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破碎之

2、被迫营业 记录警察日

　　次日，还是武愿和归离值班巡逻。
　　“前辈，这位是？”
　　武愿老远就看到归离背后跟随的金发男人，等走近了，发现那个男人笑眯眯的，一副怀有深谋的样子，让人不敢过于接近。
　　归离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冷声道：“跟拍的。”
　　斯林立刻配合地举起胸前挂着的小型摄像机，镜头还朝武愿晃了晃，笑容标准得像景区导游：“你好，我是纪录片拍摄组的林斯，接下来要跟归警官学习几天，麻烦多指教。”
　　武愿看看镜头，又看看归离后脑勺紧绷的线条，小声凑近前辈：“局里同意了？”
　　“不然你以为他是来蹭早饭的？”归离磨牙，眼角余光瞥见斯林正对着街边卖糖画的摊子拍得起劲，连镜头都快怼到老师傅的糖勺上了，“别乱拍私人摊位！”
　　斯林闻声转过来，举着摄像机对准归离：“记录市井警务日常，这很有生活气息。”他镜头下移，扫过归离腰间的对讲机，又突然拉近焦距，“比如——”
　　“滋滋——”
　　对讲机恰好响起钟芷的声音，“归离，幸福路菜市场有人吵架，说是抢摊位动了手，速来。”
　　归离抄起对讲机应道：“收到。”转身就往菜市场走，斯林扛着机器快步跟上，像条甩不掉的金色尾巴。
　　武愿小跑着追在后面，看着前辈背影和那个亦步亦趋的金发男人，莫名觉得这画面有点像“猫和老鼠”现场——只不过今天的猫看起来格外想把老鼠按进菜摊的烂菜叶里。
　　“让让，让让，警察！”归离拨开人群，斯林举着摄像机紧随其后，刚挤进圈就被几道目光钉在了原地。
　　“哎哟这外国人长得真俊！”一个拎着菜篮的大妈忍不住咂嘴，手里的番茄都忘了装袋，“是电视台来拍咱们菜市场啦？”旁边卖鸡蛋的大爷眯着眼打量斯林的金发：“这头发跟染了金粉似的，小伙子是来旅游的？怎么跟着归警官跑呢？”几个年轻姑娘悄悄掏出手机，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又赶紧缩回，捂着嘴偷笑：“长得像电影明星哎，他在拍吵架吗？”
　　斯林显然习惯了这种注视，镜头稳稳扫过围观人群时，还对那个夸他俊的大妈礼貌笑了笑，吓得大妈手一抖，番茄“咚”地掉进菜篮。
　　中心位置，两个中年男人正互相揪着衣领，卖鱼的瞥见斯林的摄像机，火气莫名降了点，嘟囔道：“拍啥拍？别把咱吵架的样儿播出去丢人事！”干货摊主也松了松揪着对方衣领的手，偷偷瞄了眼镜头，突然挺直腰板：“拍就拍！我占理！让大家评评理！”
　　归离蹲下身捡价格牌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议论：“这老外是归警官带的徒弟？不像啊，穿得这么好。”“说不定是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你看他那摄像机，看着就贵。”“归警官啥时候认识外国人了？还跟着巡逻，稀奇！”
　　斯林举着镜头转向归离，恰好拍到他徒手抓鱼的动作，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呼：“归警官这手速！鱼都没反应过来！”“可不是嘛，上次老张的猪跑了，还是归警官追回来的！”
　　有人突然拍了下斯林的胳膊，是个挎着布包的老奶奶：“小伙子，拍归警官可得拍仔细点，他帮咱们抓小偷、找孩子，是真办实事！” 斯林愣了愣，随即对着老奶奶举了举摄像机，认真点头：“一定。”
　　归离丢完鱼直起身，正好撞见斯林被一群大妈围着问东问西——“小伙子哪国来的呀？”“吃不吃辣？阿姨家今天做红烧肉！”“跟归警官好好学，他可厉害了！” 斯林被问得手忙脚乱，镜头都晃了晃，脸上却还挂着礼貌的笑。归离没好气地咳嗽一声：“王主任，卷尺呢？”
　　人群这才被拉回正题，却还有人不死心，路过斯林时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帅哥，拍完能合个影不？”斯林哭笑不得地看向归离求助，归离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摊位：“先解决你们的摊位纠纷，合影等会儿再说——别耽误人家工作。”
　　人群哄笑起来，斯林对着归离的背影举了举摄像机，镜头里，归离正弯腰和王主任量摊位线，阳光落在他沾了水珠的侧脸上，周围的吵嚷声都柔和了几分。
　　武愿在人群边缘踮着脚，手里紧紧攥着记事本，眼睛在前辈、吵架的摊主和被大妈们围住的斯林之间来回转，活像个操心的小陀螺。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好不容易突破重重包围来到归离身边，“前辈，要不要叫支援？”“不必”归离摇摇头，余光瞥见斯林在陪几个女孩合照，脸色沉了沉。
　　武愿没有看出归离的微表情，在一旁拍完照取证后。归离站起来甩了甩手，还给王主任卷尺。武愿赶紧把取证照片存好，抬头就看见归离盯着斯林的方向，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斯林刚合完影，正举着摄像机对准鱼摊的水渍，察觉到视线还回头冲归离扬了扬下巴，笑得一脸无辜。“前辈，量完了？”武愿赶紧打岔，指着地上的卷尺刻度，“王主任说干货摊的纸箱确实超线三十公分。”
　　归离“嗯”了一声，转向两个摊主：“事实清楚，干货摊把纸箱挪回线内，鱼摊昨天刮到的海带，按市价赔二十块，没意见吧？”
　　卖鱼的嘟囔着“早这样多好”，干货摊主也梗着脖子掏出钱包，一场闹剧总算收尾。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路过斯林时还不忘回头瞅两眼，有大妈临走前塞给他一把刚买的草莓：“小伙子尝尝，咱本地草莓甜得很！”
　　斯林笑着接过来，转手就塞给了旁边的武愿：“请你吃。”武愿抱着草莓愣在原地，看看手里红彤彤的果子，又看看前辈越来越黑的脸，突然觉得这草莓有点烫手——前辈刚才说“不必叫支援”时明明挺冷静，怎么现在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归离转身往菜市场外走，声音冷飕飕的：“拍完了就走，下一个巡逻点还等着呢。”
　　斯林快步跟上，镜头对着归离的背影，轻声笑：“归警官处理纠纷很有一套，刚才群众的反应也很真实，素材不错。”
　　武愿抱着草莓小跑着追在后面，听见前辈低声嘟囔：“拍纠纷拍成粉丝见面会，你倒是挺会加戏。”
　　她偷偷瞄了眼斯林手里还在工作的摄像机，赶紧把草莓往包里塞——今天的巡逻日志怕是要多写好几行“特殊事件备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