穿的式样。

      她应当是神魂进到某个与她长得相像的宗门外门弟子身上,她神魂进来前原身已经死了。

      “邪修道行?”

      幼鸟抬头。

      江扶音撇了它一眼,声音淡淡:“你听懂了?既然知道我无师自通邪修道行,给你治好腿后就识趣离开。”

      幼鸟呆呆眨了眨眼睛。

      江扶音嫌弃地点它脑袋:“明白吗?”

      幼鸟歪头贴上轻柔的手指:“叽叽~”

      “明白就好。”

      江扶音抚两下它滑软的羽毛,便摸索身穿的衣裳。

      既是外门弟子,应该会有灵丹符箓。

      片刻后,江扶音和手中幼鸟大眼瞪小眼:“你我也算有缘,你便叫葫芦如何?”

      作为一只鸟,却被起素菜名,幼鸟是欣然接受,它叫了一声。

      江扶音点头:“很好,你已有名字,今世又死得早,来世定能投入好人家。”

      话毕,她神色阴晦把葫芦拢在隐隐发疼的胸口前,没有灵力也没有灵丹符箓,她和它恐怕活不过今晚。

      烈阳穿过树叶缝隙变成一柱柱摇摇晃晃洒在地上,是个极好的艳阳天。

      树下闭目的女子蓦地睁开眼睛,她低头看着贴在身上的幼鸟一敛消沉低迷,目光坚定看向山上。

      哪怕现在如凡人,她也是一个修过四百年仙的凡人,动起来才能看到活路。

      午后,大大小小妖兽在巢里睡觉,正是找灵药草的好时候。

      此处是山坡下,比湖泊高一些,目之所及除了枝繁叶茂的大树,便是裸露着石头的山地,须往草木茂密的山顶走。

      她捡起笔直枯树干做拐棍,抱着葫芦慢吞吞向上走。

      葫芦也乖,直到她走到山顶才憋不住地动了起来。

      “叽叽!”

      江扶音气喘吁吁打量周遭。

      绿草如茵,两侧是低矮稀疏树丛,脚下的山嵴自左蜿蜒向上至峰顶,瞧着没有什么能藏着危险妖兽的地方。

      她小心避开三步远的灵药草,挥舞棍子打断绿茂盛野草做草垫子便迫不及待坐下,旁边一棵矮树刚好遮住头顶的太阳。

      葫芦被放到地上立刻拱动,没两下凄厉地叫唤,委屈巴巴看她。

      江扶音见此,一时被蠢得不想说话,沉默地把它抓起来仔细看了眼伤口,便探身去拔那株随风摇动灵药草。

      她一只手揪下叶子揉碾出散发着淡淡绿光的药汁,滴到它腿上,做完这些,她没有把葫芦放下,而是换了只手托着它。

      山风吹走烈阳热气。

      江扶音一手举着葫芦,一手捻起灵决,尝试引气入体。

      约莫过了两刻钟。

      树阴下盘坐的人倏然睁开眼睛冷冷看着前方,这具身体心脉伤堵,根本没法引气入体,她内视没看错的话,原身是运转灵力时心脉遭重击而灵力逆转乱窜自伤而死。

      葫芦腿伤已愈合,叽叽叫了一声,从她手心挣开跳到地上。

      江扶音默不作声看它傻乐般绕着她转圈跑,良久,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心脉伤堵不难治,只要找到通神草。

      “会飞吗?”

      她截住兜圈的幼鸟。

      葫芦听不懂,讨好般蹭她的掌心。

      几息后,它被无情推开。

      江扶音站起身往山顶走,葫芦黏人,屁颠屁颠跑到她脚边。

      她走得慢,探寻得仔细,一路到峰顶最高处已过去两刻钟,再没看到第二株灵药草,这是处灵气淡薄的山林。

      峰顶最高处风大,唯一矗立的大树枝叶随风摇动,她抱起葫芦眺看,晒得发昏的脑子重新活络起来。

      重山复岭绵延不绝,茂林修竹遮天蔽日,唯一能看到山下的那侧是刚爬上来前的湖泊,在此地想要找到出路仿佛痴人说笑。

      江扶音闭上干涩的眼睛迎风而立,空着的另一只手盖在葫芦背上。

      抱圆静神,呼啸山风与鸟叫声渐渐在耳边消失,天地间静寂无比,灵气若隐若现。

      一声啾鸣唤醒江扶音,她眉梢缓和,跺了跺站得麻木的双腿,毫不犹豫转身往长满硕子松林的那方山坡走去。

      这具身体不过外门弟子,不会平白无故来到山林深处,应是有同门一起。

      她没有身体主人的记忆,找她同门的时候,也得找蕴藏灵气的灵草起阵联系太衡宗掌门。

      思及此,她敛回发散思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拄着拐棍下山。

      山坡堆着厚厚干枯松针叶,松软滑溜,她专心致志往下走,偶尔分心去捡松果,辨灵草。

      快走到山脚时,她忽地停下脚步,前方正是刚才走上来的湖,不过她此时在湖的另一边。

      她明明走得是与湖边山坡背对着的那边,怎么兜兜转转回到湖边?

      四周没有任何异样,兴许湖中有问题,她想着,警惕地沿着山林走。

      没多久,她再次停下,血腥气扑面。

      右前方一丈远的大树下躺着一个人,身穿靛蓝衣裳,衣裳上裂开几道大口被血浸成深蓝色,束起头发散落几缕盖住大半脸,看不出是死,还是半死不活。

      她看了一眼周围,后退几步到一棵大树后把葫芦放下,压低声音道:“不许动,我一会回来。”

      葫芦听不懂,被她微微用劲向下摁便顺从窝下不动。

      江扶音随手捡起脚边一截枯枝,快步走到左前方的树后,距地上的人又近了一些。

      她掰断树枝弹向地上的男人。

      树枝飞出,准确砸到男人的脸,但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接连弹出三根,分别射到手背、脖颈和一道渗血的伤口,男人依旧一动不动。

      她从树后走出来,放轻脚步走近两步,谨慎地用拐棍去挑遮住男人的黑发。

      骤然袭来一道灵光。

      江扶音灵巧避开,一棍打向精壮手臂,用了十足的力。

      砰——

      “呃!”

      男人手臂砸落,浑身发抖。

      江扶音暗暗平复急促的呼吸,再次伸出拐棍,却不是挑头发,而是打他肩。

      一根树棍把满身伤的躯体打得砰砰响,三番两次戳在伤处边缘皮肉。

      徐修戍剧痛不已,气弱声嘶:“要杀便杀。”

      闻言,江扶音想到刚打来的微弱灵光,明白他真的灵力耗尽。

      她把拐棍尖端抵在他脖颈,慢慢走近蹲在他身边,拔开遮挡黑发,露出一张染着血迹脏污但轮廓分明的年轻俊脸,瞧着未到及冠。

      男人也在冷冷看着她。

      江扶音从他反应知晓他并不认识原身。

      荒山野岭里的重伤陌生男子,她可没有任何慈悲心救。

      她右手摸上他胸膛,一路向下扒开衣裳搜身,动作重而粗鲁,丝毫不顾及男人身上道道堪堪停止流血的可怖伤口。

      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没有灵力的小修士如此无礼欺辱,徐修戍修养再好也不禁怒上心头。

      他咬着舌尖保持最后一丝理智,目不转睛盯着她露出的一截脖颈上的命门。

      枯叶沙沙作响。

      江扶音眼前一亮,拽起藏于衣裳下的芥子袋。

      徐修戍目光冰冷屈指,指尖凝成的夺命灵针对准江扶音的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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