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恣意观战 举家迁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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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左右都是受罪不好过，那就干脆……绛鸣珠蹭地坐起来，握拳砸在了绵柔的毛榻上，重重道：“破釜沉舟！爱咋咋地吧！”
这人啊一旦自己心里想通以后，那什么事也就都不算事了。
比如今天，札噶苏发现日头都照到宫殿正上方了，掀起帘子低声唤了两声，绛鸣珠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昨天晚上睡得挺早的呀？不应该呀。”札噶苏轻轻放下帘子，自己嘟囔，紧接着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身，那声音表示来的人还不少。
刚到殿外，迎面撞见朗木木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札噶苏连忙行礼，身子还没来得及弯下去，便被朗木木拉起：“仲奇生病了？”
札噶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蒙了，又想到昨儿绛鸣珠那副又吐又冒冷汗的样子，瞬间心惊：该不会真的是……病了吧？
朗木木见札噶苏这一犹豫，立刻招手让身后跟着的荣医上来前，一边往正殿卧房走，一边降低音量问札噶苏：“她醒了吗？”
札噶苏摇了摇头，如实答：“没有，我刚才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叫了好几声都不起，怎么不早点来说？”朗木木虽然整个人看着慈祥富态，但其实本人在西荣还是有些震慑力的。
札噶苏闻言不由一怔，便要跪下认错。
朗木木下意识拉住她将要软下去的身子，面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心疼，低声道：“别老动不动就跪下。”
一行人急哄哄地进了卧房，札噶苏赶忙上前半抬起帘子，让朗木木坐得舒适。
朗木木在床榻沿边上，伸手出摸了摸绛鸣珠的额头，转而对荣医陈述道：“也不是很烫。”
不放心地又摸了摸两边的小脸，一样的温度，不烫不凉，温温凉凉的。
绛鸣珠感受到有东西在自己脸上摩挲着，不舒服的用手扫了扫，半睁眼便对上的朗木木目光。
疑惑开口：“阿尼拉？”
“醒了？哪里不舒服？”朗木木盯着她问。
绛鸣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蒙了，一边手撑着想要坐起来，刚一转头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几乎围满了。刚撑起半拉的身子吓到又重重的跌了回去：“这这是……怎么了？”
自己今儿不过是想多睡会儿懒觉，这才多会儿没去请早安，这就带着人迫不及待的来要她命了？？！想到这儿不知是吓得还是气的，绛鸣珠不由地倒吸一大口冷气，顿时感觉嗓子发痒竟咳嗽个不停。
朗木木见状更加焦急起来，赶忙摆手让荣医上前：“这是……这是怎么了？医布快！快看看！”
经过荣医一阵手忙脚乱的诊治观察后，绛鸣珠才弄清楚情况，原来是以为自己病了来看病的。吓死！还以为是来要她命的。
绛鸣珠见状索性将计就计，装起了羸弱。她本意是觉得自己生病了便不用再赶个大早去请安被留吃饭，可谁知朗木木一听她不舒服，竟直接命人收拾东西，要绛鸣珠搬到了她殿里，美其名曰：方便照顾。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绛鸣珠发出阵阵渗人的冷笑，最后直接被气成了植物人，她僵硬地跌躺下去，嘴里胡言乱语：“本来只用装一会儿，现在可倒好，得时时刻刻的一秒不能停歇的……哈哈哈哈哈……”
朗木木听不清她嘴里叽里咕噜的话，只见她“砰”的一下僵硬着跌倒在了榻上：“阿奇？！”
“赞蒙这是被附身之前兆啊！”荣医忽然惊觉道：“末蒙！不要动她！你们都不要动她了！”
“医布……”朗木木焦急。
最终这位姑奶奶在荣医的劝腾下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绛鸣珠刚清净没一小会儿，转头又看着跪在一旁梨花带雨抹眼泪的札噶苏。
“小札噶苏，你又不是林妹妹，天天哭天抹泪的干什么？”绛鸣珠一个脑袋十八个大。
札噶苏抽噎着：“赞蒙，都管我粗心，还好末蒙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
绛鸣珠仰头无望且怅然地道：“别说你不知道，我都不知道。”
札噶苏不明所以地也跟着抬起头，显然是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绛鸣珠撇了眼札噶苏哭的红润的眼睛，十三四岁的少女此刻一张小脸上，挂着几颗泪花，道道泪痕凝在两坨红晕的肌肤上，让人心间都颤了颤。
绛鸣珠本来有些郁结的心情此刻微微散去，想伸过去擦泪的手最终却是落在了毛榻上，轻轻的拍了拍，示意她坐着说话。
札噶苏不愿意起来。
绛鸣珠猛地将自己整张脸都凑到她眼前贴近，做了个鬼脸，阴阳怪气地问：“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生病了的样子吗？”
札噶苏被逗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泪珠像早晨树叶上的露珠，晶莹而通透。
绛鸣珠笑着帮她擦拭，随后“嘭”地一下又向后倒在了榻上。
札噶苏一张小脸更加茫然无措，跪行上前，看着躺在下面的人，樱桃小唇翕张，期期艾艾地道：“赞蒙……”
绛鸣珠一拳狠狠捶向绵柔的枕垫，赫然对着空气质问道：“我就是不听话她又能把我怎么着？！”
“……”札噶苏一脸痛苦。
“受这窝囊气！”绛鸣珠冲着札噶苏抬手，指着门口：“札噶苏，你现在去告诉朗木木。我！不去了她宫里！也不喜欢吃那些什么奶皮子和酥油糕点！不喜欢喝热腾腾的羊奶！不喜欢肉腻腻的羊羔肉！不喜欢硬邦邦咬不动的牛肉干！不喜欢头上天天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累赘玩意儿！你现在就去告诉她！去！”
“赞蒙……”札噶苏一张小脸皱着包子状，双手握住绛鸣珠虚虚抬起的手，越发担忧：“您到底怎么了呀？我怎么感觉您好像病了？”
“我是病了！我莫名其妙的被扔到这个狗比世界里。脑子被门夹了来了你们西荣，我天天面对这些……我，我一个字也听不懂的人，天天吃这些八百年都不见得消化的东西，我能不病么？”绛鸣珠语速跟上膛的机关枪似的地控诉完后，又开始吼：“我想回去啊！哪怕是在省队里当替补收拾训练场，给他们捡箭擦弓，让老耿骂都行，我想回家！”
札噶苏静静地站在一边听完这一连串牢骚，随后默默开始收拾被绛鸣珠扔到地上的东西。
绛鸣珠则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一直到晚上。她就这样自顾自地无声开始对抗。
终于，就在绛鸣珠躺着发瘫的第三日，天可怜见地迎来时来运转。
这天，绛鸣珠看见在一旁默默收拾行装的两个侍女，不知道又是要搞哪出。
没好气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这三天绛鸣珠除了札噶苏外，跟谁都不说一句话，把谁都当空气。两位侍女突然被问，立即屈身回话：“回赞蒙，末蒙说要带您去逻些城。让我们过来替札噶苏一起帮您收拾东西。”
“逻些城？”绛鸣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次充满谨慎地问：“带我去？干什么？”
侍女一脸欣然地回道：“两个月后是西荣的浴佛节，末蒙说带赞蒙去佛祖面前求个恩赐，保佑您身体健健康康的。”
绛鸣珠闻言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两位侍女见绛鸣珠不再追问，便低声道：“坚赞就在逻些城学五华呐。”
绛鸣珠倒是忘了这茬了，又来了兴趣。
“逻些城离这远吗？”绛鸣珠问。
“那里是西荣的脊骨，是无数人望之却步的圣地。”少女的声音带着某种朝拜者所特有的虚妄坚定。
绛鸣珠闻言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传说，远古时候的西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热海，西荣的天神不忍让他的子民深受水深火热之苦，故而用自己的身躯化为了牦牛状的山脉，冰冷的泪水化成了无尽的风雪着落在这里，在西荣各个部族，这里每一处凸起的山峰都是天神的栖息地。”少女道：“而多拉日归山是其中最神圣的一座。”
绛鸣珠听着，试图想象，她忽然忽然很想去看看，看看那座出自自己笔下，坐落矗立在巍峨雪山绿林之中，金鼎赤墙的神殿庙域。
少女忽然羞涩且细微地补了一句：“而且逻些城是最早与中原通化的城域，那里有很多中原人和北疆人。”
如果说绛槊铖最开始与西荣进行政治联姻是基于北疆的军事压力之下，那么延钦昆嘉的谋划则是致力用联谋来巩固自己在西荣的政权。后来绛槊铖通过自己强硬的军事手段彻底站稳脚后，拓展疆土的同时还将野心放到了西荣的政权上，而为了对西荣各部落民众在潜移默化中实施教化，他以两邦互相学习的名头，在西荣的原本的神学舍里增添了中原文化，将工艺学、星象学、声律学、医学、礼乐文学等五项列入其中，统称五华。即规定入学舍的居士在跟随桑布，学习西荣五明宗渊的基础上还需随大学者修习完五华方才可以选择还俗，否则则需以削发为僧，终身皈依神庙的方式来承认自己的失败。
西荣神学观念里不管是信徒还是僧尼，学习五明都要让身心远离亲友相聚处，这样才能生起闻思修智慧。即所应——山岭寂静之圣地，一切行为皆为善。
但绛槊铖却也是低估了西荣民众的排外心理，五华的增设导致西荣绝大多数民众开始对逻些城的神学舍敬而远之。
西荣民众不认可中原王君这种强横的、野蛮的，试图已将他们困囿在方寸之地，进行究学的方式。他们认为自己信仰神佛，只需要尊崇其行迹即可。
后来更是随着第四任赞普对仁波切的过度尊崇，导致仁波切的地位在西荣迅速攀升，一时之间兴起活佛盛世，民众自发捐赠财力修建大大小小的寺庙，大量的庙宇修建不但导致西荣劳民伤财，更是让民众原本贫穷拮据的生活变得更加饥荒。
圈地的思想加重了西荣民众的排外心理。
可文化传播看似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最好的统治方式，却也是平民了解世界的唯一途径。
可真正出发时，已经是三天后了，绛鸣珠坐在毡车里看着前前后后大约得有五里长的队伍，心道：“这是去参加浴佛节？还是举家迁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恣意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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