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玩家：潘多拉之心》Hiker

4、 咸鱼弟弟的酷刑 林家传

　　林家传统，自我介绍一下。

　　我简单走个流程。

　　嘿，我是林临。

　　一个人生打从受精卵时期起，就牢牢嵌在一条铺满黄金和既定轨道的传送带上的工具人。

　　父母？一场锦上添花的强强联姻。

　　两人有感情，且势均力敌。

　　所以这么多年没出过什么大纰漏。

　　家族的财富与权力盘根错节。

　　堆砌起常人难以想象的巍峨城堡。

　　我上面有四个天才。

　　一哥三姐。

　　我成为最无足轻重的小儿子。

　　如果说天才聚集性出现，我怎么着也得算。

　　然而，我好像发展很均衡，没有突出的优点。

　　这让我生存压力有点大。

　　毕业后，我妈说给家里打工十年就放我走。

　　期间，我只要能崛起，像父母证明我的实力。

　　然后？

　　我便能得到我的那份资源，提前功成身退。

　　缩短日程，过上我惬意的退休生活。

　　所以说人还得有立足之本。

　　不然就像我现在活在家族羽翼下，看着光鲜。

　　实则过着撑不抱，也饿不死的生活。

　　阳光透过顶楼全景落地窗，在灰白的大理石地板上映射成一圈光源。

　　空气里弥漫着雪松与栀子的气息。

　　我旅游完回来，还有一天假期。

　　我正陷在牛皮沙发里，等待着三姐林渺的消息。

　　指尖百无聊赖地划过面前的屏幕。

　　上面大部分时候跳动着毫无营养的新闻和数字。

　　偶尔几条消息出现，我都怀疑我的眼睛。

　　面前呈现的内容，让我怀疑现在人都这么疯癫吗？

　　现代社会，人们的生存压力太大，解压方式呈现得五花八门，我感觉眼睛和心灵受到了污染。

　　我还记得前几天的测试员工作。

　　要求抗压能力强，脑子活络，精力旺盛。

　　我现在闲着没事，可以给你讲讲。

　　第一天上班，我跟着大姐林薇。

　　满怀期待，等待着她交代任务。

　　我坐在工位，等着指针又一次跨过整点。

　　几秒钟后，我的个人终端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一份文件图标跳了出来，一个银色的徽记。

　　那是高级别的加密标识。

　　紧随其后的，是一份文件。

　　《幻境核心叙事架构及衍生内容保密协议》。

　　我通过视频，看到她一身剪裁利落的天蓝色西装，棕发一丝不苟地盘起。

　　银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盯着我。

　　大姐和大哥一样，两个精力旺盛的人机。

　　公司就需要这样围着工作转的人。

　　她视线扫过我这摊坐在椅子上的废物。

　　“林临，端正坐姿。这是文件和协议。”

　　大姐林薇，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仔细看完协议条款，确认无误后，生物特征绑定签署。”

　　“文件内容，阅后即刻触发自动销毁程序。”

　　她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协议里内容，都不是玩笑。如果你泄露了，哪怕是无意的，后果自负。”

　　她话里的威胁感，已经透过屏幕压了过来。

　　我坐直了身体。

　　保密协议？自动销毁？

　　这阵仗，远超我的预期。

　　我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加速跳动，混合着被严肃对待的兴奋和隐隐的不安。

　　我点开那份加密文件，弹出的协议页面密密麻麻，条款严苛到了极致。

　　从法律追责到技术层面的信息封锁。

　　无所不包。

　　我快速扫过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后果描述。

　　指尖在光屏下方“生物特征签署”区域重重按了下去。

　　“林临，接下来是潘多拉幻境的测试资格。”

　　“幻境内部封闭测试。第二单元，开放了三个基础模块。体验报告，48小时内给我。”

　　她说的“潘多拉幻境”，是她和大哥带头执掌的尖端科技部门的秘密武器。

　　耗资无数，众人倾力打造的全沉浸式神经交互系统。

　　这玩意一共有两台，珍贵的很，比我命值钱。

　　这台“潘多拉幻境”由大姐负责。

　　另一台“潘多拉之心”由大哥负责。

　　另一台的使用者是三姐林渺。

　　“潘多拉幻境”是占据了二号实验室，整整半面墙的庞大设备。

　　它像一枚巨卵，冰冷的金属外壳下流动着幽蓝的能量光路，散发着一种科技感的压迫。

　　说实话，前三次的“测试”体验，堪称酷刑。

　　第一次，我被扔进一个号称“新手引导”的原始丛林。

　　环境闷热、潮湿。

　　多种奇形怪状的巨大的蚊虫嗡嗡作响。

　　朝我飞来，逼真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眼忙手乱地找路线，按着系统赠送的喷雾。

　　还没搞清方向，就被一只色彩斑斓的毒蛙溅了一身黏液。

　　系统判定“神经麻痹，角色濒死”。

　　我骂骂咧咧地强制退出，一身冷汗。

　　仿佛那滑腻恶心的触感还黏在皮肤上。

　　第二次正式测验，是［星际战场］。

　　周围震耳欲聋的爆炸，硝烟弥漫。

　　我驾驶着一艘脆得像纸糊的小飞船。

　　在船内，按住按纽，发射能量箭射向着面前的一群金属机器人。

　　硝烟味，焦糊味，一股脑涌来。

　　我紧张忙乱，连连躲闪。

　　在漫天交织的光束中指挥飞船左冲右突。

　　不稳定的飞行方向和速度，我胃里翻林倒海。

　　不到半小时，剧烈的晕眩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我立刻摘下神经接驳头盔，拽开安全带，手脚并用爬了出来。

　　抱着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紧接着漱口。

　　第三次更离谱。

　　一个古色古香的仙侠世界。

　　系统要求我“感悟天地灵气，引气入体”。

　　我盘腿坐在虚拟的悬崖边，让自己放松内心。

　　心里想着结束去吃什么饭，昨天吃的啥来着？

　　又想到我怎么开口提想出去旅游的事。

　　我从现在想到到了过去的校园生活。

　　我吹着冷风，想事情停顿了，就看着眼前的云雾翻腾，听着系统模拟的松涛阵阵。

　　几个小时过去了，别说引气了，我连打坐的姿势都维持得腰酸背痛，小腿发麻。

　　所谓的“灵气”，虚无缥缈得像个恶劣的玩笑。

　　每一次测试结束，那种精神被强行拉扯又骤然放空的巨大疲惫感，都让我感觉像在生病中。

　　这才第一天，我就受够了，不想测试了。

　　什么狗屁“深度体验”。

　　什么“开创纪元”的计划。

　　我只想安稳地躺平，这种日子什么时候结束？

　　焦虑，压抑，烦躁的内心，被生活拖着走的无力感，不能自己做主的命运。

　　我想要逃离，想要改变，不接受这种生活。

　　当我第二天接到大姐林薇的通讯，要求我去进行第四次的测试时。

　　一股强烈的抗拒感从心里涌现出来。

　　我盯着光屏上她公事公办的脸。

　　深吸一口气，把积攒的不满和疲惫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的亲姐唉，这测试我做不动啊。”

　　我看着她，“三姐林渺也说做了多次测试，做够了。”

　　她精致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

　　她静静地看着我，在等着我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我豁出去了，声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直白。

　　“那些打打杀杀，飞来飞去，盘腿打坐的活儿，太折腾人了。”

　　“我就是个废物点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提出那个昨晚在心底盘旋的念头。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那些，需要测试的单元故事简介发给我一份，我主动选择先测试哪一个行吗？给你测试报告，保证不耽误你收集反馈。”

　　林薇沉默了，我们大眼对小眼，互相看着。

　　随即，她微微侧头，对着旁边看不见的终端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

　　几秒钟后，我收到两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