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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给我! “我与楚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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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建筑前不久才换了主人,而此刻,它的新主人就坐在最上层的VIP包厢里。狼家的少家主屈尊纡贵,亲自莅临他的新产业:一处从狐狸手里收缴来的金矿。
从新风系统里供给的氧气使人保持长久的清醒,好让那些赌徒不知倦怠地投入资金。墨绿色桌布上的骰子滴溜溜的旋转,荷官的指尖拨过筹码,流出如音乐般动听的声音。
但季汀对这一切都不太感兴趣。
少主人看上去很是无聊,连筹码都放错了位置。他的目光穿过众人,落在包厢的门口。
那样子,就好像他在等什么人。
客人久不出现,让主人的心思更不安分。
终于,又一局骰子大小分明时,有人大踏步推开了包厢的门:
“家主大人,来了!”
五大三粗的打手肩上扛了个麻袋,样子很是滑稽。人群“哗啦啦”的散开,给那打手留下了卸货的空间。打手把那麻袋往赌桌上一扔,只听见“稀里哗啦”的一阵哄闹,桌上的筹码散了一地:
“左耳残缺、右耳银色耳饰……白衬衫白西服白西裤,一身白!妈的,这小子太不把弟兄们几个放在眼里,要不是埃德尔一杯烈酒提前放倒了他,还真是个棘手活……家主大人!”
被季汀瞥了一眼,打手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多嘴。然而已经有人从他的描述里辨别出了受害者的身份,在私底下偷偷讨论:
“‘一身白’……那不就是胡五公子?胡五公子……楚仪!那可是个厉害的人物,能捉到他……”
在众人的震惊里,季汀不慌不忙,慢悠悠的接过了底下人递来的小刀。他划开麻袋的口子,伸手“刺啦”一扯,终于叫所有人看见了“绑票”的模样:
果然,那人一瞧便是胡五。
再没有谁长着如胡五一般好认的脸,毕竟那脸叫人见一眼,就再也没办法忘却。胡五的生母是美人,胡五随她,也是美人。那眼下正中两粒对称的小痣是再标志不过的特点,凭空又添了好几分狐狸精的媚气。
若不是那双耳朵附近的毛发泛着灰,恐怕胡五根本轮不到来道上当“五公子”。
狐老爷合该留他在家里当“五小姐”。
只是可惜、可惜——
可惜胡五是个杂种!
胡五的妈,被猪油蒙了心,非要做胡五他爹的情人。这一配配出胡五这个杂碎:白毛狐狸耳上落灰,跟哪个大家族的继承人联姻都是做梦。而狐狸家这一代的子孙又格外多,所以胡五必须争出个名头。
否则,他就该被狐老爷倒手好几轮,拿去讨好那些权贵大人。
狼家的少主人季汀,就是其中一位要被讨好的“贵人”。
说来狐狸与狼的恩怨已久,一时半会儿讲不清,只能用一句“世仇”概括。
当年狐狸家还风光时,狼落在他们的眼里也是野狗;只是世事难料、情势变迁,如今狐狸落魄,狼却重新爬上了顶端。
狼家振兴,靠的是少主人季汀的手段。
季汀是个狠人物。
他不仅站出来带领狼家熬过了艰难时期,还能带着狼群反咬一口:很不幸,狐狸就是那个被咬住了屁股的倒霉蛋家族。狐老爷最终决定壮士断腕,让出赌博业这一块肥美的沃土。只不过季汀仍不肯罢休,他提出一个附加条件:
“把楚仪给我。”
狼少主能有今日,胡五公子楚仪是个看上去不重要、其实大有讲究的人物。
道上大部分人都以为,胡五公子是躲在狐狸家族的重重帘帐后,在生意场上同狼家少主交手。但实际上,这两个人可真是积怨已久。
最值得说的便是季汀心口上的一刀:一尺长,一道疤,奔着心脏去,毫不留情。
那一回,少狼主差一点就要品尝到死亡的滋味——起因是胡五公子楚仪敏锐的察觉到,这头狼放归狼群将对狐家不利。所以当家族中的狐狸长老不作挽留之时,胡五公子自己拿了主意:
他打算一刀把季汀捅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结果差了那么一点,狼没死成,狐狸吃了个亏。
狐狸不仅当时吃了亏,许多年后,在今天,他还要继续吃过去的亏。
楚仪此刻毫无知觉的躺在赌桌上:他的手脚被束缚,用黑色胶带紧紧捆扎了许多圈。他狼狈的姿态被所有客人打量,所有人都在揣测季汀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
杀了楚仪报仇?
不是吧!
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和平协议签署已久,季汀当真要借此机会对狐狸发难?
那他也不绑个有点价值的人物!
总之,怎么看季汀都要亏了!他绑了一个毫无用处的杂毛狐狸,并大张旗鼓的把狐狸带到了这里。糊涂啊,季汀!恐怕狐狸家族自己都在庆幸吧?胡五公子虽然聪明且有手段,但对于家族来说,一个不可控制的大脑等于一颗随时爆炸的地雷——
借由季汀之手解决这个麻烦,还省的自己人出力、留下个相残的恶名。
所以季汀他究竟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
宾客们被请了出去,并获得一张vip贵客消费卡作为礼物。一针兴奋剂被注入赌场金黄色的脉搏,活跃因子被送到赌场的各个角落。只有季汀仍然留在至高处,赌桌的边缘泛着锃亮的光,印出他格外深情的视线。
他摸上楚仪冰凉的手,试图与之十指交扣。
“我与楚公子……”
他笑起来,那笑容里竟有着怀恋与期待的光芒:
“我与楚公子……可是要共度余生的伴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