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雪地小狗 “传说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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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虫模拟出库赞标志性的懒散表情，眼皮耷拉着，还打了个夸张的哈欠。
“你个垃圾上司，” 我看着手里那只懒洋洋的电话虫，声音平静，“去死吧。”
“喂喂……” 电话虫模拟出库赞有气无力的样子，“小米娅，你好歹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说话能不能温柔一点？对上司要有点起码的尊重嘛……”
“温柔你妹。” 我对着电话虫露出一个堪称和煦的微笑，如果忽略我额角跳动的青筋和紧握的拳头的话。
“我，提前半年和你口头申请、提前一个月走完所有书流程。为了能请到这个该死的、我应得的假，我！才！会！千！里！迢！迢！跑到弥达斯这鬼地方，替你开这个什么‘海军代表交流分享会’！”
“现在会开完了，烂摊子收拾了，你告诉我假期要加塞任务？做梦去吧你！”我咬牙切齿。
“别这么激动嘛……”电话虫的表情依旧懒散，甚至带着点无辜，“任务地点就在东海，你反正顺路，省得我再跑一趟，多有效率。”
“谁跟你顺路？”我冷笑，“凭什么你的活儿要我来干？还让我特意绕路去搞什么分部巡检？想得美。”
“别这么生分嘛，”他拖长了调子，“我是你领导，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吗？”
“你是在报复我上次撞见你在酒吧撩妹失败了吧！见到人第一面就越人过夜难怪人家会甩你巴掌，你个变态！”我吐槽。
“不要趁机人身攻击好不好，”他说，“再说了我哪里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我这种大度的领导早就把这种事情抛在脑后了好吗？”
“越说自己不小心眼的人往往才越小心眼，”我翻起旧账，“我上上任男朋友生日那天！就是你！一个紧急通讯把我从约会现场叫走！结果我冲回本部，发现是你要我帮你一起抄季度总结报告！害我迟到三小时，当场被分手！那是我第一次被人甩！去死吧混蛋上司！”
“哎呀，那个啊，” 电话虫做出挖耳朵的动作，“你当时也没拒绝嘛。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男朋友那天生日？我又不是他的日历，而且……” 电话虫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戏谑，“孔雀可是跟我说，你早就嫌人烦所以特意借着这个机会把人甩了吧。”
“切……这个女人又出卖我，”我嘟嚷，“反正！这假我请定了！流程合理合法合规！我都答应我弟弟了，要回东海给他过17岁生日！你敢不批，我就去举报你滥用职权、压榨下属、破坏同僚家庭和谐！”
“啊不要这么绝情嘛！”他说，“给你申请外出补贴。”
“海军的外出补贴才那么点！我要回去给弟弟过生日！不干！”
“绝对不耽误你给弟弟过生日。”
“不、干！”
……
三天后。
东海，萨巴斯王国，港口。
我站在军舰甲板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码头上那列站得笔直的海军仪仗队。
为首的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搓着手、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旁边还有个士兵举着“热烈欢迎海军本部米娅少将莅临指导”的横幅，布条在海风里尴尬地飘着。
“唉。”我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几天在东海几个岛之间巡检，这些常年驻守分部的地头蛇各有各的麻烦之处，连着几个岛的应酬让我有些疲惫，“累死了，这混蛋领导……”
“你累什么？”阿加皮在边上幽幽地说，“被灌酒的是我，去应酬的是我，你每天到点就用能力开溜，累的该是我才对吧？”
“再说了，青雉大将不是给你批了一个月带薪假吗？一个月诶！这还不够？”
我假装没听见。码头那中年男人见我们迟迟不下船，已经开始焦躁地探头探脑了。
“那你继续去应付他们，”我头也不回地吩咐，“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喂……”他有气无力地喊我，“又是我去……”
“这是在栽培你，副官。”我转身，拍拍他肩膀，语气沉重，“能在这种虚与委蛇、毫无营养却又不得不应付的场合里做到游刃有余、滴水不漏，是一名优秀海军军官，尤其是未来将官的必备素养。我看好你。”
阿加皮耷拉着眼皮，眼神死寂，“那你呢？”
“我？” 我微微挑眉，露出标准的精英式微笑，“我作为领导不需要有工作能力，只需要有管理能力。”
我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毕竟，我已经有你这么能干的下属了。”
不等阿加皮再次哀嚎，下一秒我就退后一步在视觉死角里，悄然变换成了一个穿着普通海军制服、样貌毫不起眼、丢进人堆里瞬间消失的年轻海兵。
“长官好。”我压低声线，怪模怪样地向阿加皮敬礼。
“长官坏。”他嘴角抽了抽，最终认命般地垮下肩膀，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船下。
果然，刚踏上码头坚实的石板地，那位卡伦上尉就带着热情到近乎谄媚的笑容，越过人群，精准地扑向了最前面的阿加皮。
“欢迎欢迎！这位一定是阿加皮上尉吧？果然一表人才！米娅少将呢？怎么没见到她？”
阿加皮瞬间切换成职业假笑，一边握手一边流畅地背诵，“卡伦上尉太客气了。米娅少将因本部另有紧急公务，乘坐另一艘船，预计明日抵达。她嘱咐我先来了解情况，并对您的热情接待表示感谢。只是军务在身，实在不便参与过多仪式，还请见谅……”
几番毫无营养的寒暄后，卡伦上尉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又迅速被更热情的笑容掩盖，开始极力邀请阿加皮前往王都最好的酒店接风洗尘。
就在阿加皮被半推半请塞进马车前，他哀怨地回头，朝我这边瞥来一眼。
我几不可察地眨眨眼，传递出一个“好好享受”的眼神，随即借着货物箱和人群的掩护，身形悄然消失在码头。
几秒钟后，港口邻近的露天市场里，一位打扮时髦、戴着墨镜的年轻女游客，自然地从一个货摊后走了出来。她有着健康的蜜色皮肤，褐色大波浪卷发，身材曲线曼妙。
我低头看了看，对自己这临时捏造的身材比例暗自点头。
市场本该是人流最多的午后，此刻却冷冷清清。摊位稀疏，顾客寥寥，不少摊主蜷在摊位后的阴影里，神情恹恹，透着不安。
我扶着墨镜扮演着我的游客形象，慢悠悠地逛着。目光扫过那些摊位，大多是常见的蔬菜、鱼类和日用品。直到我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
摊子上摆着一种奇形怪状的水果，表皮是鲜艳的粉红色，形状扭曲，大致能看出是个……爱心？只是颜色过于鲜艳均匀，透着一股不自然。
“姑娘，买水果吗？”摊主是个面皮黝黑的大叔，立刻堆起笑容，拿起一个“爱心水果”推销，“这可是萨巴斯海域特产，萨巴斯果！吃了能让人心情好，睡得更香！贵族老爷们都爱吃！”
“哦？这么神奇？”我拿起一个，入手沉甸，表皮光滑得不自然，凑近闻，有股淡淡的草莓香精味。“装一斤吧，带回去尝尝。”
“好嘞！”大叔手脚麻利地装袋，“一百贝利一斤！保管好吃！”
“价格不便宜呀。”我一边看他装袋，一边状似无意地闲聊，目光扫过冷清的街道，随即往他身边靠了靠，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大叔，我来看亲戚的，可这街上人怎么这么少？怪吓人的……”
大叔装袋的动作一顿，笑容收了收，左右瞟了瞟，压低声音，“姑娘外地来的吧？最近王都不太平……不过都是王宫里的事，跟咱老百姓没关系，你别打听了，安心走亲戚。”
“王宫里的事？”我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摊上，满脸好奇，“我就爱听个新鲜，您说说呗？我保证不往外传。”
“这……”大叔犹豫，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下飘。
“再来一斤。”我直起身，从领口掏出钱包晃了晃。
大叔眼睛一亮，笑容瞬间灿烂，“哎！好嘞！”
他一边麻利地装袋，一边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其实也没啥，就是咱们国王上周去世了，现在国丧，举哀一星期，街上人自然就少了。”
“不就是国王去世嘛，这有啥好不太平的，正常的王位更迭吧，” 我撇撇嘴不以为然，“这事儿啊，我在来的船上就听人嘀咕过了。不是说现在由王子阿里斯塔殿下主事吗？过几天不就是他的继任大典？我还想着能不能远远瞧个热闹呢。”
“要真这么简单就好咯！”大叔摇摇头，称着重量，声音压得几乎听不清，“国王死后，王子再没露过面！一直是摄政王兰登大人在出面。大伙儿私下都说……”他突然闭嘴，紧张地环顾四周，“反正这萨巴斯王国，怕是要变天咯。”
“是吗……”我若有所思，转而露出天真表情，“萨巴斯不是著名旅游城市吗？我听说这边海军治理挺用心的，有他们在，应该没事吧？”
“屁！”大叔忍不住啐了一口，“海军顶啥用？自从卡伦那没用的调来，多少少年少女失踪，他们屁用没有……”
他把纸袋递给我，猛然刹住话头，尴尬地笑笑，“我瞎说的……小妹你就当没听见……总之晚上别独自出门……”
“人贩子？” 我皱了皱眉，接过沉甸甸的纸袋。
萨巴斯王国分部递交的报告里，可没提过什么多起“少年少女失踪案”。
“谁知道呢，反正不太平。你早点看完亲戚，早点走吧。”大叔叹气，“两斤萨巴斯果，两百八十贝利。”
“我不是只要两斤吗？应该是200贝利？”我疑惑地掏钱。
“水果哪有有零有整的，多一点很正常的啦小妹。”大叔笑呵呵地搓手。
“好吧……”我准备掏钱。
“等等。”
一个清朗的、带着点少年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转过头。
一个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摊子旁。他看起来比我略高一些，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在这个季节显得过于单薄的藏蓝色休闲西装。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头灿烂的金发，前额的碎发遮住了他左边的眼睛，露出漂亮的蓝色右眼，和卷卷的眉毛。
他看也没看摊主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径直从我手中的纸袋里拿起一个粉红色的“萨巴斯果”，用修长的手指抹了抹表面，然后展示给我看。只见他修长的手指上，沾染了一抹不自然的粉红色。
“人工催肥、打色素和增甜剂的变异梨子，”他声音平静笃定，“专骗外地游客的。真萨巴斯果极其稀有，深紫红色，一直被王室和大商人控制流通，不可能出现在这种路边摊，还这么便宜。”
“喂！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坏我生意是不是！” 摊主大叔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作势要打人。
“哦？是吗？”我凑近，歪头看他手里的果子。被擦过的地方确实露出了底下黄绿色的果皮。
我抬起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青年，好奇地问，“你好像很懂行？”
“萨巴斯果确实存在，但是极其少见，一直以来被管控着，怎么可能随便市场上就能买到。”他擦了擦手里的水果，“你看表面的颜色甚至可以被擦掉露出下面的黄色。”
“诶…”我凑近屈身，侧着头看他手里的水果。
少年原本平静的目光，在与我对视的瞬间，猛地僵住了。接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缓缓下移……
下一秒，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整个人定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秒。紧接着，他那张清俊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红色。
“啊……啊啊啊！是、是lady！” 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像触电般猛地向后弹跳出去。他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僵硬地举在半空，指着我，指尖微微颤抖，脸上像烧开了的水壶。
我有些迷茫的看着他，向前一步想伸手去摸他额头，“你怎么了？发烧了？脸这么红。”
他的呼吸瞬间加重。
“嘎巴！”
一声闷响。
在我手指即将碰到他额头的前一秒，这位前一秒还像受惊兔子一样弹开的金发青年，眼珠一翻，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上。
“……”
我和摊主大叔，以及周围零星几个被动静吸引过来的路人，全都愣住了。
“喂喂……小哥？醒醒？” 我赶紧蹲下身，戳了戳他的脸颊。没反应。呼吸均匀，脸色潮红，好像……真的晕过去了？
我默默回想了一下变出来的脸，就是随便变的我家楼下咖啡店店员的脸啊，挺好看的小姐姐呀……有这么吓人吗？
我抬头，和摊主大叔面面相觑。
大叔脸上的怒气早就被惊愕取代，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金发小子，又看了看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默默后退一步，眼神里写满了“这可不关我事”。
叹了口气，我认命地环顾四周。这里是市场边缘，没什么人，不远处有个小公园，有几张长椅。
我弯下腰，试着扶了他一下。
看着挺瘦，肌肉还挺结实，怪沉的。费了点劲，半拖半抱地，把这具失去意识的“尸体”搬到了最近的一张长椅上。
冬日的下午，虽然阳光正好，但是依然寒风阵阵。我看看他身上单薄的西装，摸摸他冰凉的手，犹豫片刻，还是在长椅坐下，小心将他脑袋挪到我腿上。解开厚棉衣扣子，将衣襟微微掀开，拢住他上半身挡风。
我把手缩进外套袖子里面，撂开他的刘海，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嗯，不是发烧。
以及……他两边眉毛居然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卷的啊。
真有趣。
我从纸袋里拿出个擦掉色素的异形梨子，在衣服上蹭蹭，咔嚓咬了一大口。虽然不是萨巴斯果，但汁水足，也还挺甜的甜，作为梨子来说有点太贵了。
啃到只剩梨核时，腿上的人动了动。
长长的、浓密的金色睫毛颤抖了几下，那双紧闭的眼缓缓睁开。湛蓝色的瞳孔，像夏日晴空下的海，带着初醒的迷茫。
然后对上了我低垂的视线。
“哦！小哥，你醒啦？” 我嘴里还在啃着梨子芯，含糊不清地跟他打招呼。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微缩。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聚焦在我的脸上，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视线不由自主地、缓缓地、向下移动……移动……
最终，停在了我的……小腹附近。
因为我微微俯身，解开的棉衣下，里面穿的是一件贴身的、略显单薄的米白色针织衫。我看见他盯着我的腹部，鼻翼开始不受控制地、急速地翕动，脸颊上的红晕以惊人的速度从粉红变成深红，再变成一种近乎紫红的颜色。
“怎么了？”我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常服，牛仔裤、针织衫、小棉袄、都是基础款啊，“果汁掉你身上了？”
“传说中的膝、膝枕……”我凑近一点，听见他微不可闻地喃喃声。
然后下一秒。
“噗——！！！”
两道鲜艳的、滚烫的、如同小型喷泉般的鼻血，毫无预兆地、气势磅礴地，从他鼻孔里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溅落在他自己的西装前襟和……我的棉衣下摆上。
“……”
我看着那迅速蔓延开的、刺目的红色血迹，又看了看他呆滞的、写满“宇宙毁灭吧”的绝望表情，以及那还在汩汩往外冒的鼻血……
“噗嗤。”
没忍住。
赶紧抬手捂住嘴，但肩膀已经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闷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越是想忍，就越是忍不住。
“对、对不起…”他满脸通红，双手试图擦我身上溅上去的鼻血，但是真的快到挨到的时候有迟迟悬在空中不敢伸手，最后只能拿手遮住自己的脸。
“哈哈……咳咳，抱、抱歉……” 我一边笑一边试图道歉，结果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几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好不容易压下笑意，我赶紧托着他的脖子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坐在长椅背上，快速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胡乱地按在他血流不止的鼻子上。
“是我没考虑好……” 我一只手拨开他遮住自己脸的手，一只手帮他胡乱搽了搽鼻子上的血，我忍着笑解释，“看你刚才晕倒，怕你躺在石椅上着凉，就习惯性地像对待我弟弟那样，把你放在我的腿上了。”
他遮住自己的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僵硬地任由我摆布，只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近在咫尺的脸，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鼻血倒是被手帕暂时堵住了。
听到我的话，他像是卡壳的机器，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猛地回过神，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手帕，迅速后退，蹲在椅子另一端边上的草地上，试图用椅子的死角挡住自己，然后用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从间隙中我看见他露出来的金色发梢下，一点点红色的耳尖。
过了好一会儿，鼻血似乎止住了，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鸵鸟姿势，像是只恹恹的小狗蹲在公园椅子的一边，拨弄着草地上几乎快消融的雪。
“完了……和美丽lady的初见面全毁了。”他一个人在边上嘟囔，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
我从身后的塑料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我已经擦干净的梨子凑过去递给他，“吃个梨子？”
他身体僵了一下，慢吞吞地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睛从凌乱的金发缝隙里偷偷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落在那个梨子上。犹豫了几秒，他才伸出手，接过了梨子。
“谢、谢谢……” 他小声说，拿着梨子，却没有吃。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鼻尖还红红的，语气带着不赞同，“你还是买了这个骗人的东西？”他猛地起身，“不行，我去帮你找老板理论。”
“不用啦。”我把他手里那个梨子塞到他嘴里，“咬一口，试试甜不甜。”
他愣了一下，然后听话的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声响。
汁水似乎很足，他下意识地咀嚼了两下，喉结轻轻滚动。
“怎么样？” 我问。
“……嗯，甜。” 他点点头，声音有点含糊，脸颊因含着梨肉微微鼓起。
说什么就做什么，含着食物还在认真的、乖乖回答，再配上他此刻凌乱的金发、微红的鼻尖和脸颊，还有那双湛蓝色的、湿漉漉望着我的眼睛……
“啊，小狗真可爱。”我配合他一起蹲在地上，捧着自己的脸说。
“我、我吗？！”他的脸瞬间通红，连嘴里那口梨子都忘了咽下去，鼓着腮帮子，一副受到巨大冲击、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看着他那副反应过度的模样，忍不住笑得更明显了，伸出手指，越过他的肩膀，指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公园草坪。
“是它啦。”
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一只脏兮兮的、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黄毛小土狗，正欢快地在草坪上那层薄薄的、已经开始融化的残雪里打滚，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玩得不亦乐乎。
“……”
金发青年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呆呆地看了几秒那只撒欢的小狗，又僵硬地、慢慢地转回头，看向我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带着促狭意味的笑容。
他湛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我清晰地看到，那抹深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占领了他整张脸，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他没有再惊呼，也没有再喷鼻血，只是默默地、缓缓地低下头，然后，用两只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蹲在那里，整个人缩成一团，金色的发顶对着我，耳朵尖红得透明。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从指缝里隐约透出的、更深的红晕。
“噗……” 我赶紧转过头，用手捂住嘴。
啊，真的好像小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雪地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