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蔷薇》铃漾

2、番外：顾星养娃日常 是番外呀

　　顾星养娃日常：

　　医院的消毒水味让我想吐。

　　我蹲在后巷的垃圾桶旁抽烟，数着今天从药房顺来的止痛片。韩小小那个白痴昨天跟人打架扭了手腕，哭得像个三岁小孩。

　　"顾星，你他妈能不能快点？"我对着空气骂了一句，纯粹是为了发泄。香烟的雾气在冷空气里凝结成灰白的圈，像我的人生一样毫无形状。

　　然后我听见了哭声。

　　不是那种做作的啜泣，而是小动物般的呜咽，压抑又绝望。我眯起眼睛，看见巷子尽头的消防栓旁蜷着一团东西——不，是个小孩。

　　"喂。"我用鞋尖踢了踢那团颤抖的影子，"你爸妈呢？"

　　小孩抬起头，路灯突然亮起来，照出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她看上去六七岁的样子，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校服，领口露出几道新鲜的伤痕。

　　我胃部一阵抽搐。那些伤痕我太熟悉了——竹条抽的，边缘泛着青紫，和我十岁那年后背的一模一样。

　　小孩怯生生地往后缩，我一把拎起她的衣领。轻得离谱，像拎一只营养不良的流浪猫。

　　"算了，先跟我回去。"我粗声粗气地说，假装没看见她抓着我袖子的手在发抖。

　　回家的路上，小孩——她说她叫"旺弟"，什么鬼名字——趴在我肩上睡着了。热气喷在我颈窝，痒得要命。我闻到她头发里有股廉价洗衣粉的味道，混着医院特有的那种绝望气息。

　　"妈的。"我低声咒骂，却把她往上托了托。

　　屋里烟雾缭绕，四个姑娘围着茶几打牌，啤酒罐堆成了小山。

　　"操，顾星你生的孩子？"韩小小第一个发现我怀里的人形包裹，染成紫色的马尾辫晃来晃去。

　　"医院捡的。"我把小孩扔在掉皮的沙发上，动作很轻，"身上全是伤。"

　　夏瑜掀开小孩的衣领吹了声口哨："哇哦，家庭暴力现场版。"

　　"送派出所？"李雅提议，她新打的唇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秦小莹没说话，只是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小孩脸上的泪痕。我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烟疤——和我们所有人一样，秦小莹也有不愿提起的过去。

　　"不行。"我点燃第二支烟，"派出所转手就送孤儿院，那地方比咱们这儿还烂。"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我们都知道孤儿院意味着什么——李雅的右耳就是在孤儿院被喝醉的护工打聋的。

　　小孩在睡梦中抽泣了一声，像只受伤的小狗。我看着她抓着沙发缝的手指，关节处有冻疮。

　　凌晨三点，我把易拉罐砸在墙上："养！但谁都不许教坏她！"

　　五只手举起来，全票通过。

　　我从来不知道小孩这么能哭。

　　"星星，别哭了。"我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三次惊醒。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

　　"妈妈...不要我了..."她抽抽搭搭地说，鼻涕蹭了我一身。

　　"你妈是个傻逼。"我实话实说，换来更凶猛的哭声。

　　操。我抓起床头那本从垃圾箱捡来的《育儿百科》，翻到"夜惊"那一章。书上说要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安慰孩子，还建议唱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我五音不全地哼着，感觉自己像个智障。

　　星星突然不哭了，睁大眼睛看着我："顾星姐姐，你唱歌好难听。"

　　"闭嘴，睡觉。"我凶巴巴地说，却忍不住笑了。

　　清晨五点，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烧烤店的工作六点开始，我得在星星醒之前溜出去。桌上留了张字条："饭在锅里，作业写完才能看电视。——顾星"

　　其实锅里只有泡面，但我在下面藏了个荷包蛋——用昨天省下的烟钱买的。

　　我发现星星在写日记。

　　她不知道我识字。这也难怪，我从来没在她面前看过书。但事实上，我偷偷藏着三本从废品站捡来的小说，封面用烧烤店的包装纸包着，藏在床垫下面。

　　今天趁她上学，我翻开了那本印着卡通猫的笔记本。

　　"9月1日：顾星姐姐今天又骂人了，因为我把作业本弄丢了。但她晚上带回来一个新本子，封面是我最喜欢的粉色。她说是超市打折，但我知道她戒烟了..."

　　我啪地合上本子，脸上发烫。操，这小鬼观察力也太强了。

　　"顾星星的家长？"班主任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我的红发和露脐装。

　　"我是她姐。"我故意嚼着口香糖，看见星星在座位上缩成一团。

　　班主任叹了口气："顾星星很聪明，但太安静了。上周有男生抢她午饭钱，她都不反抗..."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谁？"

　　十分钟后，我在操场角落堵住了那个小混蛋。他比我矮一个头，吓得直哆嗦。

　　"听着，小废物。"我揪着他的衣领，"再碰顾星星一次，我就把你塞进垃圾桶，懂？"

　　回家路上，星星一直拽着我的衣角。"顾星姐姐，老师说告状不是好孩子..."

　　"放屁。"我点燃一支烟，想起她还在又赶紧掐灭，"有人欺负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报我的名字。"

　　星星突然笑了，眼睛亮得像她的名字："嗯！"

　　那一刻，我胸口有什么东西化开了，热得发疼。

　　黑色奔驰停在巷口时，我就知道这一天来了。

　　那对衣着光鲜的夫妇举着DNA报告，哭得声嘶力竭。但我记得他们——十一年前医院的监控录像里，就是这两个人故意把孩子丢在了门诊大厅。

　　"跟我们回家吧，星星。"女人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伸向星星，我闻到她身上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星星躲到我身后，抓着我工作服的手在发抖。我能感觉到她在哭，温热的泪水浸透了我的后背。

　　"她是我们的女儿。"男人冷着脸说，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感谢你们照顾她。"

　　钞票摔在地上的声音像一记耳光。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韩小小冲出去捡起钱塞回女人包里，声音尖得不像话："留着给你儿子买玩具吧！"

　　但我知道我们必须放手。

　　那晚，我把星星的东西一件件装进行李箱。九年来，这个七十平的破房子第一次显得这么空旷。

　　"跟他们走。"我背对着星星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那个爱马仕包够我们半年房租。"

　　这是我这辈子说过最痛的谎话。

　　星星被带走后，我蹲在地上捡她掉落的橡皮筋——淡蓝色的，缀着小星星。秦小莹默默递给我一支烟，我摇头，把橡皮筋套在了自己手腕上。

　　五年后，当星星站在陈家别墅门口对我说"需要五个合伙人"时，我差点把烟头按在自己手背上。

　　"施舍？"我把合同摔在桌上，纯粹是出于习惯性的防御。

　　星星笑了，眼睛还是那么亮："是投资。你们养我十一年，现在轮到我投资你们的未来。"

　　我看着她笔挺的西装和自信的笑容，突然意识到那个在我怀里哭鼻子的小鬼已经长大了。而我，依然是那个只会用脏话表达关心的街头混混。

　　签完合同，星星带我们参观办公室。韩小小像个进了糖果店的孩子，东摸西碰；夏瑜对着落地窗自拍；李雅研究咖啡机；秦小莹则盯着消防通道的位置——职业病。

　　"顾星姐。"星星突然叫我，递来一个文件袋，"给你的。"

　　里面是成人高考的复习资料和报名表。我抬头看她，喉咙发紧。

　　"你说过要给我做榜样的。"她眨眨眼，转身去教韩小小用复印机。

　　我翻开资料，第一页夹着张照片——六岁的星星坐在我的肩膀上，我们俩都在笑。背面写着："给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窗外，阳光正好。我摸了摸手腕上的蓝色橡皮筋，心想这次绝对不能再搞砸了。

　　毕竟，野蔷薇也能在阳光下绽放——只要有星星照耀。

　　………………
　　很多地方和作了修改，因为这个是顾星的视角，在她的印象里的事情，所以有一点修改嘻嘻

　　【番外完！】撒花！谢谢观看
　　嘿嘿嘿太喜欢写短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