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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只蝴蝶 独特的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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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看见我吗？”中村里奈子在戈薇眼前挥着手，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力。
“我能看见你。”戈薇觉得这个视角非常新奇，仿佛在看全息投影一样，她透过中村里奈子的灵体，还能清楚看到医院里行路匆匆的护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能帮我转告给我妈妈几句话吗？”中村里奈子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个憔悴的女人。
戈薇有些惊讶，居然真的是母女吗？
“你妈妈长得好年轻啊！看起来就30岁的样子。”
中村里奈子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她……她不是我的亲生妈妈，她是我的继母。”
怪不得……戈薇温和的看着她，用目光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请你告诉她，我很后悔在生前没有喊她一声妈妈，请她不要再挂念我了。”中村里奈子的目光中有伤感，有不舍，也有一丝决绝。
这种话应该亲口告诉她吧，可惜现在的这种情况，她的妈妈再也听不到女儿的声音。
“你的身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中村里奈子的心情影响到了戈薇，她的心中也涌起了一股伤感。
“我不知道，我尝试过，但是我怎么也回不到我的身体。”
“你好，请问需要帮忙吗？”导诊台的小护士观察戈薇很久了，这个带着宠物的漂亮女生，独自一人在这自言自语，看起来有点渗人，“心理咨询在1楼，神经科在5楼。”
戈薇的嘴角抽了抽，这是把她当成神经病了？
“谢谢，我去外科找忍足医生。”
“对不起，耽误你的事了。”中村里奈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你先忙你的事，我不着急的。”
戈薇来到了1楼的外科门诊，外科医生姓忍足，是个年轻的帅哥，长相有点轻佻，但是医术不错，在网上很有名气。
此时，他还在手术中，戈薇只好在门外的椅子上等着。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人能够与她聊天了，中村里奈子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我叫中村里奈子，是个高中生。”
“我的妈妈三年前去世了，我指的是我的亲生妈妈。不久之后，我的爸爸就与现在的妈妈相亲结婚了。”
为了避免再被当成神经病，戈薇不再与她说话，而是用眼神示意自己一直在听。
“对此，我很难接受，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但是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一直包容我，安慰我，悉心照顾我，我决定把她当成妈妈。
所以我去亲生妈妈的墓前祭拜，想要告别过去，走向新生活，没想到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世事弄人，戈薇叹了一口气，真的好可惜，明明她还这么年轻，明明马上就能迎来美好的新生活。
“所以这就是你的执念吗？后悔没有早点喊她妈妈？”戈薇捂着嘴小声说。
“是也不是。
刚出事的时候，我非常的怨恨，毕竟我还很年轻，我还有很多事想要做，我想要活着，
可是看着她每天在医院里照料着我，日渐憔悴的样子，我的不甘和怨恨竟然渐渐消失了。
虽然我只活了16年，但是我非常满足，我获得了一个母亲全部的爱，哪怕我并不是她生的小孩，我现在只想叫她一声妈妈，让她不要再沉浸在悲伤中，早点开始自己的生活。”
中村里奈子的表情虽然有无奈，但是非常平和。
“原来是这么回事，”一直伏在戈薇肩头的杀生丸突然说话，“她身上的执念不是一股，而是两股。”
“她的母亲不希望她死去，强烈的愿望变成执念，与她本身的执念相融合，阻止了她成佛，也导致她体内的生机没有完全断绝。”
杀生丸低吟，“没想到普通的人类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大概就是母爱，没想到小时候看过的意林居然成真了。”戈薇感动地眼泪汪汪。
正在这时，忍足医生结束了上一场手术，疲惫地返回办公室。
没想到他还没进门，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在他办公室门口擦眼泪。
他桃花眼都瞪圆了：“小姐，你怎么了？受伤了？伤口很疼吗？”
他有些心虚，总不能是他以前交过的哪任女朋友找上门了吧？他赶紧往上提了提口罩。
戈薇尴尬得脚趾头蜷缩起来，急忙抹了抹眼泪，红着脸说：“不是，您误会了……算了，你就当我伤口很疼吧。”
医生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来办公室，让我看看伤口。”
进了办公室，戈微掩上门，撩起上衣，露出肚子上的绷带。
拆下绷带后，医生仔细观察了伤口，表情开始古怪：“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怎么像是从体内向外的贯穿伤……伤口倒是长势不错，肉芽都长出来了，伤了十来天了吧？怎么现在才来看医生？”
戈薇一愣：“我昨天才受的伤。”
忍足医生皱了皱眉：“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判断，你的伤口很深，才一天时间，不会好这么快的。”
“可我确实是昨天才受的伤啊，难道是我的药效果太好了吗？”戈薇也很疑惑。
“现在市面上最好的金疮药也没有这个效果。”忍足医生推了推眼镜，“能让我看看你的药吗？”
“这是我们神社自制的金疮药。”戈薇把药递给医生。
忍足医生怀疑地看了一眼戈薇，这该不会是来推销自己药的吧？“我会送到化验科，化验一下你的药。”
为了防止伤口再裂开，忍足医生又给伤口简单缝了一下，全程花费不到十分钟。
“这就结束了吗？”戈薇没有一点真实感，脚步轻飘飘的，她抱着杀生丸回到医院大楼前面的小花园，“难道其实我受的伤并不重？”
“不是，是你的身体发生了改变。”杀生丸有点焦躁地摇着尾巴，“其实昨天我就发现你身体有了变化，之前那种会让妖怪食欲高涨的味道不见了。”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戈薇惊喜地说，“我再也不用担心妖怪突然冒出来要吃我了！”
“我并不能确定，但是你的愈合力似乎确实变强了，你伤势好转的速度，就像我们妖怪一样。”杀生丸活了400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打定主意，回去后问问那个活了很久很久的树精，朴仙翁。
“总之这听起来都是好事，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了。”戈薇乐观地说。
戈薇的乐观影响到了杀生丸，他心中的那一点焦虑，如海水般褪去：“难道你没有想过，你有可能会变成妖怪吗？普通人类可没有这种愈合速度。”
“这听起来还可以？你不也是妖怪吗？那又如何了？难道我变成妖怪就可以不去上学了吗？”
杀生丸眼中带了一丝笑意，戈薇说的没错，人类也好，妖怪也罢，戈薇永远是戈薇。
中村里奈子在小花园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中村夫人，她飘回来弱弱地说：“那个……妈妈好像推着我的身体回病房了。”
对了，眼下还有一个麻烦呢。她还要帮中村里奈子传话。
“戈薇，你不用传话了，天生牙在骚动。”
杀生丸的话让戈薇心头一喜：“不是亡者也能救活吗？”
杀生丸点点头。
这一刻，杀生丸和戈薇达成了默契的决定。
“中村学姐，我不能帮你传话了。”戈薇面带微笑，“那些话需要你自己亲口去告诉妈妈，事情还会有更好的结局哦！”
病房里，正在给中村里奈子按摩四肢的中村夫人，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中村夫人扭头看了一眼，顿时心头一阵狂跳。
“日暮神社里，可以让你的女儿苏醒。”这条Line信息仿佛是诈骗或者推销一样，然而发信息的，是中村里奈子的账号。
戈薇按照中村里奈子提供的账号密码，给中村夫人发了消息后，便返回家里。
太阳已经落山，天边的最后一丝霞光很快便会被山峦吞没，日暮神社的客人们已经散去了，只剩几位师傅还在与爷爷商量石灯笼的花样。
师傅们坚持己见：“有什么可商量的？神社石灯笼的纹样都是狛犬。”
这还真不是爷爷难伺候，主要是日暮神社根本就没有供奉什么正经神明，自然也没有狛犬神使。当然，这话是不能直接跟别人说的。
“我们当然也用狛犬，爷爷只是觉得，这些纹样不够时髦而已。”戈薇笑眯眯地拉住了爷爷，“狛犬的样子可以参考它吗？”
戈薇举起了手中的杀生丸，活像狒狒举起了辛巴。
杀生丸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他完全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反应。若是换成别人，他早就发怒了，但这是戈薇。
最终，他挣扎着从戈薇手中跳下来，拒绝她的怀抱，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戈薇点开手机，让师傅们看杀生丸变回原形时的各种照片：“请以他的形象为参考吧，我们可以加钱。”
这算是亵渎神灵吧……但是出钱的人就是上帝，师傅们最终接受了这个提议。
爷爷摇头叹了叹气：“我可爱的孙女，现在就开始处处想着那个妖怪了吗？”
杀生丸的脑海中也不时回荡着他们的话，他杀生丸的样子，将会布满整个日暮神社，仿佛这里今后将成为他的领地，他的王国。
羞耻，喜悦，欣慰，最终都化为一种熨帖。这份心意，他杀生丸勉强接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