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巧通关 “入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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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冰凉，有药的苦涩又夹杂绵香甜腻，一咂嘴还有点酸味，闻着有果仁的香气，酒色嫣红，像是竹叶青，可这颜色……”皇甫眉头锁着，酒气上涌，脑袋有些发热。
“小公子可还尝出别的什么味道？”掌柜看这小公子脑门一层汗，也小心提示到。
“味道像是……石榴，还有杏仁糖！”皇甫一拍脑门，脱口而出。
掌柜拍手连连称赞：“好好好，小公子果然是爱好饮食之人，名称分毫不差，只是这时间……”，众人才发现，瓶中细沙早已漏完。
“可惜啊！”
“真可惜！”
“就差一点……”
围观的人群众中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声响。
掌柜摆摆手让众人安静，略一思量，道：“这样，时辰虽略长，但能说出这酒中所有掺杂的物什儿也是难得，第二关也算过，如何？”
“我二人先谢过掌柜。”容月点头。
皇甫抱着胳膊，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嘴角往下一耷：“掌柜的，你这东家是个怪人，说他不懂酒，的确样样都是上品，说他懂酒，好好的竹叶青里掺上果子糖饴，甜腻有余，清气荡然无存，这是什么喝法，瞎搞。”皇甫活像受辱的小媳妇，脸上写着嫌弃。
“哈哈哈，小公子莫激动，若是二位能闯过第三关见到楼主，你再与他论上一论也不迟。”掌柜抚着寸许长的胡须仰头大笑。
“必与他论个明白。”皇甫点点头深以为然。
“那我们继续，两位公子看这美人图，”纸张轻薄，上面绘着倚门回首嗅青梅的美人，素手罗裳，云鬓微垂，寥寥几笔勾勒出五官形状，只是目未点睛、唇无朱色。
“这作画的纸是米粉制成，遇水则化，”掌柜让人把桌子抬走，命人拿来一把剑、一盒印泥、一卷白绢、一小桶墨、一大桶水，将白绢布竖铺在美人图下方，“这就是公子作画的物什儿，既不能毁损美人图，又需为其添妆，以小厮泼墨为始，绢上落墨为止，此外，这白布之上也得同时成画。”
皇甫一听这第三关摆明是强人所难，登时炸了毛，破口大骂：“哪个混蛋想出来的刁钻主意，怕是用墨汁儿染了心肝，这劳什子米纸用笔毛都能戳破，当闯关的都是神仙吗？”
“小公子慎言，如若二位公子做不到，第三关认输就是，楼主的彩头也不是谁都能拿得。”自家东家被骂，掌柜也变了脸色，言语之间有了几分怒意。
“哎，你……”皇甫还要说什么，却被容月捂住嘴。
“掌柜见谅，皇甫兄性格直爽，并无恶意。”容月向掌柜笑道，转头对皇甫眨眨眼。
看公狐狸这模样是有了对策，皇甫熄了火闭嘴。
“无妨，公子可要闯这第三关？”掌柜摆摆手不再计较。
“是，掌柜请。”容月将扇子别在腰间，在绢布一侧站定。
掌柜示意小厮泼墨。
只见墨汁泼向美人图的一刹，容月提剑纵身跃至绢布中间正对泼墨，唰唰一个剑花，挽起的剑气竟使墨汁滞留在空中汇成墨盘。雪衣流风回雪，一束剑光掠过墨盘中央，随即出现一条墨龙翻腾掉头向白绢扑去。剑上悬着一滴墨珠，气流涌动，墨珠被震飞，一劈为二甩向美人图。水桶被踢至半空，奔涌而出的水流追随墨龙而去，二者融会激荡，剑尖轻挑盒中印泥，起落回旋间一招水中探月，手腕上下翻飞。
“哗——”一时间万物落定。容月将长剑掷于绢布一侧，抽出扇子一展，抬眼示意掌柜。
掌柜目之所及是一片墨色深浅浓淡，青山叠嶂，云雾氤氲，红日一抹，跃然其上，雄浑之像尽显；美人目似点漆，胭脂染唇，面容莹白无损，倚门回嗅，俨然一副娇羞模样。
“好！哎呀呀，当真让小可开了眼，公子剑术奇绝，画艺高明！”掌柜不住拍手称赞。
在场看热闹的人端的是一个个目瞪口呆，听到掌柜声音才回过神来，霎时拍手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皇甫逸阳抱着胳膊昂首轻哼，眼底一片得意之色：“掌柜的，这彩头，我二人拿得拿不得？”
“哎呦呦，是小可眼拙，这彩头二位公子当仁不让！”掌柜揪着衣袖竖起大拇指，赔笑道，“两位公子既已通过三关考验，便随小可上楼吧。”
二楼的栏杆上斜斜倚着个娇媚美人。
“这黑面小子忒嚣张，不过是个脑袋有点东西的酒囊饭袋，一会儿进了醉春风，看我怎么收拾他。”
宽大红色衣衫里裹着细软腰肢，水葱似的指尖轻轻搭在下巴底下，嫣红嘴唇吐语如珠，虽说是骂人的话，但从这把嗓子里吐出来，也是新莺出谷，娇柔而婉转。坊间流言：红衣染风华，惊鸿赛飞燕。说的就是此人，醉春风的翩仙姑娘。
“哟，奇了，见到俊俏小子竟然没扑上去，扑棱蛾子，你这花痴的毛病让谢公子医好了？”一听这讨人嫌的声音就知道是钱串子姚墨。
翩仙回头瞅了一眼：宝蓝金丝万字纹织锦长袍，腰系青玉缎带，手里端着个金算盘，还是那副铜臭气十足的打扮，五官倒也算是俊秀，只是长在这张脸上，着实是浪费了。哦，还有这个名字，世上第一俗人也不怕污了这个“墨”字。
“姑娘我嘴巴挑，也不是谁都瞧得上的，你不就是吗？”她语气凉凉地说。
“唉，你这身无四两肉的穷鬼样也入不了本阁主的法眼。”姚墨打量着翩仙挑衅道。
知道这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翩仙转过头不再理他。
楼下凑热闹的人渐渐散了，说书先生又慷慨激昂地演说起来。薛掌柜正领着两个人向二楼走上来。
翩仙瞧见，眼珠子一转，直起身向醉春风走去。
“本姑娘要忙了，走开点。”她冲着姚墨甩甩手，像是驱赶什么脏东西。
姚墨上半身抱紧金算盘向后躲，脚下一步不让，耷眼盯着翩仙妖妖娇娇地从自己面前扭过，搓搓鼻子：“这丫头，用的香粉是一次比一次贵。”
“话说回来，我也得准备准备。”姚墨两只胳膊往身后一背，掉头大摇大摆地走了。
顶楼之上话语声响。
“楼主，他们闯过三关正往醉春风去。”
淡色薄唇慢道：“不急，饵已备好，等鱼儿入网就是。”
一尾鹅头红露出水面，瞅准机会死口咬住金簪衔着的一点饵食不撒嘴，雪白鱼尾扑腾溅起池水。
金簪猛地拽出水面，鱼儿摔落，尾巴拼命拍打着地面挣扎求生，身上沾染许多尘埃却是徒劳。
炉中香火燃尽，鱼目已暗淡无光。
莫名的笑意漫上唇角：“收了吧。”
“是。”
“爹，娘，你们在天上好好看着吧，青玄宗的血债该偿了！”
容月二人随掌柜行至醉春风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柔声响起。
大门推开，一阵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屋顶悬着宝珠，熠熠生光，照的屋子亮堂堂的，红色皮鼓布满缠枝莲花纹路躺在宝珠之下，朱红柱子上雕金漆凤凰，梁下垂着珍珠帘幕，微风吹动，珠帘晃动间，隐约可见佳人倚在榻上。
“翩仙姑娘，两位公子今日连闯三关，小可领他二人先来见您，后面就劳烦姑娘了。”薛掌柜堆着笑引见。
“呵呵，哪里说得上劳烦，都是分内事，薛掌柜去忙吧，奴家招待两位公子就是。”一双白莹莹的手轻轻拨开帘幕，红衣美人款款而来。
“哎！”薛掌柜离开。
“这位公子，”翩仙眼波流转，落在呆鹅般的皇甫身上，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奴家美吗？”
“美……美……”皇甫逸阳只觉魂都飞了一半，傻愣愣地点头。
“是吗？”翩仙故作幽怨地一瞥正盯着琵琶入神的容月，“那跟您一道来的这位公子怎的看都不看奴家一眼，只盯着琵琶？”
美人似嗔似怨的声音飘到耳朵里，皇甫逸阳顿觉自己酥了一半，回头看容月，谁知却不见人，脖子拧到另一边才看见他在一把琵琶前出了神。放着美人不看看琵琶，这人脑子是不是坏了，皇甫轻咳两声。
容月闻声收回目光，温润一笑：“姑娘见谅，这琵琶似乎不是寻常之物，容某不免好奇。”
“公子好眼力，此琵琶名叫泣血，是奴家娘亲的遗物，琴身倒也寻常，只是这丝弦是用冰蚕丝混着乌丝制成，水火不侵，韧性非常。可惜头两年，奴家一时疏忽，不慎弄断琴弦，这琴怕是再无奏鸣之日了。”翩仙捏着帕子抹抹眼角，样子颇为伤心。
这美人落泪，如何忍得，皇甫胸脯拍得砰砰响：“姑娘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纵使掘地三尺，也要将琴弦奉上。”
“当真？”美人水目盈盈一抬，破涕为笑：“如此，奴家以此酒谢过公子。”说着，亲自斟满一杯酒递给他。
美人喂酒，甜香惑人，皇甫想都不想，接过杯子就仰头灌下肚。
容月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却一时说不上是什么，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在一旁摇着扇子。
“两位公子稍后，容奴家更衣献舞。”翩仙见酒已下肚，抿唇一笑，客气着袅袅娜娜地转入帘后。
悠悠丝竹声起，金铃叮铃声响。帘幕拉开，美人如飞天仙子一般轻灵跃至鼓上，她踏乐起舞，双臂舒展，腰肢如风花摇曳，眼波风情四溢。裙摆旋转飞舞，金莲一般在鼓上绽放，臂上绫罗彩云一般随舞飘动，跳跃轻踏，阵阵鼓声好像都和在人心坎儿上，夺人心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巧通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