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泪解东风》左岸烟火

30、转折

　　　黑衣女子捋了捋长及脚踝的黑发，从内院走出，将发髻拨至肩后，站在破败的府院门口抬头看了看金漆的牌匾，只见那牌匾上张狂的书写着两个大字：叠府。

　　马蹄哒哒而进，粗布蓝衣的男子在府院门口停下，下马，将同骑的小女孩抱下地，无意中泄露呵护。正是清早，城中心，菜式熙熙攘攘，只隔一条街的这条小道上稀稀散散的没有几个人。

　　“这是你姨母。”叠长昀看向玉颜示意。

　　江引霜只是紧抿着唇盯紧玉颜，不肯开口说话，只觉得这女子眼熟，但也肯定是绝对没有见过。

　　“以后你住这，”玉颜看看女孩，似是要掩饰什么似的，对着叠长昀补充道：“方便联系。”

　　“我知道。”叠长昀点头应道，目光变得更加暗淡，你从来都左右别人的命运。

　　“我会派人再联系你。”女子头也不会的走开，稀疏的青石板的街道，女子的背影变得晃眼。

　　在叠长昀盯着玉颜的背影发呆之际，一阵烈风刮过，两个全身黑衣带着黑色斗篷的人架起江引霜飘然消失，无月教的杀手，突然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八年可以改变很多，当叠长昀回过神来时，手上多了个巴掌大的玉质令牌。

　　难道说，真的一生都无法逃离了么？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么叠长昀对着脱了红漆的梁柱发呆，虽是破败的府邸，却是比邯郸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却冷清的不似人居住的地方。

　　当叠长昀带着无尘、叠语来时，叠府已经焕然一新，光是老远都能闻到朱漆的味道。

　　“哇！爹爹！好漂亮啊！”叠语围着门前的朱梁与石狮子转着欢呼，“爹爹，这个是什么啊？”叠语指着狮子问。

　　叠语年龄小，叠长昀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带半点的疑惑。帮故人寻到失散多年的孩子？谢礼？着实推脱不掉？任无尘再远离世俗，但凭年龄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狮子。”叠长昀笑着回答，也好，至少语儿今后能过上好日子，只愿她，能遵守约定。

　　只见一着深色绸衣的中年男子领着六个丫鬟六个小厮和两个白色厨袍从里面走了出来。中年男子微微颔首，道：“恭迎老爷、小姐和先生回家。”不见半点恭维，阴气十足。

　　叠长昀点点头，一干人行完礼训练有素的分成两排，中年男子过来引路，“我是安排来的管家，房间准备妥当，我带老爷、小姐和先生过去休息。”言外之意自不必说。

　　左右别人的命运，监控别人的一切，不正是她的习惯么？早就计划好的，只等给我警告了，叠长昀拉紧叠语。

　　“爹爹，怎么这么多人啊。”叠语怯怯的问。

　　“恩，叠语别怕。”叠长昀拍了拍怕生的叠语，“这是我们的家，你是这里的主人。”他反感这么说，可是一定要这样，“他们以后都得听你的，不好，你可以罚。”

　　“你怎么这样教孩子！”无尘听不下去，“我看错你了，我原以为你是个好人。”无尘扭过头去，气的脸色发白。

　　叠长昀微启唇，又合上，没再说什么。

　　叠府够大，弯弯绕绕的，每人又各一个院落，每个都不知道比以前的住所大了多少。叠语乖巧，再不愿意叠长昀下话也乖乖的听从，三个丫鬟伺候着，一个守在叠语主屋的偏房，一个守在院子里，另一个住在下人院子里。

　　偌大的院子，花园、池塘都没有少。小厮将湖里的鲤鱼打捞个干净，连小的都没放过。又放上五彩斑斓的小彩鱼，生平第一次见，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小厮恭恭敬敬的称了声“小姐”，叠语也不敢上前问。

　　湖是弯月形的，一小厮上来，弯下腰，眯起眼笑着问：“小姐，您看，这湖还没有名字呢，小姐您给赐个名字吧。”

　　“我……我……不知道。”叠语怯怯的说，向后退了半步。

　　小厮一拍手，两眼变得光彩，“不知道，不知道！真是好名字，小姐圣明。”说着转过身去，对着在湖边上的石匠说：“就在那石头上凿上‘不知道’。”

　　“等一下，”叠语喊住，“叫……就叫‘月亮湖’吧。”像月亮一样好看。

　　叠语怕又有人上来为难，就要转身回去，深厚两个丫鬟亦步亦趋的跟着，叠语觉得别扭极了。

　　“小语，”无尘唤到：“可找到你这了，我都给绕晕了，这里跟迷宫似的。”

　　“迷宫？”“啊，就是怎么走都找不到出路。”无尘挠了挠头。“呀！你这湖可真大，比我那个的漂亮，我那边的是树叶形的。”

　　“先生，好别扭啊，我想回家。”叠语揪着袖子低着头小声说。

　　“这不就是你家吗？你爹呢？我都没找到他，这什么破地方，绕的我头都晕死了!还给我配了三个丫头，都被我给赶走了，走哪跟哪，烦死了。”无尘径自说着，看到跟在叠语后面的两个丫头低下头才慌觉失言。

　　“不知道呀，爹爹就说下午有事……就走了。”叠语低下头，“先生，爹爹……是不是不要语儿了……”

　　“说什么呢，去我那看看吧，那院子里栽了许多牡丹花。”无尘拉着叠语绕过月亮湖的长廊，“一个人呆那么大的院子多闷啊，咱们仨以前都住一起呢，你搬过来跟我住吧，咱们一起种花。”

　　长廊上的藤条无规则的蔓延，一副荒芜的样子，刚搬进了人，可还是没有沾染多少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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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引霜从床上坐起，朦胧中觉得似乎有人抚摸自己，像母亲一样温暖，可是，不是玉艳……

　　幻觉吧？江引霜敲了敲头，碰掉了身旁的两把剑，正是江于归和叠长昀后来赠与的剑，江引霜自然不知道这两把剑代表什么。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黑白的基调，柔软的床褥，简单的装饰，连桌椅都是简单的形状。屋外候着两个持剑的人，江引霜出了门后盯了他们一会，也不见他们的眼睛眨一下。

　　“这里是‘无畏崖’”，一清冷的女音传入耳际，“你今后的家。”一女子款款走进，玄衣犹如秀发，长及脚踝，容颜如画。

　　江引霜紧抿嘴唇，警觉的盯着女子，觉得她比上次还要好看上许多，只是本能的觉得惧怕。

　　“你只需要记着，你是无月教的继承人，你掌握万千人的命运包括他们的生死，你所左右的，是连这个大明皇帝都无法企及的，将没有人能与你，并驾齐驱。”女子说完抓住她的眼神盯紧她的表情。

　　江引霜抬起头倔强的与她对视，不带一点闪躲。玉颜嘴角扯开不易察觉的微笑，不易察觉，所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守在门口的两个人抖了抖，不知哪里刮来了震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