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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你的贼船? 宴行止的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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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渊十一年,黔朝,君溺酒色而弃朝,□□若朽木生痈,天下溃溃然如沸鼎。
秋风今又是,咸阳城悲风拂地,混杂着一丝血腥味,门外雨声渐渐响起,薄雾朦胧同秋愁,散不尽…散不尽…
“主子!!!您叫我?”陆锦安跃进都察院的门槛,小跑上前。
“嗯,去把兵法抄一遍。”兰棹辞边执笔在账本上勾画着道。
“不是,大人!我…我最近没犯错吧?今日可是休沐啊……大人…”陆锦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兰棹辞抬头看了他一下开口道:“嗯,你没犯错。我又没让你多抄。还有,起来说话。”
陆锦安依旧跪着委屈的小声呢喃:“为什么休沐也要抄啊……”
“资质既然没有别人强,那就要先行用功,还记得我将你带回都察院那天自己是怎么说的吗。”兰棹辞面色平静头也不抬的回答。
陆锦安不情愿的站起来开口道:“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我抄还不行嘛,御史大人…”
陆锦安犹如死尸般走出屋内,余释恰巧从西凌回来。
陆锦安睁大了双眼迅速开口喊到:“诶,余!释儿!你回来了?”
两人越来越近,只听见远处亭子里传来两人说话声。
“没大没小。今天不是休沐吗,怎么跑到这来了?”余释看着眼前人调侃的问道。
陆锦安郁闷的闭着眼靠在柱子上苦笑起来带着些许抱怨,“是啊,今日不是休沐吗…我们一心只为朝政的兰大人让我抄兵法去。”他故意一字一顿的强调了抄兵法三个字。
紧接着又嘟囔道:“他这人可真是的,自己不休息也不让别人休息。还天天板着个冰块脸”
“诶,你说他是不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陆锦安突然凑到余释面前。
余释没有躲开反而凑到他耳边“小子,背后议论朝廷重臣可是大罪…何况还是自家主子,嗯…看来让你抄的还是少啊,一会啊,我去跟主子说说让你多抄几遍。”
陆锦安无辜的眨了眨眼随后反应过来“不是,余释儿!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说的,真的,是,是人话吗?”
余释“面带笑容”的哼了一声,随后越过他要往督察院内走。
“诶诶诶!我错了,余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陆锦安赶忙拦在他身前,就差跪下了。
余释突然叹息着感慨道:“你这傻小子,大人这是在帮你啊。”
”你管剥夺人休息的权利叫帮助啊?那他怎么不多帮助帮助你…”陆锦安瞬间又忘了自己是谁了,冲余释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捂住了嘴。
余释叹了口气“你说兰大人啊……”
雨越下越大空气中夹带的一丝寒意慢慢延伸却散到余释心中。
“浸岁四年,二月飞雪,那年的国库比现还空虚。朝廷供应不上碳火,这大雪又连下了半个月不停,城中百姓活的苟且的活,死的…甚至无葬身之地可言。”
说到这里,余释眼里便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陆锦安眼神里的光也随之淡了下来。
“那,那朝廷拨给兰府的碳火自然不会少吧…”,陆锦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余释叹了口气解释道:“小子,朝廷给兰家的碳火自然不会少,奈何兰家一心救济苍生,将碳火都分了出去。当年乃至现在,天下何人不知兰家大公无私啊?城中百姓感恩戴德,一夜之间呐,这京城便传遍了兰家的善举。”
可能是那年冬天太冷了,需要点火光温暖府中;
可能是兰府太萧条了,需要人血的红来装点;
可能是雪太厚了,害怕将兰家的功绩掩盖。
那把火好似让兰家回光返照,几抹剑影在火光的照射下竟让人误以为是一枝红杏出墙来。
余释继续说道:“兰家家风忠正,兰夫人乃高雅之人也,作其画赋其诗皆可与庭中之花相斗,兰将军年十五征沙场,奋勇杀敌,皇城内乃至城外也是威名远扬危慑四方啊。”
“那兰府可是先皇的封赏。”余释补充道。
陆锦安迫不及待的打断余释便开口问道:“那兰府是怎么起火的?”
余释也没有在意,缓慢的开口向他解释:“这事儿,当时很快便传进宫内了,太后因此察觉到了兰府在京城百姓心中的地位,心存危机,一句得民心者得天下,兰家意在收揽民心,企图谋反,篡夺皇权!便暗中派人一把火烧了兰府。好一个‘得民心者,得天下’!”到最后,余释越说越激动。
陆锦安见状也没敢再多问什么,只听余释继续说道:“那天将军还在外征战,我受兰夫人委托为百姓送炭回来时已大火连天,那夜官府的人睡的很沉,城内甚至连个打更的都没有。都城中百姓灭了一天一夜才灭完大火,府邸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皇上无知,受太后操控,以兰府意外走水潦草结案,门外百姓们哀嚎一片,却无处为兰府申冤。”
“大人,应是将军和府里的下人拼死送出来的。”说到这里余释好似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
“我听闻大人被带入宫中,我想方设法潜入宫中,窃闻于皇宫房梁之上。皇上对兰家惨遭太后毒手之事毫不知情,瞧大人年纪尚小就已经快家破人亡了便觉得大人可怜,问大人“孩子,你想从事文官还是武官啊,朕给你做主。”,大人自是不信意外走水,一心想查找真凶为母和府中上下几百口人报仇,便请应都察院。”余释咳嗽了几声,陆锦安赶忙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余释咳的红了眼眶,“太后本想杀之以绝后患,奈何皇上心软,太后明面上不敢揣摩圣上,更别提生出指点圣上的念头。”
雨越下越大,夹带着树叶的沙沙声,模糊了耳边所有声音。一股寒风袭来,余释在瞬间仿佛恍惚了,他不知是雨带来的寒意还是那年的飘雪让人在不觉中故地重游。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在宫中。
只听太后随意的大声喝道“来人,将昨天诏狱里忤逆皇权的给哀家带来。”那随意的声音却像是余震在余释脑中回荡。
人转眼间被带到。
太后转头的眼神中带着转瞬即逝的轻蔑,又低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金镯子头也没抬的对兰棹辞道“都察院行事最忌讳的就是和你母亲一样的那可笑的圣人之心。”
少时的兰棹辞听到这句话时却异常平静,脸色丝毫没变。
“杀了他,你才有资格进都察院”只听哐啷一声,太后随手将一名侍卫的佩剑抽出扔在了地上。
兰棹辞眼睛紧紧盯着那把剑,他跪着爬到太后脚下用左手捡起那把剑缓缓站起来。
兰棹辞顿了一下,太后心里也暗自盘算着。等她回过神时剑已没入那人心脏。
宫里瞬间一片肃静,谁也没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杀人会这么果断。
皇上也突然回过神在一边拍手喊道“好!够寡断!好啊!不愧是兰将军嫡子!这孩子天生就是做督察院的料子!”
太后只好作罢,脸上挂着强硬的笑容“陛下说的是。”
余释说道:“半年后大人就成了左都御史接管整个都察院。”
“他们只知道大人半年就爬到了都察院左都御史的位置,却不知道从皇宫到都察院那晚那晚他在都察院的膳房内手抖的停不下来。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日在皇宫他那样的平静。那不是那个年级的孩子该有的平静。”余释的声音淡了下来,可能在掩盖他已经颤抖的说不出来话的喉咙。
听到这里陆锦安也叹了口气道:“他可能是在意外自己杀了人,可能是在忆他的家人,可能是在怀念那已经被火烧成灰了却无人在意的府邸。”
“是啊,那天回去,我以为他会大哭一场,可他他一夜没睡也一滴泪没掉,我就站在门外静静的陪着他,那年大人也才年芳十五啊,而府里也就只剩下我们俩了。”说完这些余释又将目光移到陆锦安脸上,眼里多了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他又忆起了那个可怜的孩子。
陆锦安好似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信誓旦旦的说:“我不会等到都察院有那么一天…我…”
余释打断他“你是觉得这场火烧不到都察院,还是你要提前跑路?”
“不是的,不是的。”陆锦安赶忙说到,“我是说我一定不会让这场火烧到督察院,不只是都察院,乃至全天下百姓!”
余释拍了拍他的肩“抄你的兵书去吧,小子。”
陆锦安下定了某种决心答道:“是!”便大步迈向雨中去素吟阁抄书去了。
余释笑着摇了摇头赶往内院。
“主子,夷州命案已了结。”余释走进都察院
躬身道。
兰棹辞手中一顿墨迹在账本上缓缓晕开,眼里一片空明,他放下毛笔开口道:“ 他人呢?”
余释恭敬的答道:“回大人,人,已在被押回京中的路上。”
“嗯。那位应该也来了。”兰棹辞不紧不慢的说。
余释很快便明白兰棹辞口中的那位是哪位,“右都御史大人应该快到京都了。”
兰棹辞小心的将镇纸放在一旁开口道:“还是叫总督大人为好。”
余释抬头看了兰棹辞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属下明白。我们本不应与总督府扯上关系,奈何皇上为宴行止加了衔。但主子放心,我会尽量避免都察院与总督府的非必要接触”
兰棹辞小心的将临近破碎的账本小心翼翼的合上“不必了,事到如今朝廷动荡不安,各地势力暗中崛起,我们应随百官恭迎宴大人回京才是。”
“主子的意思是宴行止早就预谋回京,恰好突发夷州事件,他便以擒拿夷州太守为由为回京之计搭了桥?”余释有些顿悟试探性问道。
“不,不是恰好,擒拿夷州太守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只要他想回京,什么时候他都能回来。自从皇上给宴行止加衔后,督察院的令牌到宴行止手中,他便可以随意进出都察院了,回京便更不成什么问题了。”兰棹辞道。
余释问道:“那我们不更宜离总督府远点吗,为何还要迎宴行止回京?
“他既然拿了都察院的令牌便已算是都察院的人了,从皇上加衔的那日起我们的一举一动便已在总督府眼下,换句话说总督府所做的一切从那时起便与都察院脱不了干系了,既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避之以何为哉?”
余释有些不甘心“那我们就要上了贼船同总督府同流合污吗!”
兰棹辞扫了一眼那张宣纸将它靠近蜡烛,燃烧声伴着雨声点点灰烬落下。“上了贼船,不一定要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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