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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突生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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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侍从拦不住,一队婢女忽地涌入此间,领头的正是言嬷嬷,看到她的那一刻,怒喝道:“果然是你这个贱婢!”
云锦有些害怕,后退之余,却被婢女们团团围住。
“你们要做什么?”
她不解的看着众人,几名婢女直接上前抓住了她,挣扎着看向领头之人:“嬷嬷为何抓我?”
言嬷嬷上下将她打量一番,冷冷哼了一声。
云锦惊瑟:“我犯了何错?我要见我夫君,我要见江郎。”
岂料,‘江郎’二字一出,言嬷嬷浑身一震,怒不可遏的吩咐:“堵住她的嘴。拉走!”
发生了什么?
云锦尚在疑惑恐惧之中,便被她们制持着出了院子。
守门的侍从面面相视,其中一人赶忙出府,前去上禀。
此间一团乱遭。
待人都走了。
一道身影才从角落里现身,正是水纱,此刻她回想着方才那一幕,久久难以回神。
竟然是她?!
本以为那日府宴毒蜡一事,已将二人除掉,没想到她竟没死?明明自己下毒极其谨慎,也亲眼看到小萱和她被抓入了暗室,她怎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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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嬷嬷怒气冲冲的将人带走,她没料到自己千防万防竟还是出了纰漏,想到前些日子相爷还差影风前来提醒,顿时心生怒火,待得怒气消了些,又隐约觉察不对。
竹园虽是府中偏角,本无人踏足,但此女子却在此处居住了下来,还有侍从守着。
听水纱前来回禀是此女子勾引相爷,但细细想想竟有诸多破绽。突然想起侍从求情说是相爷的意思,心生疑窦,难不成真的是相爷安排的?转念一想,相爷清心寡欲,怎会被这女子迷惑,两厢纠结之下,还是退了一步,让人锁在了柴房,等相爷回来再行处置吧。
她刚走出柴房,水纱便恭敬的上了前:“嬷嬷不打算处置她了吗?”
水纱入府后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得力丫鬟,很多时候并不避讳什么,当下她还未开口,水纱看似为她着想般继续道:“若是相爷回来她趁机诬告嬷嬷……”
言嬷嬷顿步:“她敢!”
“不如先将她发落了,以免相爷回来多生事端。”水纱陪着笑,悉声建议着。
言嬷嬷却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装作乖巧懂事的女子,脸色一变:“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相爷是何等高洁之人,莫说那女子,就是天朝贵女无双,你见有一人入了相爷的眼?我劝你,不要动什么心思,否则……”
“奴婢不敢。嬷嬷误解了。”水纱跪地。
言嬷嬷略过她,吩咐着:“此事还是得等相爷回来请示后再做决定,不必多说了,你退下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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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蹲在柴房角落,双手抱着双膝,将头迈进手臂。瘦弱的身子蜷缩,好似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她静静的等待着。
方才那阵惊慌散去,此刻也随着房间慢慢冷静下来。
日光偏斜,渐渐西落。
一日未食,但她却不觉得饿,蹲的时间久了,双腿已然麻木。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相信,江郎一定会来救她的。
忽的门口传来异样。
云锦抬头看去,心被提了起来。
难道是江郎来救她了?
随着锁链落地之声,门被推开,漏出了一张娇面。
“你是……”云锦认出了来人:“水纱?”
水纱近前:“我是来救你的。”
“发生什么事了?”云锦站起身,岂料双腿发麻,险些摔倒,幸而扶住了一旁的墙壁,才稳住身子。
水纱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少女穿着紫袄乃是天朝最近新兴的衣料,寻常人根本见不到,更何况穿在身上。她也是近日在府中在圣上的赏赐之物中才见过,又忆起那沾了血的褥,恨恨道:“嬷嬷要杀你。”
“为什么杀我?”云锦大骇。
水纱凝着她,忽然开口问:“你可知相爷清心寡欲多年是为何?”
“你为何突然和我说这些?”
“天朝男风并非隐晦之事,尤其一些达官贵人暗中皆会养些男宠,传言先帝与相爷乃是一同长大,少时先帝为太子时,便住在府中,与相爷同住同食,为帝后,更是多次许相爷留宫……”
云锦心头萌生出一种不妙之感。
水纱一步步近前,突然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一边说一边还盯着她,好似要从她的脸上得到什么答案。
她不解摇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水纱冷笑:“你勾搭何人不好,竟去勾搭相爷。”
“你们误会了,我并不认识什么相爷。”云锦这才知道又是将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了她头上,忙开口解释:“我我是与我夫君在一起,你们若是不信,可以等他回来了与你们解释。”
“恐怕等不了。”
“为什么?”
“别问了。我带你出去,这是一些银帛,你拿着用。”
云锦看到塞进自己手中的荷包,鼓鼓的,里面银两不少。但她却推了回去:“我不能走,等下我夫君回来了若是找不到我,他该怎么办?”
水纱恨恨咬牙。见她并不入自己的套,便缓声劝道:“这样吧,等你夫君回来,我会告知他的,你先走,我让他去京都东首的庙里寻你。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云锦尚在犹豫,只觉手腕一痛,水纱已经狠狠攥住她的手腕,脚步不停地拉着她小跑至后门。
她脚下踉跄,被水纱推出了门外:“快走吧。”
云锦看看她,又看看四周,事已至此,横竖别无他法,只能小跑离开。
后门。
看着离开的娇小背影,水纱眼中划过一丝狠戾,她转身去了后院。她走的极慢,掐着点走到了言嬷嬷院门前,收拾一下衣袍,装出了一副紧张的神色,快走几步到门前敲响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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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云锦离开后,并没有按照水纱的嘱咐去破庙,而是躲在了一旁的转角,偷偷看着后门。
一来,她感觉今日之事有蹊跷,且水纱突然的善意也让她隐隐感觉有些奇怪。二则,她想此事若是牵连了江郎就不好了,便在此处等着江郎回府前拦住他。
夜渐降临,四下寂暗。
云锦蜷蹲在角落,身躯早已冰凉彻骨,在天寒地冻之中颤抖。但她仍不敢离开,也不敢乱动,生怕被人发现。
天不遂人愿。
相府后门突然火把摇曳,一队人气势冲冲地聚集门外,领头之人振臂高呼:“言嬷嬷吩咐了,必须找到那个从相府窃物逃走的奴婢,大家分头去追,找到就地打死!”
糟了!是相府的府卫们!
云锦咬唇,若是被抓到恐怕难逃惩罚,她扶着墙壁起身,顾不得早已被冻得麻木的双腿,在寒风雪地中颤抖着身子四下躲藏。
躲了一阵,忽在大街上看到一人跑过。云锦认出了那人,好似是竹园的侍从,她想了想,赶快跟了上前。
不远处一辆宽大的马车缓缓驶来,那人慌慌张张上前截停。
待她近前,惶然发现那竟是江郎的马车!
云锦大喜过望,拖着酸麻的腿快步迎了上去,趁着马车旁的随从去了一侧背身相对之时,摸近马车,里面顿时传出一声冷喝:“何人?”
但在此时,她也一把掀开了垂帘。
“江……”
看清里面之景,她登时愣住了,话语戛然而止。
听到动静的随从随即转身逼近,拔出腰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杀意惊得她汗毛直立,余光恍惚见这些人的黑袍之下竟是绣着金丝的翎雁服。
马车内传来疾呼:“住手!”
利刃似乎划破了肌肤,但好似也没有,许是那锐利的剑气,但她已经全身被冻僵,也察觉不到痛楚。
“退下!”
马车中的人怒斥,龙弩卫立刻放下刀,退后跪地。
云锦失神,还没从惊愕中缓过神。
似有酒气扑鼻,马车中的人已经向着她靠近:“绵绵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身后脚步声杂乱逼近,前来抓人的府卫看到马车,呼啦啦跪了一地,齐呼:“相爷。”
相爷?
云锦愣愣将眼眸转回,再次看向马车里衣衫不整的二人。
……
一个时辰前。
皇宫,乾元殿中。
筵席已过半。
鸣钟击磬,金玉声振,八丝奏乐,舞姬翩翩。
歌舞觥筹,君臣齐乐。
江邺坐在左首席位,执杯轻饮,他头戴璞帽,青丝一丝不苟地挽贴其中,精致的五官,更显矜贵凌人,一身绯袍官服将他衬得凝白如雪,眉目耀人。
他眼眸下落,凝着杯中美酒出神。
不知为何,心中揣揣难安,好似要发生什么事。好不容易待到幼帝离席,他便紧跟着出了宫。
马车向着相府行驶,影风在旁回禀着一些事。
不知是否饮酒过多的缘故,眉心微痛,他抬手捏了捏,影风见此也止了口,半跪在车内不再言语。
恰时,马车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近前的同时有人疾呼: “相爷,不好了。”
影风掀帘怒斥:“何人喧哗!”
随即他微微一愣,看清了匆匆而来的人正是竹园守门的侍从。
便是这一愣,江邺也察觉出不对睁开了眼。
“相爷。竹园出事了。”
他眼瞳一张,猛地起身,俯身掀帘之时,突然止步,回头看向影风:“把衣服脱下来。”
影风立即了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