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等我》繁繁不是饭饭

2、婚后生活2 清晨六

　　清晨六点半，生物钟比闹钟先醒。陈景深睁开眼时，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正落在喻繁后颈上，把那截皮肤照得像块温吞的玉。
　　他没动，就着姿势看了会儿。喻繁睡觉不老实，半边被子卷在腰上，露出的胳膊上还留着昨晚被他咬出的浅红印子，现在褪得差不多了，只剩点模糊的痕迹。
　　七点十五分，喻繁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睡衣扣子扣错了两颗，眼神还迷迷糊糊的。"早饭呢？"他往餐桌前一坐，伸手就要去够陈景深刚端出来的煎蛋。
　　"烫。"陈景深拍开他的手，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喝牛奶。"
　　喻繁哼了声，还是乖乖拿起牛奶盒，吸管戳进去时发出"啵"的一声。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刚好落在他睫毛上，陈景深忽然想起高中时，这人趴在课桌上睡觉，阳光也是这样落下来，那时他只敢偷偷看，现在却能光明正大伸手，替他拂开落在额前的碎发。
　　"干嘛？"喻繁抬眼看他，嘴里还含着牛奶，说话有点含糊。
　　"没什么。"陈景深笑了笑，"快吃，等会儿要去趟超市。"
　　"买什么？"
　　"你昨天说想吃草莓。"
　　喻繁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泛红，低头用叉子戳着煎蛋："谁......谁说想吃了。”
　　陈景深没拆穿他。昨晚临睡前，这人翻着手机里的草莓蛋糕图片，盯着看了快十分钟，嘴里还嘴硬说"看着一般"。
　　下午超市里人不多，喻繁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个孩子。陈景深跟在后面，看他在水果区认真挑草莓，捏捏这个，闻闻那个，最后抱了满满一盒过来，脸上带着点得逞的小得意。
　　"这个甜。"
　　陈景深接过来放进购物车，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没躲开。
　　回家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喻繁忽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梧桐树："你还记得吗？高中放学，你总在这棵树下等我。"
　　树比当年粗了不少，枝桠伸展着遮了半条街。陈景深嗯了声，想起那些抱着书包站在树下的傍晚，风里有槐花香，喻繁背着光走过来，校服拉链总是拉到最顶，眉头皱着，像只炸毛的猫。
　　"那时候你很烦我。"陈景深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谁烦你了。"喻繁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闷闷的，"是你总跟着我。"
　　陈景深笑起来，伸手牵住他的手。夕阳把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当年无数个放学路上那样，只是这一次，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慢慢往前走。

　　晚上洗完澡，喻繁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陈景深在旁边处理文件。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昏昏沉沉的。打到一半，喻繁忽然转头问："陈景深，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那时候？"
　　"像什么？"
　　"就......你写作业，我在旁边捣鼓别的。"
　　陈景深抬眼，看见喻繁眼睛亮亮的，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放下手里的平板，走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上，从后面圈住他的脖子："不像。"
　　"为什么？"
　　"那时候不敢抱你。"
　　喻繁的耳朵又红了，挣扎着要推开他："滚蛋，别耽误我打游戏。"
　　陈景深没松手，下巴抵在他发顶，闻着那股熟悉的洗发水味道。窗外的路灯亮了，屋里很安静，只有游戏音效和彼此的呼吸声。
　　"喻繁，"他忽然开口，"明天还吃草莓吗？"
　　喻繁在游戏里杀了个人，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吃。"
　　"好。"
　　夜色慢慢变深，陈景深看着怀里的人，忽然觉得，所谓圆满，大概就是这样。是清晨的煎蛋，是超市里挑草莓的认真，是路灯下交叠的影子，是很多年前那句怯生生的"放学等我"，终于长成了此刻安稳的"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