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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周和 温颂遥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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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颂遥一路行至城郊,已是日落时分。
她站在军医招纳的桌前,主掌军医的百夫长张大柱满脸不信任的打量着她,“你多大?就你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也敢来军营瞎胡闹?”
温颂遥好脾气的跟他解释,“大哥,我家医药传家,您别看我小,绝不会比别的大夫差。”
张大柱还想说些什么,他旁边的一个小个子男人拽了拽他,温颂遥听到他悄声说,“听说是梁家的亲戚,你别得罪了。”
张大柱把温颂遥的东西拍在桌子上,“去他奶奶的,老子们在战场上你死我活的,这些官家的废物还净来添乱。”
周围人听到张大柱的话,看向温颂遥的眼神都充满了鄙视和敌意。‘罢了’温颂遥无奈的安慰自己,‘都不稀罕靠近我也好,省的被我连累。’
温颂遥看着张大柱,指了指营帐,“我可以进去了吗?”张大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去去,别在这碍事,自己找床位去。”
张大柱把手里的东西摔在温颂遥身上,温颂遥手快接住,没说什么,默默走向营帐。
小个子男人宽慰张大柱,“还好,看起来不是个爱闹事的。”
温颂遥走进一间营帐,军医住的是双人营帐,她进去时,已经有个男人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了。男人听见声音,转过身看向温颂遥。
温颂遥一直以为那天晚上在密室救下的男人已是人间绝色,可眼前这人,却真真是应了那句‘傀俄若玉山之将崩’,长眉入鬓,高起的眉弓下是一双顾盼生姿的狐狸眼,唇瓣轻挑,似是雪山倾颓,此时这醉玉妙人坐在自己榻上,满目戏谑的看着温颂遥发呆。
“我知晓自己讨姑娘们喜欢,却不曾想,也能让男子这般失神。”
姜曳打断了沉迷于美色的温颂遥。“是在下失礼,我姓宋,单名一个遥字,敢问兄台名姓?”
“姜曳”,姜曳起身走向温颂遥,“幸会”,姜曳打量着温颂遥的脖颈,‘骨质纤细,脖颈平滑,虽然声音是男子,但呼吸间有金针刺喉的滞涩感,居然是个女儿家。’
温颂遥看着姜曳打量自己脖颈,呼吸一紧,随机又放松下来,‘金针刺喉之术少有人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温颂遥躲开姜曳,镇定走向自己的床铺,‘不管怎样,小心为上,以后要离他远些’。
姜曳轻嗅温颂遥走过时带起的香风,看着她避之不及的背影,心中好笑,‘还挺警惕,不知是谁家的女儿’。
夜里,营帐外想起哨声,张大柱在外面召集刚来的军医,温颂遥与姜曳二人走出营帐,看见张大柱一脸不耐的站在中间,“他妈的你们给老子麻溜的,都给老子站好!”
温颂遥与姜曳站在人群最后,张大柱抱臂说着今晚的安排,“你们虽然是军医,但也要参加训练,今天是第一晚,所有人绕着营帐跑十圈。”
人群中立刻吵嚷起来,张大柱被抱怨的众人激怒,“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再加两圈,跑不完不许睡觉。”
姜曳低头在温颂遥耳边低语,“十圈下来要有二十里,他还真会折腾人,也不怕这些弱不禁风的大夫累死了。”
温颂遥被忽然靠近的妖精晃得心神一颤,慌忙转开视线,“若是连二十里都跑不下来,以后到了战场上,也只有被杀的命。”
“哎,我说,你个小鸡崽子够狂的啊。”临近的一个男人听见温颂遥的话,很不服气的看向她,“就你?还有你身边这个比娘们儿还娘们儿的,能跑十里就不错了,狂个屁。”
姜曳闻言眼睛危险的一眯,看着那个男人,男人被吓得寒毛耸立,却也强硬着头皮,不甘示弱的看着男人。
张大柱听见这边的争吵,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一天天的吵吵,你们三个!”他指了指温颂遥姜曳还有那个男人,“军营里,不服就真刀真枪干一架,你们三个比一场,看谁先跑完,赢了的,免你们三天夜训。”
‘这个好’,温颂遥闻言眼睛一亮,姜曳看见她亮晶晶的双眼,觉得被他父王逼迫进入军营,也没那么难受了。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姜曳看着温颂遥打趣她,温颂遥扬了扬拳头,“谁稀罕你让。”
众人围着营帐跑了起来,起先姜曳和男人跑在前面,到了后面,男人渐渐落了下风,最前面就只有姜曳和温颂遥,快到终点时,姜曳回头看了眼温颂遥,“要不要我让让你?”
“不需要。”温颂遥满身是汗,坚定的看着不远处站在终点的张大柱,他身边还站了一个身量颇高的男子。
‘那是谁?刚刚没见过这个人。’
眼看姜曳又要拉开距离,温颂遥蓄力一蹬,几个跳步就跑到了姜曳身前。
‘居然还是个武修?’姜曳心头微惊,武修难得,传说中,武修到达一定境界,可以飞升化仙,只是数百年来,从未有人见过真正化仙的人,只有九重阙的那位尊上,传说中只差一步就能褪去凡躯,登临仙境。
温颂遥抢先姜曳一步到达终点,转身看着姜曳,“说了,不需要!”
姜曳笑着坐到地上,“你很厉害。”
二十里路跑下来,温颂遥也是筋疲力尽,但是自从温家出事后就积压在胸口的郁气,好像随着流出的汗水,稍稍减弱了些。
她笑着抬头看向张大柱,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审视的看向自己。
是那晚密室里的男人。
他比起那晚脸色好了许多,温颂遥也第一次正式打量着他。
两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美男子站在她身边,她却没什么欣赏的心情。
‘他认出来了’,温颂遥心下无比确定,这个男人知道自己是那夜救他的人。
周和看着目光逐渐谨慎戒备的温颂遥,没有言语,只是看向张大柱,“这些都是刚召集的军医?”
“是的,将军。”张大柱对着周和拱了拱手。
“你跟我来。”周和指了指温颂遥,率先起步离开,温颂遥无法,只得跟去。
她的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行动,所以没有看到姜曳看见周和后乍然难看的神色。
周和带着温颂遥走进一间营帐,营帐之中陈设简单,让人完全无法探测它的主人是谁。周和坐到了榻上,起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抿边打量着温颂遥。
温颂遥起先也有些头疼,她觉得此人不是什么好应付的,自己绝对骗不过他。
但是来都来了。
想到这,温颂遥反而轻松起来,刚刚一场夜训,她此时缺水缺的厉害,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坐到了沈周和对面,径自喝起茶水来。
周和一直在找那晚救自己的人,这次奉义兄之命回营查探,本想再去那间密室一趟,却不想有了意外之喜。这个女孩女扮男装潜入军营,绝对图谋不小,他想起晋州最近的乱象,已经怀疑温颂遥与温家有关。
“你和温家是什么关系?”周和做事一向喜欢干脆利落,所以就直接把自己的猜想问了出来。
温颂遥心下一惊,她没想到周和竟然这般敏锐,更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倒是省了她想法子蒙混。
“问别人身份之前,不知道先自爆家门吗?”周和闻言轻嗤,“我姓周,周和,晋州营右参将。”
温颂遥知道这个人。
晋州军营由摄政王之孙肖叙掌管,周和就是他的义兄。传闻周和此人是由肖叙的父亲肖度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是个武修奇才,又善兵法,数次带领晋州军征战,战无不胜。
爹爹也曾说过,周和此人,外粗内细,行事果决,较于当年的摄政王有过之而无不及,比起性格手腕都要温和许多的肖叙,他更像是摄政王的亲孙。
“想好怎么编了吗?”周和眼神打趣,但温颂遥还是从他眼底看到了被掩藏的探究以及杀意。
温颂遥轻笑,“周大人就是这么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温颂遥放下茶杯,周和又为她添茶。“若不是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温颂遥趁他放下茶壶的间隙猛然出手,举起匕首刺向周和双眼,周和翻身到温颂遥身后,钳制住她的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既然不想说,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周和手下用力,温颂遥被他掐的眼中含泪,周和面色不动,一心取她性命。
温颂遥被他钳制在身后的手忽然发力,袖中剑划开了周和的手腕,鲜血溢出,一只蛊虫爬进手腕中,咬住他的手筋。
周和身体乍然脱力,温颂遥迅速反击,用银针封住周和的气穴,周和趴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你!”周和刚要喝出声,就被温颂遥一根手指比在唇上。
“要安静哦!不要动怒,不然蛊虫会被吓到。”
周和感觉到手臂上有东西在爬行。
“它会慢慢爬到你这里,”温颂遥指了指周和胸口,“如果你把它吓到的话,它就会啃食你的心脏。”
“你到底是谁?”周和一边发问,一边聚气冲开自己被封的气穴。
温颂遥扶起刚刚被打翻的茶杯,温声告诫周和,“不可以哦,你现在冲破气穴,会把蛊虫冲到...”温颂遥指了指周和下半身,“你下半辈子都立不起来了。”
周和只觉得浑身气血直冲脑门,他第一次吃了这样的闷亏。
温颂遥看着快被气炸的周和,终于施舍般出言解释。
“周大人,在下并无恶意。”
温颂遥真诚的看向周和。
“你猜的没错,我和温家有关系。其实,我是神医戚灯的弟子,本名白亦,温家大小姐温颂遥是我小师妹。”温颂遥心中默默给师兄道谢,‘好师兄,谁让你最神秘呢,下次我一定给你再采几株好药材。’
周和心中一惊,他们想到她是戚灯的弟子,那可是九重阙的神医,他更吃惊的是温家大小姐居然也是戚灯的弟子。
“我从小师妹那里得知,温家之事与摄政王有关,她托我来帮她查一查肖叙。”
“既然是九重阙神医弟子,何须来小小晋州营查探,九重阙可是有九州最大的情报网。”周和心中还是怀疑,温颂遥闻言,继续骗他,“九重阙规矩森严,我小师妹并不算九重阙中人,所以我只能亲自来查了。”
‘看来是京中有人对摄政王出手了,温家此难,实在冤枉,也不知皇帝...'周和想到皇宫里的人,心中百般滋味难言,‘摄政王绝对不能出事,不然沈氏皇族,大厦将倾。’
“事关摄政王一脉,白姑娘,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温颂遥闻言心中松了口气,‘等的就是这句话。’
“若有周大人相助,我小师妹为温家讨回公道的路,便更好走了。”
“既然这样,白姑娘不如...”周和动了动手腕,温颂遥意会,“好说。”
温颂遥拿出一枚丹药,递给周和,“此药可以杀死你体内的蛊虫。”周和看着药,略显犹豫,“放心,你死了,我回去也要吃挂落。”
周和吞下药丸,身上一轻,“不亏是戚神医的弟子,我最近在军营还有些事,最多三日,我带你回将军府见我义兄。”这几日就把她困在军营,再去查一查白亦此人身份真假。
“好。”温颂遥爽快答应,心中暗道,‘倒是比我想的要更早接近肖叙。呵!尽管去查,查得到我师兄的身份,算我输。哎...我就那么一枚碧落毒丹,喂给你可惜了。’
“夜已深,在下先回去休息了。”温颂遥起身离开。
营帐中,姜曳想起周和的脸,心中惊疑不定,‘不应该啊,他身子骨弱成那样,怎么可能离宫,可是...太像了,虽然我上次见他还是八年前,但是那张恶心的脸,我绝对不会认错。’
姜曳抿紧双唇,坐在榻上思量,温颂遥掀开帘子进入。姜曳猛然抬头看向她。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可是那个人为难你了?”姜曳起身,关切的看着温颂遥。
‘啧,难怪自古英雄爱美人。’温颂遥心中感叹,唾弃被姜曳那张比狐狸精都漂亮的脸蛋迷惑的自己。
“没事,他看我太小,想试试我的医术。”
姜曳心中狐疑,想再打听一些消息。
“你可知他是哪位大人?我看他凶得很,以后要多避着些才好。”
温颂遥擦着脸,“是右参将周大人。”
温颂遥说这话往自己的隔间走去,“累死了,快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语毕,温颂遥拉上帘子,隔开了姜曳的视线。
‘美人多有毒啊。’睡前,温颂遥想着姜曳言语中隐晦的打探,不由在心中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