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的二次迁徙》番茄茄茄酱

2、碎裂的琉璃假面 被发现的秘

　　林浅喉间泛起苦涩，正要开口反驳王昭翎的恶意揣测，突然瞥见宴会厅大门处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顾沉舟？他怎么会在这里？”林浅的瞳孔骤缩，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上周在诊所相遇时，他还穿着宽松的休闲卫衣，给人一种随和、亲切的感觉。
　　然而此刻，他却西装革履地站立在贵宾席旁，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逆着光缓缓走来，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让人不禁想起古希腊的雕塑。
　　男人的唇角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那笑容既不明显，也不张扬，但却给人一种深深的压迫感。他的目光与王昭翎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两人的眼神就像两道闪电，瞬间在空中炸裂，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林浅的心脏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冲破她的胸腔。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指尖不自觉攥紧食指的珍珠戒指，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袖口，那动作优雅而从容。他的目光扫过林浅染血的掌心，眸光微沉，却在与王昭翎四目相对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王小姐这是在分享学术心得？”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精准地截断了王昭翎接下来的话语。
　　“不过依我看，比起心理病例，今晚的香槟似乎更值得品鉴。”他接过侍应生托盘上的酒杯，轻轻摇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划出诱人的弧度，成功转移了部分宾客的注意力。
　　王昭翎的笑容僵在脸上，涂着酒红甲油的指尖骤然收紧，酒杯壁好像被划出细微的痕迹。
　　顾沉舟举杯轻啜，喉结滚动的弧度带着致命的蛊惑，“听说林小姐收藏了不少当代艺术？”他忽然转头看向林浅，黑曜石袖扣在灯光下流转冷芒。
　　他语调漫不经心，眼底却翻涌着难以捉摸的暗流，“正巧我在拍卖会上见过幅相似风格的作品，改日或许能与林小姐切磋一二。”
　　林浅攥紧手心，她垂眸避开顾沉舟探究的目光，耳畔却回荡着三年前那句冰冷的“到此为止”，往事如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在回忆的漩涡中。
　　她是真的信过，信他眼底流露的温柔是专属的馈赠，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懂她藏在面具下的脆弱。她甚至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彼此在这凉薄世间唯一的依靠。直到他亲手撕碎婚约，她才明白，那些所谓的“心意相通”，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曾经她觉得只有他能懂得自己，现在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面貌。
　　此刻顾沉舟就站在她面前，如从前那般侧了侧身，便将那些朝她泼来淬着恶意的字句全挡在了身后 ，姿态从容得像拂去落在身上的灰尘。
　　林浅甚至能想起上周在诊所撞见他的情景，他挥了挥手就将那个纠缠不休的记者打发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他们之间从没有过那场难堪的决裂。可他越是云淡风轻地帮她，就越像在无声地提醒她：离开了我，你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她竭尽全力地去克制住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绪，一阵骚动声突然从宴会厅的入口处传来。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张家少爷张晏宁端着一杯威士忌，步履优雅地缓缓走来。
　　他修长手指虚扶着领结，雪松香混着威士忌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林小姐这身白色礼服，倒衬得人愈发清冷了。”说着半倾身作势要吻手，唇角勾起的弧度却不达眼底。
　　林浅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努力地保持着镇定，思考该如何以一种得体的方式避开这过于亲昵的举动，却在指尖即将触及她手背的一刹那，身体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服务生手中的鎏金托盘应声落地。红酒如流霞般泼洒在林浅的裙摆上，月光白缎面上蜿蜒出妖冶的纹路。宾客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浅的身上。
　　林浅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那刺眼的红色污渍，突然间，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她与顾沉舟解除婚约那个雨夜，他的西装上也曾经晕染过这样令人心悸的红色。
　　“什么解除婚约，你知道这婚约对你、对林家有多重要吗！”
　　“糊涂啊…… 你这是要毁了自己。”
　　记忆如同一头凶猛的毒蛇，紧紧缠住了她的脖颈，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母亲因愤怒扭曲的面孔，爷爷盛满失望的眼神，在她的眼前不断闪现，与眼前破碎的酒杯和满地的红酒交相辉映，仿佛是一场噩梦的重演。
　　林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踉跄着扶住身后的圆桌，才勉强稳住了身形。红酒的腥甜气息混合着雪松香，在她的鼻腔中炸裂开来，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王昭翎正倚在雕花立柱旁，手中的手机镜头正直直地对着她这边。她的身体越发地发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难堪局面，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而就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宴会厅的背景音乐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舒缓的旋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肆意揉捏，扭曲成了尖锐刺耳的噪音，仿佛是某种恶意的嘲笑，在她的耳边回荡不休。
　　宾客们纷纷皱眉，四下张望，寻找这异常声音的来源。
　　而在这混乱的掩护下，王昭翎悄悄向角落里的人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做着准备。
　　此时，林浅后颈的汗毛再次竖起，她意识到这场精心设计的戏码绝不会轻易收场。果然，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宴会厅的大屏突然亮起，画面中赫然出现她裹着羊绒围巾钻进心理诊所的模糊身影。
　　画面中，林浅的身影被拉得模糊又扭曲，诊所玻璃门折射出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人群发出的抽气声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迅速在宴会厅炸开。
　　王昭翎故意提高声调：“浅姐说只是压力疏导，可这进进出出的频率，该不会是......”
　　她拖长尾音，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将视频暂停在林浅低头掩面的画面，“这像是普通咨询吗？”
　　“听说林家公司上个月资金链就断了，原来是精神出问题了！”
　　“豪门千金也有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