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望筆記》王虱今

10、正拳突刺

　　今天天气超冷。不过往好处想，幸好已经是星期四了，如果因为太冷生了那种有点严重又没有严重到可以请假的小病，又没有周末可以休养，那样就辛苦了。
　　「……花灯还满意吗？」
　　还好还好，幸好你聪明到为它加上了骨架，这样我才能把它挂起来，不然你要是都用玻璃纸做，岂不是一下就扁掉了。虽然我摸不出来那骨架到底是什麽材料。
　　「不是啦，我是问，看到自己设计的画面变成实物，有没有满足感？」
　　这种花灯我自己也会做啊，小学的时候就有做过。虽然比较小，不过，你做的比较漂亮是真的，和设计图看起来也比较像。
　　「那今天也麻烦妳想个有趣的愿望出来让我打发时间喔。」好啦好啦，在我厌烦而把本本抛弃之前，我尽力就是了。
　　虽然并没有睡眠不足，拉着吊环随着公车的节奏摇摆，再加上寒冷的气候和相对温暖的大衣的层层包裹，我的眼皮不由得渐渐地又沉重起来。就在这时，我的右後方不远出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然後，一个中学女生红着眼眶，指着她侧後方一个相貌猥琐的中年男子说：「这人是色狼，他乱摸我！」
　　我心中暗叹口气：小妹，妳应该在公车停下来的时间说，这样人家才不会……
　　「不会什麽？」炀焱焱问。
　　那中年男子紫青着脸：「妳少诬赖人，我不过就不小心碰到妳一下而已。」
　　……才不会恼羞成怒。
　　「你摸了我好几下，我已经忍很久了！」小女生边气边哭地骂着。
　　「妳丶」男子有点受不了周遭异样的眼光了，手一抬恶狠狠地骂：「妳再乱说，我打妳！」
　　「我宁愿被打也不要被你摸，恶心死了！」她嗓门全开地吼叫。
　　男子下不了台，一巴掌就要挥下，我心中暗叹了口气，朝那边用力跨了一步－－
　　因为公车里头很挤嘛。
　　先把手递到那个变态色狼的差不多下巴的位置，然後在前脚落地的瞬间，用力踏下，然後以全身的力量灌注在拳头向对方撞过去。
　　砰！
　　声音比我想像得清脆多了。而且还很响亮。附带的我的拳头还很痛，哎，我为什麽要做这种事情？这时某人「咦」了一声。
　　中年男子毫无知觉地倒在地上。乘客们茫然不知所措，彼此顾盼，又一同望向司机等他示下。这时总算到站了，司机对门外的乘客说：「等等，有人要下车。」
　　他站起来指挥着两个男学生：「把它抬起来扔到车子外头去。哎，被他坐霸王车了，算了，不跟他计较这点小钱。」
　　两个男学生依言而行之後，司机才又对门外的乘客说：「好，上来。」
　　竟是指挥若定，一派从容模样。一车乘客原本的骚动也因此平息下来。
　　公车重新开车後，那个小女生凑近过来低声说道：「刚刚谢谢妳。」
　　我冷冷地说：「别误会了，我不是听了妳的话就认定他是色狼所以才打他的，我打他只是因为他看起来好像要打妳，太远了我用拦的又拦不到。」
　　这麽明显的碰钉子应该足够了，她讪讪然地又缩了回去。
　　唔，真可惜，是我喜欢的类型说，跟桑心梅虽然长的不像，但却都有惹人怜爱的气质－－喂！不行不行，我在想什麽，身心健全的高中女生怎麽可以想着可爱的美眉流口水呢。
　　「那个，请问我可以送妳礼物作为答谢吗？」
　　……怎麽又来了，这样还吓不走她啊？
　　我转过头来，恶声恶气地说：「我要现金，请量力而为，我不想上苹果日报，谢谢！」说完之後朝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她噗哧一笑，道：「我是想寄到贵府上，请问我有那的荣幸知道姐姐的地址吗？」
　　「我不想告诉妳。」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麽请至少告诉我电话号码……」她拿出手机，一脸不屈不挠的神情。
　　我不由得苦笑：「……败给妳了！」於是接过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又拿出手机把它挂断。
　　她带着甜笑向我挥了挥手，在自己校门口的那站下车了。哎！要是我有这种妹妹就好了！
　　……桑心梅她家那两个那种的我可不要。
　　「内内，妳刚刚那一拳打得很不错！」炀焱焱不知道在兴奋什麽，语气激动地说。
　　应该很普通吧。
　　「妳练过吗？」
　　小学的时候在体育课学过空手道。
　　「也是班上的第二名？」
　　神经，你以为我还有多少个第二名啊，就只是体育课随便练练而已，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要不要考段级位认证什麽的。
　　「随便玩玩就有这样的威力，妳有练武的天赋喔！」
　　就算是真的，你以为有女生听说自己有练武的天赋会觉得高兴吗？我为什麽偏偏就没有编织的天赋呢？
　　「啊妳不是想率领战队抵抗打不死坏人团吗？而且妳自己使用的还是双手剑。」
　　那是……那是作者不擅长写女主文才做出的错误设定啦！另外，是死不完坏人团，不是打不死坏人团，打不死的话真的有点伤脑筋了。
　　因为今天实在太冷，老师上课也上得有些有气无力，我甚至冷到什麽时候居然已经放学了都不知道，直到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姐姐，妳还没出来吗？还是错过了？我在贵校门口等好久，这里好冷喔！」颤抖的声音。
　　……这招真狠，我想拒绝都舍不得啊！连忙三丶两下收拾好书包，直冲校门口。
　　「妳来等我干嘛啊？」
　　见到指尖冻得发紫发青，一直凑在嘴边呵气的她，我心中无限不忍，却不得不装出不善的语气说道。她委屈地回答：「人家还没有好好向姐姐道谢不是？连姐姐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我领头向前走，听到她跟上的脚步声，才放慢脚步等她并说：「道谢？改天吧，今天冷得要死，我哪里也不想去。妳应该也一样啊！」
　　「这……这样啊……」她紧张地说：「那……可……可以请姐姐今晚来我家一趟，一起吃晚餐吗？我想烤一些点心来答谢姐姐。」
　　「那样的话妳是回家了，可是我去了别人家啊！」我吐槽道：「我说得很清楚：太冷了，我哪里也不想去！」
　　「那丶那我可不可以到府上叨扰一顿晚餐？」她羞怯地简直要缩成一团了。
　　「不可以！」我大吼道：「妳答谢我，为什麽我家要请妳吃饭！」
　　「我，我会付餐费的……」
　　我白了她一眼，她不由得越走越慢，渐渐落後。
　　我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回头道：「我猜我家今晚是吃火锅，不嫌弃的话一起来吧！但千万别说什麽要付餐费了。」
　　她立刻笑逐颜开，双眼发亮地快步追了上来：「那丶那样的话我先去一趟超市，不然两手空空地去姐姐家叨扰一顿不好意思！」
　　「我说过我哪里也不想去！好冷！妳到底要我说几遍！」
　　「我自己去就行了，姐姐请告诉我贵府上的地址。」
　　「……算了我们还是一起去吧。」反正在车站到我家的路边上就有一间。
　　到了超市，她居然熟门熟路的一口气买了大白菜和青花菜和白萝卜和两盒综合火锅饺和一盒豆腐和豆皮和一盒贵得要死的高级火锅肉片。最後的那个，不是我阻止她，她本打算拿两盒。
　　「肉太少了，这样我自己吃的都不够。」她以不像中学生的口吻坚持道。
　　「……不然拿这个补吧！」我指着旁边快要过期的打折鱼块。
　　「咦？这是什麽鱼……好吃吗……」她露出困惑的表情。
　　「放心，扔进火锅里头去保证都是香的，走吧，走吧。」我深怕她再买，推着她出了超市。
　　我领着她进了家门，她很恭敬地对迎上前来的我妈打着招呼：「伯母好！」
　　「欸……妳是？」
　　「我是在今天公车上……」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连忙改口道：「我是洪姐中学时代的学妹，今天刚好在公车上遇到，有些社团的事情想要请教她；这是一点小礼物请笑纳。」马上把大塑胶袋双手捧上。
　　妈妈脸上堆满了笑容：「哎唷丶哎唷，来就来了怎麽还带礼物。喵喵，我怎麽不知道妳中学的时候还有参加社团。」
　　「我就一挂名的而已，她客气了。」我随便敷衍道。
　　待老妈提着塑胶袋进去了，那女孩附耳对我说道：「学姐妳中学的时候是什麽社的，跟我说一下，免得等下穿帮了。」
　　「我哪有什麽社；怎不说妳是什麽社。」
　　「哦，我是园艺社，还有敝姓于。」
　　「小姐请问妳的芳名呢？」
　　「唔唔……一定要说吗？」她莫名其妙地踌躇起来。
　　「不说也可以。」我假装生气地说。
　　「我叫于……致丽。」
　　我悚然大惊：「革丶革命四十年！中国的自由平等！」
　　「呜哇！」学妹大哭了起来：「学姐妳可能觉得好笑，我却已被一百万人说过这句话了！」
　　这时老妈已经把洗好的白菜又端出来放在了参桌上，笑骂道：「喵喵妳有没有良心，这麽可爱的学妹也要欺侮她。」我抗辩道：「老妈妳有长相歧视哦，难道就许我欺侮不可爱的学妹？」
　　学妹放下书包，急忙说道：「啊，请让我帮忙洗菜丶挑菜。」「不，客人就乖乖坐着帮忙等着吃好了，妳要帮忙洗菜，我还得多接一盆温水出来。」老妈笑着婉拒了。
　　我也不理她，等爸妈都开动之後，施展秋风扫落叶的神技一个劲儿地把火锅里头的东西往碗里扫，随即又扫进肚里，不到几分钟就吃了两大碗饭。「看妳这什麽样，一点淑女像都没有，也不学学妳学妹，我家怎麽会养出这种吃货来……」老爸很感概地说。
　　老妈居然附和地点了点头。我腹诽道：妳们光会在外人前装斯文，也不看看自己的身材或啤酒肚，这话说出去也想要有人信？别笑死人就好了！
　　「来，多吃点。」老妈帮学妹挟了些菜。
　　「……」学妹抬头想要答谢一声，却突然梗在喉咙里，她愣了愣，眼泪突然扑簌簌地顺着脸庞滚落下来。
　　老爸愕然：「妳是不是在她小碗里加了沙茶酱？早跟妳说这牌子沙茶酱太辣，小孩子吃不惯的……」捱了老妈一记肘击才急忙闭嘴。
　　半晌，我把面纸递给她，学妹擦了擦，笑道：「对不起，刚刚眼睛飘进了砂子，晚餐非常好吃，没有任何问题，谢谢伯父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