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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番外篇:宇宙黑洞与阳光 晚风裹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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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裹挟着城市残留的喧嚣,透过落地窗漫进宽敞的客厅,屋内光线柔和沉缓,落得一室安静。
木润洲同杜梓康在电玩城消磨了一下午,十分开心,带着几分玩乐过后的少年气走在路上。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内凝滞压抑的氛围,瞬间撞进眼底。
客厅没有开灯,浅淡的暮色里,冉念庭独自坐在沙发边角。他脊背绷得笔直,周身情绪沉得很低,克制到极致,右手一遍又一遍无意识摩挲脖颈那串温润的珍珠项链。手指用力到紧绷,细碎频繁的动作,将心底翻涌的不安、酸涩与偏执展露无遗。
木润洲太熟悉他这个模样了。
没来由的醋意,根深蒂固的患得患失。
这已经是数不清的第多少次。木润洲和朋友相处向来有分寸且得体,界限清晰,待人坦荡直白,从无半分逾矩的举动。可落在冉念庭眼里,只要他稍微分出一点温柔给旁人,只要他身边出现亲近的朋友,冉念庭心底那份藏了许久的自卑和惶恐,就会肆意疯长,怎么都压不住。
每一次,木润洲都会耐着性子放软身段解释安慰,收敛少年人的棱角,顺着他的情绪,温柔劝慰。可连日积攒的疲惫涌上心头,让他感到徒劳的心累。
这次,木润洲没像往常一样主动迁就,却一言不发,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扶手,径直迈步,身形慵懒又带着一丝冷意,摔进柔软的沙发里。他的后背陷进软垫,双腿随意舒展,侧脸线条清冷,眼眸敛着淡淡的愠色,独自陷在沉默里生闷气。
一方压抑紧绷,另一方沉默僵持。
偌大的客厅寂静得可怕,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轻响。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心上。漫长的沉默不断拉扯,细碎的委屈快要将冉念庭吞没,他终于熬不住这份冰冷的僵持,率先溃了防线。
冉念庭缓缓侧过头,眼底积压的不安还未散尽。他的嗓音温和,裹着小心翼翼的退让。
他终究率先开口求和,咳嗽了几声,打破这片死寂:“洲洲,唔系我无理取闹,亦都唔系我唔准你出去玩。只系…我好惊你玩得尽兴之后,慢慢就会忘记我。”
木润洲长吁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烦闷,转头看向他,眉眼满是无奈:“阿康只系我嘅好朋友。我同佢嘅互动,一言一行你都清清楚楚,冇越过半分界限。点解你始终都信唔过我?点解要咁紧张我?”
“我知你即使呷醋都唔会嬲我,知你好关心、好依赖我。而且宁愿伤害你自己,都唔会伤害我。我揾唔到好似你咁样嘅将我当作spiritual anchor嘅人㗎啦。你呢个人就好似宇宙黑洞,而我,系照亮你黑暗嘅阳光。”
冉念庭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灰暗。良久,一声极轻的叹息溢出唇边。那声叹息里,裹着疲惫与自卑。
冉念庭指尖松开脖颈的珍珠项链,手指微微蜷缩,语气轻得像一阵易碎的晚风:“洲洲,我已经唔年轻,亦都冇少年人嘅热烈鲜活。我日夜都担心,担心你迟早会厌倦我,厌弃我嘅拧巴,嫌弃我嘅多疑。我更惊,当初你选择同我喺埋一齐,只系一时兴起,将我当作玩物。你前路坦荡,身边有几多好过我、更适合你嘅人,我并唔系你嘅最优解,系咪?”
“你即刻收声!你系我选中嘅另一半,边可能系玩物!”
木润洲骤然拔高声调,少年清亮的嗓音撞碎屋内的沉闷。
他直起身,双手叉腰,眉眼凌厉,字字坚定有力,掷地有声:“我中意你,从来都唔因为年龄,或者任何外在嘅嘢而改变。我知你冇自信、遇事偏执纠结、唔擅长讲甜言蜜语、成日将心事收埋;但我同样清楚,你对我真诚、包容我所有嘅少年脾气、事事迁就、事事上心、黏住我、护住我。呢D,先系我喜欢你嘅理由…”
“哦,系啦,我中意听甜言蜜语,活泼开朗有趣嘅阿康会同我讲。佢特别敏锐、特别聪明、特别懂我。你可以向佢学习。你唔需独自升级,因为你有学习嘅楷模…”
“我嘅另一位好朋友贺彧系暖男。佢特别温暖、特别好、特别善解人意,你都可以向佢取经噶。中国有句古话——三人行,必有你师~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嘻嘻嘻…”
冉念庭诚惶诚恐地说道:“洲洲,我惊我学唔识,你会唔要我。”
木润洲往前微微倾身,目光牢牢望住冉念庭慌乱的双眼,语气柔下来,却依旧笃定:“当初我下定决心,不顾一切豁出去陪在你身边,从没打算半途而废。如果你学不会,那你就做你自己好了。你演了小半辈子的戏,也该演一回你自己了。”
“我知你心底藏住好多脆弱嘅阴暗面,知你一定有过好多遗憾同不安…”
“但我不怕。因为我是阳光,我能照亮你所有黑暗的角落,拨开你所有的阴霾。”
冉念庭整个人骤然怔住,僵在原地。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万千。错愕、动容,还有长久紧绷过后的舒展。他沉默了良久,慢慢抬眼,声音温和又轻缓,带着一丝试探:“洲洲,我哋倾下计得唔得?你攰唔攰?对唔住,系我太小心眼。”
“我哋唔使倾计。我哋其实一样攰,不过我哋都很享受、乐在其中啊嘛。”木润洲轻轻摇头,神色坦然通透,充满少年气,“你我早有默契。我唔想你因为倾计而失控,亦唔想你无法平衡边个更重要。其实你已经平衡得好好啦,你已经明白各有各嘅重要,你唔会厚此薄彼,你会端平。”
“我想要嘅其实好简单啫——锡我、氹我,让我开心就够㗎啦。我哋系soulmate,系世俗无法定义、最与众不同、最纯粹、最唯一嘅一对。”
木润洲轻轻勾了勾冉念庭的指尖,语气带着独有的霸道与温柔:“所以我先会同你定低嗰D规矩。你唔需谂太多,唔需要纠结太多,乖乖配合我就得。所有不安,我先帮你挡落,然后再扔出嚟我哋一齐分担,一齐解决。”
冉念庭凝滞的眉眼慢慢展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眼底的郁色冰雪消融:“原来系咁。”
木润洲无奈失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阿康同埋阿彧跟我玩,我哋每一次互动系咪都摆喺你眼前?我又不会和他们私下讨论Late-night script reading,但你次次都呷醋,系唔系你嘅错?啊?”
木润洲抬手揪了一下冉念庭的耳朵,说道:“之前我只系对你嘅朋友讲声‘午安,罗宾’,你就紧张得不得了,患得患失。喂,你听住,我心性从来都定,唔会移情别恋。唔通你认为我系轻易就会变心嘅花花公子?”
少年目光真挚,直白剖开自己的心意:“唔好冇自信心㗎啦,我唔会中途抛弃你,因为你中意我,我都中意你。呢个叫做爱嘅魔力转圈圈~”
积压心底的惶恐消散殆尽,冉念庭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他难得生出一点玩笑的心思,眉眼柔和,低低轻笑:“而家小半个圈内嘅同事都一直睇住我哋两个人,佢哋都喺留意我哋之间嘅故仔。洲洲,你千祈唔好丢低我,万一我畀你抛弃,我真系一D面子都冇,以后点样面对人哋喎。人哋会笑我输俾一位小朋友。”
木润洲闻言,心头一软,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顺势扑进他温热的怀里,发丝蹭着他的衣襟,软糯又坦然:“傻猪猪,知唔知道——你分明唔系输俾我,其实啊,系你从头到尾都只想让我赢,因为你根本就舍不得让我输。你爱我之时万般投入,我又点会让你输得狼狈?我唔会让你输噶,我都会让你赢。喺我哋之间,冇赢家同埋输家,只有两个双赢共生、同频共振嘅灵魂。”
“我中意你咁耐,年复一年,耐心全部都畀晒你,唔通你一D都睇唔出?我呢一世,从来都冇对任何人有过对住你咁嘅耐心,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怀里少年嗓音轻快,带着细碎的笑意,用普通话说道:“对了,我还要提一个我台湾的演员朋友,他一直都在偷偷嗑我们两个的CP。我说的这三个人都是我的知心朋友,我要夸夸他们,因为我很讲义气。”
“这礼拜那家伙又要看到爽了,这个冲锋陷阵嗑CP第一名又爱八卦的白痴,哈哈哈。前阵子他不仅和我吃同款的饭,这几天还摆蜡笔小新,嗑得挺高兴的,不愧是我的绝佳损友。哦,我和他的有些梗你不用懂,你也不用胡思乱想。”
木润洲又用粤语说道:“我哋呢个圈子,系一个超级暗号乐园。一开始我冇谂过呢个圈会逐渐进化成咁,唔知点解佢哋会主动参与嗑糖,然后同我俩一齐自然而然共建咗个神秘、闲人勿近嘅同心圆。”
冉念庭抬手,温柔揽住怀中人,掌心轻轻顺着少年柔软的后背,眼底满是动容,语气缱绻:“洲洲,活咗咁多年,我从来都冇遇到一个好似你咁通透、咁明白我所有心事嘅人。”
“而我,啱啱好出现喺你灰暗嘅生命中。”木润洲抬起头,眼底清亮耀眼,语笑嫣然,“一定系命中注定嘅缘分,先可以将我哋两个性格互补、咁fit嘅两个人,牢牢连接喺一齐。”
冉念庭切换成普通话,语气有些怯懦,轻声开口:“洲洲,你太耀眼了,就像光一样。好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闪闪发光的你。”
“我不准你这么想!”
木润洲瞬间敛了笑意,眉眼霸道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他抬手,指尖捏住冉念庭的下颌,强迫他直视自己,少年眼底的光热烈滚烫:“我就是治愈你的良药。你离不开我给你的温柔和光芒,而我,也愿意照亮你、治愈你。我不会被你的黑暗吞噬,因为我足够明亮。”
“老话讲,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哋就系天生一对。我不接受任何外界的反驳以及质疑的声音,反正我听不进去。我只听支持我们的声音,因为我一旦认定一个人,就不会反悔。”
木润洲语气放缓,理性又温柔,把两个人相处的界限也讲得通透明白:“我愿意迁就你,但我都有属于自己嘅自由。你可以在意我,锡我,但唔可以管住我嘅社交自由,唔可以限制我同D friends正常嘅互动。我都唔会干涉你嘅生活,我哋各自留空间、互相包容、彼此信任、慢慢行落去。”
冉念庭听罢,心中积压已久的拧巴、自暴自弃和不安,在此刻尽数瓦解。
冉念庭望着眼前这个满眼坚定、愿意照亮他的少年,眼底彻底染上轻松的笑意,眉目舒展,认真缓慢地点头,嗓音温柔笃定:“好,我都听你的,我相信你。”
“嗯,我也相信你。”木润洲嫣然一笑。
“Cheers.”冉念庭伸出右手,握成拳。
“Cheers.”木润洲也将右手握成拳,两人拳拳相靠,彼此心照不宣地会心一笑。
突然,窗外下起了缠绵的细雨,这雨婉转而倾城。
一座城的倾覆成全了白流苏和范柳原,而一场雨的倾城,成全了木润洲和冉念庭。
鬼使神差的,木润洲想起一首古诗:“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冉念庭自然地接了下句:“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念罢,两人相对无言,默契地静静欣赏起窗外潺潺的雨声。这乐音悦耳、动听、悠扬,像一首永恒的、唱不完的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