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缘》三中胡排排

2、（二）虚惊一场

　　白萌萌不屑地切了一声。

　　晚饭后，我和白萌萌去了乔二为我们安排的房间里。木制的窗，衣柜桌子，整个除了墙壁到处都是木头。

　　我和白萌萌睡一张床，洗漱后我就靠在床上看手机。白萌萌洗完澡穿着浴袍，拿着白色毛巾擦拭着头发。

　　吹干头发，换上睡衣，白萌萌转了个圈一下扑在床上，嘴里还嘟囔着：“同桌我要和你砰砰砰。”木床被压的吱呀一声。

　　我无语笑了，竖起中指。

　　白萌萌来劲了，从床尾爬到我身边，举了个OK的手势套住我的中指。

　　“滚啊。”我拍掉她的手。

　　“小气鬼，”白萌萌钻进被窝，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叶御御。”

　　我没理白萌萌，只是一味地在手机上查找资料，把有关神婆、因果什么的都看了个遍，奈何智力有限，看了个似懂非懂最终关了台灯安心睡了。

　　——

　　第二天清早，天萌萌亮了，我关了手机闹铃，顺带也把白萌萌也呼啦醒。才五点多，白萌萌不满的哼哼唧唧，抓住我的手枕在脸下。

　　好不容易把白萌萌弄醒，来到堂屋却发现乔二已等候多时。昨天用于吃饭的餐桌上摆满了纸钱和香。见我们进来，乔二抱着胳膊叹了口气。

　　“自己的事都不上心，能弄啥，”乔二一边抱怨一边给我们介绍这些东西都怎么用，她说，“这把剑也送给你，用得上。”

　　那把铁剑几乎立着要到我胳肢窝，上面散发出一股不知是铁锈还是血腥味。仔细看看这把剑竟然是用许多铜钱熔在一起制成的。

　　“有股味。”我嫌弃道。

　　乔二心虚道：“还能有味吗？我刷了一早上——这把剑好久没正经用过了，我一般用它杀猪，哈哈……”

　　见我们两个没笑，乔二尴尬地收回大牙，推着我们往外边走：“赶紧走吧，时候不早了。”

　　——

　　林子里很是静谧，树木长得很茂盛，鸟叫声清脆响亮，我和白萌萌一会儿这拍一张一会儿那拍一张，感觉很是新奇。

　　走了一路，林子里明明有很多坟，乔二非说就一个坟，这让我有点生气。越往深处走，坟墓的数量就越多。

　　越往深处走，雾就越浓。虽然是白天光线正好的时候，可我背后还是生出一股凉飕飕的感觉。这坟的数量未免太多了吧。

　　白萌萌疑惑起来：“那么多人，我们给谁烧纸啊？”

　　我摇了摇头，四处张望了下，大大小小的坟和树木交错矗立，有的坟立了碑有的没立，看起来挺诡异的。

　　这时我突然想起出发前我们和乔二互换了号码。我掏出手机拨通她的号码，电话嘟嘟嘟响了好久终于被接通。也许是林子里信号不好，电话里混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乔二，我们走一路了，坟比树都多，你怎么骗我就一个坟？”我听不见那头乔二的声音，但感觉被欺骗戏耍心里有点别扭。

　　电话里乔二吞吞吐吐愣是不给有用的信息：“唔……你们会知道的，再走走吧……”

　　乔二的声音闷闷的，还有点心虚的感觉，这什么不靠谱的神婆。

　　我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了嘟嘟的挂断声。真是没礼貌，我刚要愤怒地发作，白萌萌就拉住我的手，她一脸为难地说：“叶御御我们走吧，我有点害怕。乔二好奇怪……”

　　我点了点头，扭头就走。白萌萌也抓紧跟上我。

　　这时风刮的大了。树上的枝叶嗦嗦作响。没有乌云，天却似乎比刚刚又黑了些。我转身拉上白萌萌的手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白萌萌四处张望，脸色也不太好，但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听话地被我牵着走。

　　树上掉下来一只死鸟，摔在地上，鲜血四溅，迸了一地。正好死鸟落在了我的前方，再走快些，死鸟也许会摔在我的头上。

　　鸟的腹部一条大豁口，刀口直接从脖子蔓延到了腹部。很显然在摔下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我感到了一阵恶心，从眉心处直接蔓延到全身。白萌萌猛地松开我的手，扶住树干率先干呕。我帮她扶住头发，又从包里拿出矿泉水给她漱口。

　　我和乔二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她犯不着害我。就算是为了钱财，直接绑了我们两个，或者是借口做法事骗个一二十万不是更快吗？林子里还起着雾，望不见到底还有多少坟。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路更长。

　　一开始我们两个还在不停地说话缓解恐慌，直到聊到刚才的死鸟。我告诉白萌萌死鸟腹部创口整齐，不像是被老鹰游隼之类的啄伤的。

　　根本没有机会讨论麻雀的死是不是人为，听到这话的白萌萌忍不住扶着树又开始吐。我边拍她后背边道歉：“对不起，我不说了。”

　　白萌萌边干呕边摆手：“没事，我不是嫌那个鸟恶心，我是有点紧张害怕。”

　　白萌萌吐完，我们再次踏上归途，这次两人都面露难色，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白萌萌从一开始的单手抓着我手，改成一手抓我的衣服一手抓我的手，像受惊的兔子，紧紧贴着我。我并非什么勇士，我心里也很害怕。我不敢猜测也不敢回忆种种细节，甚至都不敢仔细观察四周环境。

　　这该死的林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除了坟就是树，没有任何参照物，我不知道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去。白萌萌也早就意识到这点了，但是她只是害怕地抽泣，不敢向我发出任何疑问。仿佛我们两个都不说出来，遇见的这诡异事就是假的。

　　“叶御，我们不会遇见鬼了吧，”白萌萌终于忍不住声音颤抖着问，“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

　　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更希望跟着我们的是野兽之类的，不要无实体的。我强装镇定问：“什么样的。”

　　白萌萌眨了眨泪水汪汪的眼睛说：“我……我没具体看到，但是我感觉她有一双红色的特别亮的眼睛，我怕……呜呜……”说完，白萌萌就紧紧抱住我，脸埋在我胸口。我只能安慰地拍拍她。

　　“白萌萌，没看到就是没有，听话，我们继续走。”

　　“可是……可是我的感觉一向很准……”她还没说完就被我强行拉走了。

　　接下来她一语惊人，让我不光脚步顿住了，人差点都钻土里了。

　　“叶御御……呜呜呜……我喜欢你哇……呜呜……”白萌萌开始耍赖，直接蹲下抱住我的腿，“万一我们就死这，我说出口也死而无憾了呜呜呜……”

　　白萌萌说她从见到我的第一刻起就喜欢我了，她说我长得太俊了，并且性格和习惯都和她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以为我们两个之间的契合都是我惯着她，实则不然，我没有讨好人的习惯。

　　“白萌萌，你给我起来，”我淡淡地回答，一只手拎住她的衣领，“我马上生气你信不信。”

　　听了这话，白萌萌一脸不情愿地弹射起来，我替她打了打裙子上的灰，重新拉着她的手。

　　不知道什么缘故，太阳出来了，雾也开始渐渐散了，不到十分钟我和白萌萌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刚踏出这片林子，我们两个就相拥而泣，不知道算是劫后余生，还是虚惊一场。

　　我和白萌萌意见达成一致，不管是不是乔二是人是鬼，是想害我们还是怎么的，我们都要先回她家才能真相大白。

　　——

　　老远就能看见乔二在自家门口一会儿抓耳挠腮踱步，一会儿抱头坐石墩子上。

　　乔二老远看到我白萌萌，脸色从担忧变成愤怒，直接冲过来一人给了我们一下，不等我俩说话就拧着我俩的耳朵往屋里拽，边走边骂：“靠嫩姨，我给你打的电话咋不接！”

　　我还没弄明白到底哪跟哪，就受到这么一顿，瞬间愣住了，由着她扯、骂。

　　回到堂屋，乔二终于送了手。叉着腰不知所措地转了个圈。她抬手指着我俩又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抹了把脸，给自己点了根烟。

　　“我好像撞见鬼了，乔二，”我刚说完这句，乔二就一脸难以置信，“我们没有不接你电话，我根本没收到你的电话，只有在林子里我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你还接通了让我们往里走走。”

　　乔二夹着烟走到我跟前，又看向白萌萌，白萌萌也点了点头。

　　怕乔二不信，我直接翻出了通话记录，手机上显示：只有我拨给乔二的一个号码。再往下翻就是我和我的父母的通话记录。

　　乔二挠了挠头，单手拿着手机，打开电话记录，我和白萌萌凑了过去。她的通话记录显示：她从我们出发不到十分钟就打了一个电话，无人接听，后来又播打了好几次。

　　“我们没有找到你说的坟，打电话你也不等我们问就挂断了，所以我们就先原路返回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回去的路上我们感觉出不去了，走了很久。我怀疑是鬼打墙还怀疑是你害我们……”白萌萌说着说着都快哭出来了，说完立马一头扎我怀里。

　　乔二叼着烟说：“我没有接到你们发来的电话。”

　　“我也没让你们往里走。”乔二补充。

　　从乔二在门口那段表现来看她是真担心我们，不像是演戏。

　　见到我们两个脸色不好看，乔二突然语气软了：“好了好了，没事就好，你们很幸运了。”

　　“我遇见过的，一般半路碰到鬼了，那人铁定就把鬼背回家了。”

　　我面容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是剑的功劳？”平复好心情，我们坐在堂屋木桌三个角开始讨论。

　　“不知道。”乔二答。

　　“这剑到底能干嘛？”我又问。

　　乔二说：“不知道。”

　　我：“……你知道什么？”

　　“我还去烧纸吗？”见乔二不说话了，我又问。白萌萌猛地站了起来：“你不许去！”

　　乔二突然笑了：“你小女朋友不让去，就不去了，怪我。本来想让你给故人烧烧纸平平怨气，没想到吓到你们了，给我也整的一上午都担惊受怕的。”

　　我耐不住那颗好奇的心，但还是给白萌萌保证我不去了。

　　“她引我到林子深处想干嘛？”我问。

　　“我哪知道，不过按照正常逻辑来讲，肯定要索你命喽，”乔二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是那女鬼。”

　　“白萌萌说感觉有个眼睛红得发光的人跟着我们，我小时候看到的经常伴我左右的红衣黑发女人也是红色眼睛，当时我年龄小不知道那是鬼，后来父母带我去了神婆那里……但神婆说我无可救药了，但最后还是救我了，其他的不知道了。”我一五一十地回答。

　　乔二双手抹了抹脸，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显然她不想和我谈这个事，她看了看钟表：“我该煮饭了。”

　　我直接追到厨房，我招呼白萌萌不想听就在堂屋坐着，白萌萌说她不敢自己一个人，于是也跟着挤在了厨房里。

　　“所以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是想要我命，我小时候她为什么不下手。”面对我的穷追不舍，乔二并有点不耐烦，但还是边烧锅边如实回答：“你倒霉呗，你想知道就再去一趟，去问问她——喂，再给你说个更倒霉的哇，小羔子。你还有水灾嘞，但我算的是你三岁就该溺毙，很奇怪，你怎么没死啊？”

　　“……”我本来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听她要给我解答直接心中油然生出敬畏，一下站直了，结果她给我算命算出我三岁会溺毙在水里。

　　“别生气，水鬼都看不上你。”乔二直接被自己的话整笑了，心里没有对我的同情只有对自己能力的肯定。

　　“白萌萌，听到了，”我戳了戳白萌萌，“我都那么可怜了，以后不能再调戏我了。”

　　白萌萌小脸一耷拉，立马抬手要抱我。

　　乔二嫌弃地让我俩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