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之温若菡昙》月落西湖

8、第8章

　　城主府
　　北堂墨染一回到府邸，便马不停蹄地直奔老城主的屋子。
　　此时老城主缠绵病榻，面容灰败，一副将死之相。
　　整个房间里，空气似乎都已凝固，北堂墨染静静地站在旁边，目光深邃而复杂。
　　一众高明的医士，此时也显得束手无策，他们纷纷向北堂墨染表达着自己的无力。
　　“北堂公子，我们已经尽力了…”北堂墨染闻言，他的下颌线瞬间紧绷，一双眸子里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他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后又睁开，他沉声说“我知道了。”
　　“公子。”一名侍从跑来禀告“府外有人拜访，说是能救老城主。”
　　北堂墨染眉心微蹙，心中虽觉此事有些巧合，但还是立刻下令：“快请进来。”
　　很快，一位身着红裙的女子被侍从引入了房间，她身后还跟着位抱着酒坛的小童。
　　北堂墨染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惊讶道“温姑娘？”
　　“北堂兄。”温酒酒抬眸往里轻扫一眼。只见老城主枯竭如枯骨，像是被吸干了血肉的干尸，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经过短暂的相处，北堂墨染自是知晓温酒酒不是说大话之人，他心中不由得燃起了些许期望“温姑娘当真能救？”
　　“我既然来了，自会尽力，不过，具体情况，还需我亲自查看才能确定。”温酒酒终究说保守了些。
　　医士们见这小姑娘年岁小，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轻视，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倒叫人无端感到聒噪。
　　至于温酒酒本人，对他们的态度并不放在心上。
　　北堂墨染见状，呵止道“够了！”
　　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那群医者都禁了声。
　　屋子一时间都静了下来。
　　接着，北堂墨染的目光转向温酒酒道“温姑娘，此事拜托你了”
　　“你且安心”温酒酒点了点头。
　　北堂墨染转身，引着温酒酒向病榻所在的方向走去。
　　几乎一眼便能确认。
　　“万竭春罗，南诀的毒，你们老城主怎么会中这个？”温酒酒奇道。
　　万竭春罗，恶毒万分，初时与常人无异，但随着时间流逝，会渐渐蚕食自身机能，直至最后精血断绝而亡。
　　北堂墨染神色一凛“能解吗？”“可以”温酒酒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边上的医士们身上，她轻声询问“我需要使用银针替他疏通经脉，你们谁能借我一用？”
　　这时，一位医士缓缓走过来，将自己的针灸包递给温酒酒，说道“姑娘用老朽的吧。”
　　“多谢”温酒酒道谢后，便开始行动。
　　只见她手臂一挥，银针凌空而起，针起针落的瞬间，银针准确地扎入了的各个穴位深处。
　　随着真气运转，老城主身上的针眼处竟冒出了黑色的秽血
　　“奇门十二针，药王辛百草！”有阅历的医士惊呼出声，他们认出了温酒酒所使的正是辛百草独创的奇门针法。
　　“这姑娘姓温，而且精通药王的独门针法，岭南温家！”
　　‘岭南温家’四字一出，医士们默契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曾听闻，温家这一代中，有位医毒双修的天才。”
　　“……”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温酒酒身上，皆是哑然，他们刚才口出什么狂言来着？
　　不过老城主算是有救了。
　　北堂墨染站在一侧，自是听清了他们所说，眼中隐含庆幸。
　　温酒酒全身心投入治疗，整个人早已屏蔽了周围。
　　良久，真气一转一收，银针落回。“没事了”温酒酒转向借她银针的医者，带有一丝歉疚道“这套银针以后不能再使用了。”
　　医士笑呵呵地说“无妨，能有幸目睹奇门十二针，老朽我已心满意足。”
　　“老城主的身体损耗严重，需要精心调养，我会开一个方子，只需按时服用，最多一两年会好的。”
　　“墨染多谢温姑娘。”北堂墨染行了一礼，温酒酒赶忙托住，笑道：“你都请我喝酒了，不必如此。”
　　“温姑娘对我城主府有大恩，岂是几壶酒能抵的。”
　　北堂墨染说着，递给温酒酒一块令牌“今后若有难处，姑娘可来城主府寻我，只要在下能做到，必定在所不辞”
　　“可我…”温酒酒顿了顿，原本想要推辞，但看到北堂墨染眼中的坚持，知道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于是微微一笑“那我便收下了。”
　　北堂墨染亲自将温酒酒二人送至城主府大门，可谓诚意十足 。
　　临别时，他对侍从颔首示意。
　　侍从立刻拿出一叠银票直接塞到温酒酒手中。
　　天降横财砸的温酒酒头晕眼花，小童则是看傻了眼 。
　　北堂墨染轻声解释“那张贴在兴城告示栏上的悬赏，是我亲笔所写，承诺若有人治好城主顽疾，便赏金千两，在下从不食言。”
　　温酒酒只觉无比烫手。
　　小童的目光在川流的人群中突然定格，他的眼睛瞬间一亮，兴奋的高声喊道“叶公子！”
　　顺着小童的视线望去，叶小凡正站在不远处，眉朗如墨，目若朗星，自带着一股不羁的洒脱。
　　如此翩翩少年郎，想必养他一定很贵。
　　此念一出，瞬间一发不可收拾。
　　温酒酒瞥了眼手中那白花花的银票，决定不再推诿，颔首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北堂墨染目送着温酒酒带着身后的小童，直奔那俊朗少年而去，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怀念，轻声低喃“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公子…”侍从担忧地望向自家公子，但北堂墨染只是轻叹了一口气“往日已成风，我又何须介怀呢。”
　　语毕，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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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的街市上，一对男女并肩而行，女子右手臂弯曲横架于胸前，左手肘则被稳托而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她不时地与身旁的孩童交换眼神。
　　随后，她又偷偷地将目光转向身边的叶小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究。
　　叶小凡感到温酒酒的目光愈发灼热，他停下脚步，转身与她对视“你已经看了我好一会儿了。”
　　“小凡，你怎么会在这里？”温酒酒双手背后，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望着他如墨般的双眸，嘴角挂着一抹调皮的笑意，对着叶小凡说“是来找我的吗？”
　　叶小凡眼瞳微睁，身体微微后倾道“你不在家，我有些担心便四处寻你，又正巧碰到了小童阿姐，她同我讲，你带人去了城中。”
　　“原来如此啊~”温酒酒拉长语调，双眼盈着亮光，她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人都已经来了，我们就在城里逛一逛。”
　　“你不回去？”
　　“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先别回去了吧”温酒酒弯起漂亮的眸子，凑近叶小凡小声嘀咕“现在我可是小有身家。”
　　叶小凡想起她和北堂墨染在府门外的样子挑眉。
　　温酒酒退开几步，轻拍小童肩头“今日花销，你酒酒姐包了，想买什么尽管说。”
　　小童仰起小脸“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啦”温酒酒有钱底气足的很。叶小凡蹲下身子叮嘱“但不可以太过分。”
　　小童表示了解，立马带着俩人来到胭脂铺。
　　他想给姐姐买瓶胭脂，但又不会挑，只能求助温酒酒，毕竟只有她一个女儿家。可是，温酒酒常年与毒物，草药相伴，哪里懂得这些。
　　除非这里的胭脂采用中草药制成，她还能给点意见。
　　由于俩人对这类业务的不精通。接着，选胭脂这活，便落到了叶小凡身上。
　　温酒酒和小童分别占据着叶小凡两边的位置，他瞅着一大一小两双期待的目光，硬着头皮随便选了几个。
　　最后还是老板看不下去，选了最时兴的三种让他们挑。
　　温酒酒觉得麻烦直接全要了。
　　小童买到心怡的物件后，特意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心想：这下总能和好了吧。
　　叶小凡和温酒酒望着小童那深藏功与名的背影，不禁笑了起来。
　　温酒酒转头捂嘴轻咳了一声道“我刚才还想着要把你灌醉的话，没准酒后吐真言，我就能知道，你在闷闷不乐什么了”
　　叶小凡的脚步在这一刻不经意间放缓，他没有直接回应温酒酒，而是反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温酒酒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意思。
　　“那我告诉你”叶小凡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眼神中总是充满了深邃和炙热
　　“我有一只鸟儿，我十分喜欢它，但它却有些笨，我如今在尝试教它，虽依旧迷糊，但我总觉得，它迟早会来到我身边”
　　“什么意思？”温酒酒听得一头雾水。
　　叶小凡眼眸微眯，他微微俯身“听不懂没关系，以后自然就懂了。”
　　“……”不知何故，温酒酒突然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
　　同时还伴随着莫名加快许多的心跳，这种陌生的情绪很是新奇。
　　就像每当她研究出一种毒药或者制作出相对应的解药时那般让人…开心。
　　是这样吗？大概吧。
　　叶小凡见人又神游天外，他轻轻敲了一下温酒酒白净的额头。
　　回过神的姑娘一把捂着脑袋，睁着一双水漉漉的眼睛满脸无辜。
　　叶小凡刚支愣起来的气势，瞬间告破。
　　整个人跟二木愣子似的，耳廓瞬间红透，只觉过分超纲。
　　论喜欢的姑娘不开窍该怎么整？
　　温酒酒在感情上迷迷糊糊，但不妨碍她会抓重点。
　　她直接追上叶小凡拽住他袖摆扬声道“既然迟早会回到你身边，你又何苦那么急呢？只要它认家，你还怕会跑丢否”平地一声雷，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纠缠了叶小凡几日的问题就这样拨开了云雾，见到了青山。
　　叶小凡垂眸注视着她，眼底笑意分明，似拢了潋滟光华般夺目。
　　“酒酒，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