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谕》鱼乐

9、 宝珠 淮延城，秦

　　淮延城，秦府一厢房内，几名丫鬟正围着一女子在精心的梳妆打扮。

　　‘二小姐的头发又黑又亮，真美！’一大丫鬟手持一把装饰考究的犀角梳子，站在一女子身后，为她那头秀发自上而下细细整理。

　　只见那铜镜中的女子，明眸善睐，两弯柳叶吊梢眉，青丝如黑缎、皮肤粉腻如雪。

　　左边一丫鬟手托红漆木盘，木盘里放着金镶玉步摇、团花金钿、玉簪，镂空穿枝菊花纹钗……等等各种金，银，玉，贝做成的头饰。

　　‘二小姐不仅头发美，人更美。要不怎么连谕城的傅老爷都请了媒婆来提亲。’右边另一个持镜小丫鬟忙奉承道。

　　那小姐听后，起身扬手一巴掌，‘啪！’打得那个小丫头立刻两腮紫胀。

　　她杏眼圆睁，咬牙切齿的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姑娘凭什么嫁那老不死的。’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那小丫头顾不得两腮又痛又热，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那小姐似乎还不解气，顺手拿起左边丫鬟托盘里的一跟簪子，来戳小丫头的嘴。

　　‘小姐饶命……啊！饶命……奴婢知错了……’小丫头被簪子戳得满口是血，疼得哇哇求饶。

　　另外两名丫鬟吓得提心吊胆的跪在一旁。

　　‘乓！’那小姐一脚踢翻丫鬟捧着的木盘，顿时叮叮当当各种金，银，玉，贝做成的头饰撒了一地。

　　‘呵呵，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惹得二姐生气了。’只听到一声轻笑响起，厢房门口出现了一翩翩少年。

　　只见他两道剑眉斜插入鬓，目似明星，鼻梁高挺，面如美玉。身上穿着一雪白‘直裰’（当时官绅、士大夫、文人多喜着一种叫做直裰的长袍便服，它是一种对襟长衫，袖子口比较大），袖口、领口、衫角都镶有细细的金边，腰上系着跟碧玉红裎带。

　　那小姐见他似笑非笑的倚在门边望着自己，连想起刚才的泼辣样，不由的脸上有些发烫，口里啐道‘像个木头似的愣在那里干什么。’

　　‘瞧二姐说的，我这不正要进来吗。’他轻轻托起直裰的下摆，跨过门槛进了厢房。坐在小姐对面的锦凳上，他冲着那些个丫鬟说道；‘都别傻跪着了，下去忙吧，给少爷我端杯茶来。’

　　‘呼……’听了他这话，跪在地上的几个丫鬟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今天小少爷来了，不然……’小月（她是刚才房里那个托木盘的丫鬟）一想到刚才小姐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阿芳你没事吧，小月你去给小少爷泡茶，我带阿芳回房擦点药。’那位给小姐梳头的大丫鬟吩咐道。

　　‘是，碧波姐。’小月乖巧的应道。

　　碧波扶着那受伤的丫鬟朝下人房走去，小月隐约听到碧波对阿芳说；‘阿芳以后在小姐面前不要多嘴。今天是你运气好，碰到小少爷……’

　　小月端着盏热茶，听着小姐又在屋里发脾气，她筹措的站在门外。‘乓！哐当！秦乐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大娘她自己不敢来我这儿，请了你来当说客啦……我看她就是没安得好心，凭什么让我去嫁那老东西……，乓！乓！哐当！’过了小会儿只听里面又断断续续的传来小姐的哭声。

　　‘咳……小月姐姐……咳咳小月姐’，小月正在犹豫进还不不进，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声叫唤，她回头一看是少爷的贴身书童金顺。

　　‘小月姐，少爷在里面么？老爷唤我来传少爷去大厅。’

　　‘嘘！’小月朝着厢房努了努嘴，低声在金顺耳边道；‘在里边了，小姐正在发脾气，我可不敢撞上去，还是你自个进去说吧。’

　　厢房里秦府的二小姐宝珠，正哭得稀里哗啦。秦乐坐在那里劝也不是，坐也不是。正尴尬着，他突然听到门外好像有金顺那小子的声音。他马上朝外问道，‘外边是金顺吗？有什么事？’

　　‘少爷，老爷传你去大厅。’金顺在门外恭敬的回答道。

　　‘二姐，爹有事找我，我就先去了，等有空再过来看你。’秦乐急急忙忙说完，还没等宝珠反应过来，人就逃出了厢房。

　　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一层薄汗，又顺手拿过小月托盘中的那盏茶喝了一口，才对侧立在一旁的金顺问道；‘怎么回事？’

　　金顺瞄了一眼厢房的方向，低着头轻声答道；‘老爷找你好像是为了二小姐的婚事。’

　　当秦乐一路急急忙忙，赶到大厅时，才发现秦府的几个重要人物都等在那里。他忙上前道；‘秦乐给爹、大娘、二娘、娘请安。’

　　‘唔！’秦老爷虽然两鬓斑斑白发，但是精神矍铄。隔着茶桌坐在对面的是他的正妻，看见秦乐向她请安，也只是漫不经心的点点头。二娘则友善的朝秦乐微微笑了笑，她是个身材娇小、含蓄的女子，过门二十几年了，肚子也没得半点动静，所以在秦府一直抬不起头。

　　‘乐儿，来娘这里。’三夫人则慈爱的朝秦乐招了招手，将她唤到自己身边。

　　‘乐儿，傅老爷送来的聘礼我们收了，所以宝珠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日子定在年底，到时他会派人来迎亲。我和你大娘商量了一下，想让你去送亲。’顿了顿，秦老爷看着秦乐语重心长的又道；‘送完亲，你就留在谕城吧，去业儿那里，到时让他帮你在谕城谋个差事，两兄弟在一块也好有个照应。下个月你就加冠了，也年纪不小，该到外面去锻炼一番啦。’

　　看了看自己的三夫人一脸憔悴的模样，秦老爷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阿玉啊，我知道你舍不得宝珠，也有些埋怨我。傅老爷权大势大，他跺跺脚就能让朝堂抖三抖，他不是我们这种人家能反抗得起的。再说傅老爷才华横溢、有权有势，极有可能还是是下一任文候，宝珠虽然是给他当个妾，可是也不会委屈了她的。乐儿你和你娘再去好好劝一劝宝珠，这事情已是铁板钉钉，让她安心等着嫁人吧。’

　　‘是，老爷(爹)。’三夫人有些委屈的红了眼，带着一丝哽咽的和秦乐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