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知秋》南缘煜

14、病房 我陪你一起

　　一　白色房间

　　三天后，校医室放行，苏予谦仍因轻度热射与低血糖被市医院要求留观两日。

　　白色病房、白色窗帘、白色天花板，连空气都仿佛漂着消毒粉的冷味。

　　窗外梧桐叶半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被单，像一条窄窄的跑道。

　　二探病洪流

　　上午的探病时间，同学络绎不绝。

　　李知夏抱着一摞笔记：“全班都在等你回去。”

　　周屿把 10 班旗子折成方块塞进床头柜：“签名完成率百分之九十八，缺你。”

　　郭清妍递来单反：“彩虹照片洗好了，给你留一张最亮的。”

　　苏予谦笑着道谢，目光却总瞄向门口——

　　直到午后，那个人才出现。

　　三裴恒来了

　　门被推开，裴恒拎着一只蓝色保温壶，额角有细汗。

　　“训练刚结束？”苏予谦问。

　　“嗯，顺路。”他把手背到身后，露出壶身贴纸：

　　【明年一起跑】

　　字体跳跃，像他永远上扬的眉梢。

　　四递水

　　裴恒旋开盖子，倒出淡褐色液体，清香瞬间盖过消毒水味。

　　“红糖姜茶，加了一点点盐，教练的配方。”

　　苏予谦捧着纸杯，热度透过指尖往心里钻。

　　“谢谢。”

　　“别客气，我答应过你的。”

　　——那是 3 km 晕倒当天，他冲过终点抱起她时喊的：

　　“别怕，明年一起跑！”

　　五　并肩计划

　　裴恒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张折叠 A4：

　　【并肩训练表】

　　周一：核心力量 30 分钟

　　周三：间歇 400 m×8

　　周五：耐力 5 km 慢跑

　　周日：操场 3 km 计时

　　表格最底，他用荧光笔写了一行：

　　目标：苏予谦 11′30″，裴恒 10′50″

　　“我陪你练。”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把未来钉进日历。

　　苏予谦鼻尖发酸，却故意打趣：“省二物理大佬改行长跑了？”

　　裴恒耸肩：“物理要跑，心脏也要跑。”

　　六夜间加练

　　住院第二晚，医生允许她在走廊慢走 20 分钟。

　　裴恒准时出现，换上黑色运动短袖，手腕戴一支心率表。

　　“先测静息。”他把表贴到她腕侧——

　　78 次/分，恢复良好。

　　走廊长 28 米，他来回走，帮她数步频。

　　“摆臂幅度再小一点，节省体力。”

　　“脚掌别拖地，想象自己踩的是热铁板。”

　　护士路过笑：“住院还带私教？”

　　苏予谦擦汗，眼里有光：“明年要拿奖牌，得先拿健康。”

　　七明年一起跑

　　出院前一日，裴恒带来一双全新跑鞋——

　　浅银配色，鞋侧印一片极小的梧桐叶。

　　“我设计的，队里赞助商送的样品。”

　　苏予谦换上，走了两步，鞋跟轻弹，像踩在五月的风上。

　　裴恒伸出手，小指弯曲：“拉钩。”

　　她勾住，两枚拇指相印。

　　“明年校运会，3 km，我们一起冲线。”

　　“一起冲线。”

　　窗外，梧桐叶落了一片，旋转着贴在玻璃上，像给他们的约定盖了邮戳。

　　八尾声

　　9 月 1 日，初二返校。

　　操场草皮翻新，跑道红白分明。

　　苏予谦把 1015 号码布别在新跑鞋上，做了几个弹跳。

　　裴恒远远跑来，递给她一瓶水。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两人并肩踩在跑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通往明年的路。

　　——第十四章·病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