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鱼儿与钓者在一起的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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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生带着幸村在中国玩了五天。
幸村还觉得意犹未尽，但他已经比柳给的假期要多待了两天，接下来的海原祭也很重要，是他们在高三前的最后一次活动，他必须办好这些。
言生看出了他的不舍，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回日本。
“事情也办好了，我们今天就回去吧！”
幸村吻了吻他的额头，温柔道：“谢谢。”
“不准说谢！”言生有些不满道。
“好～”幸村对他无不答应。
但这一切却被角落的一个摄像头给拍了下来。
*
机场的VIP候机室里，言生正兴致勃勃地和幸村说着分发中国礼物时大家的反应。
突然，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拦在了他们面前，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少爷，董事长想请您和这位先生过去一趟。”
言生瞬间冷下脸，愤怒对准了这些人，“让他滚！”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幸村的手，身体绷紧。
幸村感受到他的情绪的剧烈变化，反手握紧他，另一只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低声道：“我在。”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没有受到一丝影响。他看向那几位保镖，礼貌却疏离地问：“请问，顾先生在哪里？”
保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贵宾接待室。
幸村点点头，对言生柔声道：“我们一起去见见你父亲吧，总要面对的。”
他的冷静很大程度上安抚了言生激动的情绪。
贵宾接待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顾父端坐在沙发上，面色沉郁，不怒自威，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张刚刚拍到的照片——幸村亲吻言生额头的瞬间，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清晰无比。
言生一看到他，以及那些照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积怨已久的愤怒。
他没有立刻爆发，下颌紧绷着，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仇人。他下意识地往幸村身边靠了靠。
幸村没有丝毫犹豫，上前半步，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巧妙地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言生与顾父的直接视线交锋。
他的手一直牵着言生的，此时指尖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别怕，我在。”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那位久经沙场的董事长眼里，让他目光微凝。
“你还知道回来？玩够了？跟一个男人，弄得人尽皆知！”顾父的声音压抑着怒火，目光扫过照片，最终落在言生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和痛心。
言生嘴唇动了动，眼看那些积压多年的刻薄话语就要脱口而出。
但幸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抢先一步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镇定，打破了室内凝滞的空气。
“顾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我是幸村精市。”幸村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
他的目光对上顾父审视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
幸村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茶几上的照片，并没有露出惊讶或慌乱的神色，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
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恭敬，却多了一分锐利的洞察：“看来，顾先生应该也知道很多言生在日本学习和生活的情况吧。”
他虽然说的是日语，但是顾父完全能听懂。
他的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顾父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幸村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您并非近期才知道我的存在，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言生在日本交友。”
“之前一直没有强行干预或直接将他带回国，是否……也是想给你们彼此一个缓冲和观察的机会呢？”
幸村顿了顿，目光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那为何现在，看到了我们相处融洽的证据，反而要采取这样激烈的方式，将彼此逼到墙角，不留一丝余地呢？”
这番话一出，顾父彻底愣住了。
他纵横商界多年，早已习惯了他人的敬畏与揣摩，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看似温和的少年一语道破潜藏的心思。
他第一次真正地审视起眼前这个站在自己儿子身边的少年。
他的容貌固然醒目，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面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沉静的智慧和为了保护身后人的坚定。
这种眼神，这种气势，莫名地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那个也曾想过不顾一切、却最终败给现实的自己。
顾父沉默了，他看着幸村毫不退缩的眼神，又看向被那个依旧冷着脸但情绪似乎被稍稍安抚下来的儿子，内心剧烈地翻腾起来。
幸村见他没有立刻反驳，语气放缓了些：“顾先生，我无法对您和言生母亲的过往置喙，言生告诉我的，也仅限于他深深的伤痛。”
“但我能向您保证的是，我对言生的感情，绝非儿戏，更不是他过去那些所谓的‘消遣’。”
他侧过头，看向言生。那一刻，他眼中的温柔与珍视，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地证明了他的真心。
他重新看向顾父，语气郑重：“他是我想倾尽所有去保护、去共度未来的人。我理解您的顾虑，家族声誉、人言可畏，这些都很重要。但比起那些，言生真正的幸福和快乐，不是更重要吗？”
“强行分开我们，只会加深他对您的怨恨，让他更加痛苦。而尝试接受，或许一开始艰难，但至少……您没有再次推开他，没有重复……”
幸村适时地停住了话头，但未尽之语已然清晰——没有重复您和言生母亲当年的悲剧。
顾父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是的，他害怕儿子走错路，更害怕儿子重蹈覆辙。
他看着幸村，这个少年明明和儿子同岁，却有着如此通透的心性和担当。
他护着言生的姿态，是那样自然和不容侵犯。
良久，顾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极其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苍凉：“……走吧。”
这一次，言生眼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瞬，闪过一丝复杂的愕然。
幸村再次微微鞠躬，姿态依旧优雅从容：“非常感谢您的理解。请保重身体，我们会再回来看您。”
他始终没有松开言生的手，稳稳地揽着他，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门关上后，顾父遣散了身边的人，独自坐在接待室，目光失焦地望着那些照片上儿子真切的笑容。
幸村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是否也是想给你们彼此一个缓冲和观察的机会？” 、“为何现在反而要逼这么紧？” 、“没有再次推开他，没有重复……”
是啊，他之前默许言生待在日本，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和软弱的观察？
他害怕面对，害怕冲突，更害怕坐实儿子“离经叛道”的事实。
言生去日本，他可以对外宣称孩子在外完成学业，而当他回来中国，一点不顾及地发两人视频时……
他的恐惧和面子终于压倒了一切，促使他采取了最糟糕的方式。
那个叫幸村的少年……顾父闭上眼。他看穿了自己的矛盾与怯懦，却选择了最体面的方式来回击。
他的维护和爱意……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当年那个在家族压力和真爱之间摇摆不定，最终酿成苦果的自己。
如果当年，他也能像这个少年一样，坚定地站在她面前，挡住所有嘲讽他借女人上位的言论……
结果会不会完全不同？
她是不是就不会带着那份心灰意冷离开？他们是不是能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看着言生健康快乐地长大？
言生找到了一个比他这个父亲要勇敢、更坚定的人。
这或许……是命运对他的一种讽刺，但也是一种宽恕和解脱。
他不用再担心言生用“玩乐”的方式对待感情，不用担心言生会重蹈覆辙最终后悔一辈子……因为有人已经为他儿子撑起了一片不一样的天空。
损失面子？或许吧。
但比起可能再次彻底失去儿子的风险，这又算得了什么？
一种迟来的释然席卷了他，其中掺杂着无尽的悔恨和希冀——儿子会获得他未曾拥有的幸福。
*
飞机上。
言生靠在舷窗边，沉默地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
从他离开那里后就一直沉默着，幸村没有多言，只是向空乘要了一条柔软的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强势的拥抱，而是温柔地掰开言生依旧紧握的拳头，将自己的手指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让言生微微一颤。
“精市……”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委屈。
“我在，”幸村的声音温柔得像夜风，“都过去了。”
“他……”言生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些混乱的怨恨、悲伤、还有一丝对幸村被调查的愧疚等复杂情绪让他失语。
幸村轻轻将他揽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下巴抵着他的发丝。
“我知道，那些伤害和隔阂不是一时半刻能消解的。我们不需要立刻原谅，也不需要强迫自己忘记。”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和，“但是言生，不要让过去的阴影，成为囚禁你自己的牢笼。你母亲如果看到你现在这样，也一定会希望你真正地快乐起来。”
他低下头，吻了吻言生的眼角：“你看，我们这不是成功一起回来了吗？以后的路，我们还会一起走很多次。下次回来，或许就会不一样了。相信我，也给你父亲一点时间，好吗？”
幸村的话语像最细腻的沙，一点点抚平言生内心的褶皱。
他没有讲大道理，只是给予支持和温暖的承诺。
言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鼻间全是幸村身上令人安心的淡淡清香。
他反手紧紧回握住幸村的手，仿佛那是汹涌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将重量完全交给了身边这个温柔而强大的恋人。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向着家的方向。
大家快说想看什么番外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鱼儿与钓者在一起的第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