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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就是我的不期而遇。   车子在 ...

  •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行驶,城市灯光从两旁流过,像一条安静的光河。沈昭意握着方向盘,温以蓁坐在副驾,手里反复把玩那个红丝绒首饰盒,打开看一眼栀子花耳钉,合上,又打开,像刚收到礼物的小孩,忍不住一遍遍确认它还在。

      “姐姐,”温以蓁合上盒子,转过身来,“我问你个问题,你不许笑我。”

      沈昭意侧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到路面:“你问。”

      温以蓁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绒面上无意识地画圈,画到第四圈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小很多,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姐姐,我脾气不好。我容易着急,上次拍视频灯光师打光慢了五分钟我就摔了梳子。品牌方样品和合同不符我当场发了火。我挑食,不吃香菜不吃胡萝卜不吃青椒不吃一切绿色的。我情绪化,来大姨妈前会无缘无故哭,看到路边小猫被撞能哭一整天。我还会冷战,生气了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能憋好几天。”她一口气说到接不上气,停下来,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后我们吵架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车内安静了几秒。温以蓁心跳如鼓,盯着沈昭意的侧脸,但那张脸上看不出波澜。

      “还有,”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小,近乎自语,“如果你以后喜欢上别的小姐姐——比我好看,比我脾气好,比我会撒娇——你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她说完缩进副驾,像把自己蜷成一个球,试图用这个姿势降低被拒绝的可能。车窗外的城市灯光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不安,紧张,还有一种“我把最脆弱的交出来了,你怎么对我都可以”的孤注一掷。

      沈昭意没有立刻回答。她把车缓缓靠边停下,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身面对温以蓁。

      温以蓁还缩在座位里,像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手指绞得指节发白,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沈昭意看了她几秒,笑了。

      不是嘴角微扬的淡笑,而是一个完整的、眉眼弯弯的笑。车内昏暗的光线里,那个笑容格外明亮,像一盏灯忽然点亮,把所有不安照得无处遁形。她笑得舒展而肆意,平素清冷的面容像春冰乍裂,所有克制的线条都化作了柔和的涟漪。

      “温以蓁,”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上扬,“前一秒还让我娶你,后一秒就对自己没信心?”

      “我……我不是没自信……我是……我是……”温以蓁“我”了半天没“我”出来,最后把脸埋进掌心里,闷闷地说,“我就是没自信,怎么了嘛。”

      沈昭意笑得更深,伸手捧住她埋着的那张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温以蓁的脸烫得像发烧,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像一朵被烧红的云。

      “我想想啊,”沈昭意歪了歪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去,“你有八百万粉丝,每条视频下面都有人说‘姐姐娶我’。你上次直播有人刷十万块礼物,就为听你说一句‘宝贝晚安’。你出席活动,主办方派八个保安护你,粉丝把整条街堵了。”她顿了顿,“你还是圈内公认的‘百合网红天花板’,上次那条‘和闺蜜过圣诞’的视频,评论区一万多条留言在问‘姐姐你是不是弯的’、‘姐姐你有没有女朋友’。”

      温以蓁张了张嘴想打断,沈昭意没给她机会:“温以蓁,你说你脾气不好,你容易炸毛,你挑食,你情绪化,你会冷战——但你八百万粉丝里,至少七百万知道你有这些毛病,还是喜欢你。你要是真那么糟糕,他们为什么追着你直播?为什么抢你推荐的口红?为什么守在评论区等你翻牌?”

      温以蓁怔怔看着她,嘴唇微张,说不出话。

      “别人喜欢你,因为你是温以蓁,”沈昭意拇指擦过她眼角,抹掉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那些不完美的、真实的、甚至有点讨厌的部分,也是你的一部分。发脾气是因为对工作认真,挑食是因为有自己的坚持,情绪化是因为在乎到没办法假装不在乎。这些不是缺点,是你。我喜欢的不是‘完美的温以蓁’,就是温以蓁。摔梳子的温以蓁,不吃香菜的温以蓁,来大姨妈会哭的温以蓁,生气了会憋好几天不理人的温以蓁——每一个版本的你,我都要。”

      温以蓁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觉得自己今天把这辈子的泪都流完了,但沈昭意每句话都精准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她根本控制不住。

      “所以,”沈昭意收起笑容,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认真,“你觉得我会因为你有脾气就不要你?你觉得我会因为看到比你更好看的人就移情别恋?”她摇头,目光笃定温柔,“温以蓁,你也太小看我了。”

      温以蓁再也忍不住,解开安全带扑过去抱住她。脸埋进沈昭意肩窝,眼泪把白衬衫领口洇湿一小片,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每个字都清晰:“姐姐,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录下来了。”

      沈昭意愣住,失笑:“你什么时候——”

      “从我问问题的时候就开始录了,”温以蓁从包里摸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录音波形还在跳动,她挂着泪痕的脸上绽出狡黠的笑,“以后你要是反悔,我就把这段录音放在婚礼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沈昭意挑眉,伸手捏住她下巴,凑近她,声音压低几分,带着危险笑意:“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温以蓁眨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睛已弯成月牙,“是合理防范。姐姐太会说话了,我得留个证据。”

      “那你最好存好,”沈昭意松开她下巴,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因为你这辈子都用不上它。”

      她重新发动车子,打灯起步,语气恢复一贯从容,但嘴角弧度久久没散。

      温以蓁乖乖坐回副驾,重新系好安全带,把录音文件保存到云端,设了密码,又设了副本。做完这些,她抬眼侧头看向沈昭意。车窗外流动的光河明明灭灭,而她眼里的灯比任何一盏路灯都更亮更暖。

      “姐姐,你送我栀子花,说它是‘不期而遇’。”

      “嗯。”

      “你就是我的不期而遇。”

      沈昭意没说话。右手离开方向盘,伸过来,握住了温以蓁的左手。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在中央扶手上安静停泊。然后慢慢地、稳稳地收紧手指,像在扣一道最精密的珠宝搭扣——一旦合上,就不会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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