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也要爱我》猫尾天门冬

7、远征 “凡事须要

　　远征计划是一个破产的异常迅速的计划，盈日契人不再哄着三相氢的生魄玩儿，她们撤下了曾经为盈日契布下的幻境，把盈日契的本貌原原本本的暴露在地球人的监视器里，绚烂的火星文明展现出的景象几乎要把生魄震撼的说不出话，但美丽的景色背后是无数穿戴整齐的士兵。

　　曾经的盈日契人懒得关注好奇心旺盛的生魄，所以造了个幻景陪她们玩儿，2720年的盈日契人不想这样做了。

　　“凡事须要有个尽头，贪婪的人会磨灭己身。”

　　重振旗鼓向火星进发的生魄部队仅仅在火星停留了两个小时零六分钟，前两小时五分钟用来参观神奇的梦寐以求的火星，最后一分钟，所有人轻轻的消散在了火星里，变成了火星植物不可多得的稀有养分。

　　“哦，看来不需要我们多动手呢......”

　　监视器里出现了一张和地球人没什么两样的面孔，只是身上全部燃着火焰，看上去亮亮的，“早就听说过你们那里有被九环天遗弃的种族，没想到是真的遗弃的这么彻底，刚刚的景象你们也看到了，所以即便你们真的把..火星..打了下来，这里也不适合你们居住，即便是我族神明愿意引渡，你们的灵魂也早已无法归入九环天，总会失败的。”

　　监视器里那张明晃晃的面孔眨了眨眼睛，重重的叹了口气，“星球都是有相性的，没人可以脱离故土生活，你们口中的妖物比你们这些自诩智慧生物的人类更早懂得这些道理。”

　　“没有人可以在背叛中生活。”

　　屏幕里那个浑身透亮的外星人说完这句话，人类的监视器就灭了，远征计划在先遣部队抵达火星的两小时零二十一分钟后，彻底宣告失败。

　　后来这个回传影像的机器就永久留在了火星，直到伽铜离子出生，小小的她第一次被大人带去实验室里玩儿的时候，在亮亮的展柜里看到了那个被保存的很好的机器核心。

　　她对地球的好奇心自那时起越来越强，终于在五年后的某一个下午，她躺在自家院子的躺椅里摇摇晃晃的吃着点心，最后一口恰到好处的甜品融化在嘴巴里，然后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安静的走进屋子收拾她启程的行李。

　　她是个顶有主意的小孩儿，家长忙管的也少，再加上远征计划失败后，地球和火星的联系反倒比之前密切了一些，所以要去地球旅行，其实很容易。

　　“就是这样，然后我就很幸运的被白老师收留做她的学生啦~”

　　姒有夏挑着眉，奇奇怪怪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白桦林脸上揶揄她：“她拿了你什么把柄。”

　　虽说是问句，但语气非常笃定，毕竟她真的很清楚白桦林不是会轻易发善心的人。

　　“没有把柄，只是她有用。”白桦林并不反驳姒有夏的话，只是淡淡的进行着回答，“偶尔手边没火儿的时候，她还能给点个烟。”

　　几人说话的功夫，那些科研人员已经聚集在了门口，三个人识趣的跟好友道了别，出了生魄主宰的地盘儿。

　　事情到现在才终于是彻底告一段落，后面的事左右她们也帮不上忙，俩人干脆邀请呓鸶卡去家里歇两天，毕竟那是地球仅剩的一处还能有点儿自然气息的山头了。

　　几年前呓鸶卡草草见过一眼俩姐妹的师母，那时候这俩人还小，刚到军部学堂没两年，呓鸶卡依稀记得，那大概是个夏天。

　　自从天上挂了机械月亮，四季就分明的过分，以前她最喜欢季节变化的过渡时期，赤州人嘴里的阳春三月啊，秋雨场寒啊，那是她最喜欢的时节，但自从公元2720年以后，她再也没体会过那样舒适的日子。

　　那是个热的非常认真的夏天，接近四十度的空气几乎要把学堂外的塑胶跑道烤化，那时候她已经在水师谋了一个中不溜的职位，可惜是个文职，所以那段时间她异常清闲，干脆去围观这群小崽子训练。

　　她就是在这时候远远的看见了在学堂门外徘徊的姒屿，那人身边站着五个人，过于敏锐的本能让呓鸶卡一瞬间就察觉出了那几人不好惹，她们一根手指能要她八辈子的命。

　　托她们的福，呓鸶卡在炎炎烈日下没中暑。

　　因为起了一身透心凉的冷汗。

　　回忆到这儿的呓鸶卡又起了一身冷汗，直觉要跑，被姒风一手拎了回来，“哪去啊。”

　　“没，没事哈哈哈，没事......”

　　就算姒屿那几个家伙再恐怖，也不能天天聚在一起不是，呓鸶卡眯着眼偷偷看看左边揪着自己领子的姒风，又偷偷看看右边已经把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的姒有夏，眼一闭心一横，“算了！反正也不能吃了我！走！”

　　这一嗓子给俩人吓够呛，手一哆嗦倒是让呓鸶卡冲到了前面当了领头羊......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的领头羊......

　　“看什么看，带路！”

　　姒风和姒有夏抱臂站在后面，对视一眼，又一起将目光转向呓鸶卡，俩人要不是发型和瞳色不一样，呓鸶卡几乎要以为这中间放着面镜子。

　　“走吧，这边。”，懒得理她发神经，姒风耸耸肩，挎住她姐的胳膊就走向前带路去了。

　　三个人终于到了目的地，一进院子呓鸶卡就不顾形象的躺倒了地上，她觉得自己这一路拐了能有一千零八道弯儿。

　　“你们家也太————偏远了吧。”

　　姒有夏没理她，进屋拿了茶壶给人倒水，姒风更是过分，一边嚷嚷着喊师母，一边直接从呓鸶卡脑袋上跨了过去。

　　姒屿从后山出来的第一眼就是这样一幅乱而有序的景象，一下子被逗笑了，“哈哈哈哈哈山路不好走吧小同学。”

　　姒风终于找到了师母，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挂件挂在姒屿身上，倒是一点儿不影响姒屿活动，姒有夏敲敲姒风的脑袋，“你都多大了，师母现在可挂不住你。”

　　“没事，我可以把腿蜷起来~”

　　呓鸶卡从未见过姒风这个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和这厮厮混久了，都快忘了自己其实已经是上个世代的产物了，她躺在地上，有点想妈妈。

　　姒屿就这样挂着姒风走进走出，把手里刚摘下的小白菜放进后院儿，又把早晨挑上来的水尽数倒进半人高的水缸，还不忘招呼着呓鸶卡进屋坐，就这样忙活了半天，姒风终于被看不下去的姒有夏从姒屿身上扒拉了下来。

　　双脚总算是落了地的姒风神清气爽，呓鸶卡不自觉的觉得这或许是她们家的某种仪式——姒风回到家要先粘她师母，然后等待着看不下去的姒有夏把她扽下来——才算真正的到了家。

　　“看我干什么，好深情好可怕。”姒风似乎很开心，她一开心就犯贱。

　　然而呓鸶卡已经被各种没见过的茶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懒得搭理这个烦得要死的幼稚儿童。

　　就这样打打闹闹，转眼太阳就下了山，姒屿做了些拿手的家常菜，几个人搬了小板凳坐在了院子里边吃边聊。

　　姒风邀功似的跟姒屿讲自己如何运用了各种生机，如何发现了渫兽可能存在的弱点，又如何号令全军，越说越起劲儿，一个没兜住把她一口血吐虫王头上并且还威胁人家不许告诉姒有夏的事情秃噜了出来。

　　刚说完她就觉得不对劲，身上三道目光，呓鸶卡看笑话，姒屿见怪不怪，并默默思考自己迟钝的大徒儿什么时候才能褪去对她妹妹的乖宝宝滤镜，而姒有夏，姒有夏的目光中带着不容置喙的探究，她伸手去抓姒风的领子，面上笑得极其漂亮，手却准的很，把要跑的姒风牢牢遏制在椅子上。

　　“师母你们吃。”，姒有夏押犯人似的把姒风带进了屋子，只剩下两个还不太熟的人面面相觑。

　　“姒屿。”白天的时候姒屿说呓鸶卡比她还大，让呓鸶卡叫她名字就行，呓鸶卡并不推脱。

　　“嗯？”姒屿端着一碗白粥沿着边吹，企图让这碗饭凉的快一点。

　　“你什么时候捡到她俩的？”

　　“我二十岁那年，齐鸣八年。”姒屿往嘴里送了一块儿西葫芦，就着馒头一点一点的嚼，全部咽下去了才说话。

　　呓鸶卡也学着她这样吃，“我们那里没有这样的饭。”

　　“我知道，你们吃三明治嘛。”姒屿放下粥，拿起了一块儿烤红薯。

　　“那是人类吃的东西，恶魔不吃。”呓鸶卡接过姒屿递过来的剥好了皮的红薯直接就往嘴里放，被姒屿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欸！烫，慢点。”

　　呓鸶卡有点无措的笑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姒屿把那个红薯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叫她过会儿再吃。

　　“那恶魔吃什么？”姒屿已经解决了自己的那一块儿，拽了卫生纸来擦手指。

　　“吃灵魂，吃情绪，吃人......有时候也吃人类的食物，但很贵。”呓鸶卡乖巧的坐在竹藤编制的凳子上，眼睛盯着盘子里的东西。

　　“我有个朋友也喜欢吃情绪，当零嘴儿吃。”姒屿随手摆弄垂落下来的叶片。

　　呓鸶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慢慢的“哦”了一声。

　　“可以吃了，太凉了也不好。”

　　于是呓鸶卡小口小口的咬着那截烤红薯，其实她不是没吃过，相反，她吃过很多次烤红薯，从那个人递给她第一个烤红薯开始，这些年她独自一人生活，每次觉得自己难过的要死掉的时候，她总会吃一口。

　　但味道总和百年前的那一口不一样，有时候她会怀疑是不是时间实在是太久远了，以至于她已经把那一口烤红薯在自己的记忆力叠加了太多的光环，所以后来再也吃不到一样的。

　　冷蓝色的光铺洒在这一片山头，由于巨树的遮挡，月光刚好照到两人脚尖，而她们的大部分则隐在阴影里。

　　呓鸶卡手里还捧着没吃完的红薯，就这么盯着月亮出神，绿色的眼睛里映入了蓝色的光，盯着机械物件太久了，连视线都模糊了起来，眼里是再也兜不住的水，呓鸶卡不敢眨眼，怕就这样被刚认识不久的人看见。

　　但下一秒，清风的味道幽幽的散进鼻尖，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虚虚挡在了她眼前，“现在的月亮不比当年，别看了。”

　　她还是维持着那个仰着头看月亮的姿势，只是眨了眨眼睛，任由眼泪随意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