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谕》鱼乐

5、茶 有时三点两

　　有时三点两点雨，到处十枝五枝花。

　　江燕记不太清这是哪里的一首诗，不过却很符合这个季节的描写。这里的二月真是百分百雨季，天像是缺了个口，雨哗啦啦一下就是一个月。到了三月雨势才渐渐缓了下来，窗外偶尔的几声莺啼，院子里那棵桃树也似乎一夜之间开满了粉色的花，草也冒出了嫩绿的芽。正是莺歌、绿柳屋前，春草满庭，处处充满了春的气息。

　　和村里的男子一样，小武和乐乐两人每天一大早就起来，上山打猎去了。江燕则留在家里没有跟着去。她最近一直在折腾想解决牙膏事情，当然真正的牙膏她是造不出来的，她只是想找个好点的替代品。

　　这里的人会用牙齿洁具是杨柳枝，他们都把杨柳枝泡在水里，要用的时候，用牙齿咬开杨柳枝，里面的杨柳纤维就会支出来，好像细小的木梳齿，很简陋的牙刷。 “晨嚼齿木”很形象的一个说法。

　　江燕试过几次发现根本就没法做到真正清洁口腔，而且一不小心就会挫伤牙龈。后来她只好用盐水外加手指漱口，被乐乐发现以后大呼其败家。和中国古代一样在这里盐不仅是稀缺资源，同时也是很重要的战略资源。合谷村是山坳坳，想买盐必须去黎县；而且盐贵得离谱，打个比方在这里一两白银可换钱一吊到两吊，也就是一千文钱至两千五百文钱。一石米差不多1000文铜钱，一石相当于六十公斤，1升盐要价近3000文左右。

　　这里十升等于一斗，十斗即一石。村里都是几家合起来买上半年的盐，小心翼翼地分到每一家，家家户户下锅时盐都是数着颗粒放的，这话一点也不过分。当江燕明白了盐在这里的珍贵程度以后，她再也不好意思用盐来漱口了。

　　盐不能用了，晨嚼齿木也受不了，可是口腔卫生还是必须解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快一年没好好刷牙，口臭越来越严重。

　　经过仔细回想以及筛选以后，江燕决定选择茶来代替牙膏。因为茶叶能防龋，记得以前看过一篇文章分析茶的好处其中说道，茶水中含有分解某些有害物质的成分，此外茶水中还有少量的氟，像含氟牙膏一样可以起到促进牙体健康的作用，同时茶水又有清热解毒、化腐的功效。有时口腔或咽喉患有了炎症，会引起红、肿、疼痛，这时用淡茶水含于口中，反复漱口，可以缩短恢复时间，对咽喉炎症的治疗有辅助作用。既然茶水有这么多好处，而且合谷村后山的茶树多得很，那么茶绝对是最佳的选择。

　　说道茶不得不提一下谕朝人的喝茶方式。谕朝人也喝茶，不过茶在谕朝并不是一种特别受欢迎的饮料。茶用的是初级的晒青茶，他们还不会炒茶工艺，采摘不讲究，制造也就是最简单的日晒。煮出来的茶水毫无清香可言。所以更多的人选择在煮茶的时候加姜桂混合烹饮的方式，这样可以遮盖茶中的苦涩。不过江燕认为，茶与姜桂和烹，这样的茶水就像倒入下水道的废水，糟蹋之极。

　　自从打定茶的主意，后来每次去和二小打猎，江燕都会交给乐乐一个新任务---帮忙采茶。早上是一天中采茶的最佳时候，披着晨雾，踏着朝霞，三小结伴向合谷村后山走去。山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草地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这绿草上的滴滴清露，象镶嵌在上面的粒粒珍珠，翠绿欲滴的茶树从中，不时传来三小打闹的嬉笑声。

　　渐渐的太阳升起来了，在山的上空铺开万道金光，茶树上也被染上一层金色，

　　溪水清清溪水长
　　溪水两岸好呀么好风光
　　哥哥呀,你上山下山勤打猎
　　妹妹呀,你东山西山采茶忙
　　打猎打得得喜洋洋
　　采茶采得心花放
　　打得猎来多又快呀
　　采得茶来满山香
　　你追我赶不怕累呀
　　敢与老天争春光
　　争春光
　　哎呀争呀么争春光

　　左采茶来右采茶
　　双手两眼一齐下
　　一手先来一手后
　　好比那两只公鸡争米上又下

　　溪水清清溪水长
　　溪水两岸好呀么好风光
　　姐姐呀,你采茶好比凤点头
　　妹妹呀,采茶好比鱼跃网
　　一行一行又一行
　　摘下的青叶篓里装
　　千缕万缕千万缕呀
　　缕缕新茶放清香
　　姐姐妹妹来采茶呀
　　青青新茶送进城
　　送进城
　　哎呀送呀么送进城

　　江燕神采飞扬不禁唱起了一首采茶民歌，她用灵巧的双手敏捷地从茶树上摘下一片片嫩芽，金光，绿树，宛转悠扬的歌声映衬着娇小的身影，构成一幅美丽的图画。这幅画面深深的吸引了旁边二小的目光。

　　当天采的茶叶当天炒比较好，否则颜色不好看。炒茶主要分四道工序。杀青、初烘、堆积和烘焙。

　　炒茶：分生锅、二青锅、熟锅，三锅相连，序贯操作。炒茶锅用普通板锅，砌成三锅相连的炒茶灶，锅呈半倾斜状态。炒茶扫把用毛竹扎成。炒茶方法，用有经验的老茶农概括为三句话：“第一锅满锅旋，第二锅带把劲，第三锅钻把子。”

　　生锅主要起杀青作用，锅温要高，投叶量一斗，叶量多少视锅温和操作技术水平而定。炒法是用炒茶帚在锅中旋转炒拌，叶子跟着旋转翻动，均匀受热失水，要转得快，用力匀，结合抖散茶叶，时间约1-2分钟。待叶质柔软，叶色暗绿，即可扫入第二锅内。二青锅主要起继续杀青和初步揉条的作用，锅温比生锅略低。因茶与锅壁的摩擦力比较大，用力应比生锅大，所以要“带把劲”，使叶子随着炒茶扫帚在锅内旋转，开始搓卷成条，同时要结合抖散茶团，透发热气。当叶片皱缩成条，茶汁粘着叶面，有粘手感，即可扫入熟锅。熟锅主要起进一步做细茶条的作用，锅温比二青锅略低。此时叶子已经比较柔软，用炒茶扫帚旋炒几下，叶子即钻到把内竹枝内，有利于做条，稍稍抖动，叶子则又散落到锅里。这样反复操作，使叶子吞吐于竹帚内外，把杀青失水和搓揉成条巧妙地结合起来。这与炒青绿茶先杀青后揉捻的制茶技术显然不同，既可以利用湿热条件下叶子较柔软，可塑性好的机会，促进粗老叶成条，又可以克服冷揉进断梗、碎片、露筋等弊病。炒至条索紧细，发出茶香，约三四成干，即可出锅。

　　初烘：炒后立即进行初烘，用小烘篮炭火烘焙。投叶量一斗，高温快烘。2-3分钟翻烘一次，烘至七八成干，有刺手感、茶梗能折断，即为适度，下烘堆积。

　　堆积：堆积是黄变的主要过程。将初烘叶趁热装篓，稍加压紧，置于高温干燥的烘房内，时间长短与鲜叶老嫩、茶坯含水量有关，一般5-7天。待叶色变黄，香气透露，即为适度。

　　烘焙：烘焙是利用高温进一步进色香味的变化，以形成黄大茶特有的品质特征。采用木炭明火高温烘焙，每大烘篮投叶2斗左右。仅烘几秒钟就翻动一次。火功要高，时间要足，色香味才能达到充分发展。待烘到茶梗一折即断，梗心呈菊花状，口嚼酥脆，焦香显露，茶梗金黄，叶色黄褐起霜即为适度。

　　当江燕口干舌燥解说完，正准备好好享受一下二小崇拜的目光时。突然听到乐乐在一旁嗤之以鼻；‘瞎折腾！’

　　‘啊？！’

　　‘我说你是没事瞎折腾！我才不会去作这么无聊的事情，你想吃茶就找小武好了。’乐乐懒洋洋的朝江燕说道，然后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上，踏着悠闲的步子到院子里晒太阳去了。

　　‘哼!等我茶炒好了，你闻都别想闻。’江燕朝着那个懒散的背影恶狠狠的回到。接着转过头对着小武，堆起一脸狼外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