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之温若菡昙》月落西湖

6、第6章

　　北离边境的偏僻小村庄里，生活总是平静而单调。
　　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随着季节更替安排着自己的生活。
　　除了偶尔的小节日外，鲜少有热闹的时候，但今日却有不同。
　　起因是村中一对新人要办喜事，按照习俗，成亲乃是大事，几乎每家每户都要参与。
　　叶小凡也不例外，他很早便被新郎官那边的人请走，而温酒酒则是被带去了新娘出嫁的闺阁。
　　在那里，一群妙龄女子正忙着为新娘梳妆。
　　温酒酒本想跟着帮忙，却发现根本没有她插手的余地，只能乖巧的坐在一边。
　　所以，她出现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发呆吗？
　　温酒酒支着头叹息的同时，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床榻的一本小册子上。
　　她好奇地走过去，拿起那本册子，正要翻看，却被一道急促的声音呵止。
　　温酒酒转过身子，只见那艳如桃李的新娘子满眼羞涩。
　　“温姑娘”新娘的姐姐走过来，抽走了温酒酒手中的册子“这是专为出阁的女儿家准备的。”
　　温酒酒的反应很慢，她轻轻地歪了歪头，分明还未理解。
　　新娘姐姐神秘的笑了笑，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瞬间让温酒酒的脸颊染上了绯红“对…对不起…”
　　新人拜天地，成连理，入洞房，一切都很顺利。
　　熙攘的人群中，温酒酒一眼就看到了那白衣俊朗的少年郎，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喜，挥了挥手叫道“叶小凡！”
　　声音清脆悦耳，恍若大梦初醒般，在嘈杂的人声中极为明显。
　　叶小凡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来看到了那挥着手的少女，脸上不禁流露出爽朗笑意，接着，他也学着温酒酒样子，朝她招了招手。
　　温酒酒心领神会。裙摆随着少女的步伐轻轻摆动，如同一朵盛开的花在空中摇曳。
　　小跑带起的微风吹乱了她发梢的几缕青丝，引的周围人纷纷侧目。
　　叶小凡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你大清早被拽走就是去弄这个了？”温酒酒围着烤肉台转了一圈新奇，不怪她惊讶，她从未见过有人一烤就烤一整头牛的，她浅浅闻了闻，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色泽鲜艳诱人，浓香扑鼻，看着就很好吃。
　　叶小凡用小刀，从牛腿上割下了一块肉，放到碗中，撒了一些粉末“尝尝”
　　“我不客气了”温酒酒轻轻一笑，顺势挨着叶小凡坐下，咬了一口，浓郁的汁水瞬间在口中流淌开来，可这牛肉虽然肥美,却毫无腻感，温酒酒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夸道“小凡，你会的东西好多。”
　　“看的东西多了，自然会的也多 ”叶小凡说得轻松自在，但温酒酒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落寞“叶小凡，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
　　叶小凡闻言，眉毛一挑，傲然道“若说武功,我还算不上绝顶高手,若说文采,也不过是差强人意。可若论去过的地方,只怕没多少人能与我相比。”
　　“是吗？”温酒酒托腮话音一转“那我与你讲讲我去过的地方。”
　　叶小凡闻言诧异的转头，显然没料到她这出乎意料的举动，温酒酒俏皮的扬了扬唇。
　　“我自小生活在岭南，跑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南诀，可那里的人太粗鲁，道理都很少讲，一言不合就是打，都不听别人解释，独断专横的只认自己”
　　“门派也错综复杂，前段时日开的试毒大会，勾心斗角的程度也算让我开了眼，要不是本姑娘机灵，恐怕都回不来…”
　　尤其那个叫玥卿的，生得一副好皮囊，却招招下狠手。
　　温酒酒想到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理阴影太大…
　　叶小凡聆听着温酒酒的诉说，眼神专注而深沉没有丝毫不耐，他自小漂泊，历经各种生死，世间冷暖早已体会了个遍，但此刻，他却能感受到她隐含的关心与温柔，除了师傅外，从未有人如此在意过他，叶小凡突然想一直听她讲下去。
　　“你为何独自跑去南诀。”这是叶小凡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需要一位药材，只有南诀有，而他们举办的毒术大会，第一名的奖励刚好是我需要的东西。”
　　“以温家的势力，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你自己取的？”叶小凡倒是奇了。
　　温酒酒有些气短“我这不是想闯荡江湖嘛，就想着趁此机会历练一下…”
　　“……”叶小凡沉默，半晌无奈道“你这历练不走寻常，也算独一份了”
　　她倒是艺高人胆大，第一次出门就敢跑去南诀。
　　“我已经知道错了”温酒酒此刻恨不得缩成鹌鹑，她缓缓抬起头“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你很在意我的感受？”温酒酒笃定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叶小凡不经意间询问。温酒酒脑子都不带打弯，直言道“因为我们是朋友。”
　　‘咻’的一声，膝盖中了一箭叶小凡嘴角一抽，忍不住扶额，他还是小看她了。
　　“酒酒姐姐！”孩童的声音突然响起，温酒酒与叶小凡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几个孩童朝这边跑来，眨眼间，就簇拥在了温酒酒周身。
　　就连叶小凡都不得不承认，温酒酒的孩子缘很好。
　　孩童兴奋的牵着她的手，央求着温酒酒讲述外面的故事。温酒酒微笑的揉了揉他们的小脸，开始讲述她们岭南的风土人情。
　　叶小凡将烤肉均匀成小块，又装了几盘，给在场的孩童分发下去。
　　“小凡，牛肉这样的做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温酒酒问。
　　“北蛮”叶小凡控制着火候，温酒酒帮着扇风“听闻北蛮民风粗犷，谁赢了谁,就能抢走他的帐篷和妻子,然后等待着下一个人去抢走。”
　　“少看无用的书”叶小凡叹气，忍不住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解释道“北蛮的人其实都很善良,你说的那是饥荒的时候。北蛮的土地没有北离肥沃,收成不好的年份,整个草原上只有一半的人可以活下去,那种时候就会爆发战争。但在没有战争的时候,北蛮……”
　　叶小凡说得认真,因为那些故事离他也很久远了,说起来的时候,他就像回到了那些地方,重新见到了那些故人。
　　“原是这样”温酒酒托着下巴“正常情况下，那边的嫁娶风俗又是什么样的？”
　　叶小凡怪异的瞅了温酒酒一眼“你问这些做什么？”
　　“好奇嘛”温酒酒像只家猫，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讨巧似的翻起了肚皮。
　　叶小凡为这个想法感到荒谬，他摇了摇头继续道“在草原上，比如那丰收季或节日里，他们会举办羹火晚会，年轻的男女会穿上盛装，围绕着篝火跳舞、唱歌，交谈。
　　当男人看中了心仪的女子，他会带着自己狩猎的猎物挂到女子的帐篷门前，若女子有意，便会收下猎物，男人则会进一步表达爱意。”
　　“然后呢”温酒酒感兴趣道。
　　“他们会举行盛大的婚仪，邀请亲友共同庆祝。婚宴上会有烤全羊、马奶酒等美食，还有歌舞表演。”
　　叶小凡说到这里不由一笑“载歌载舞的庆祝新人结合。新娘会被送入洞房，新郎则要骑马绕场三圈，表示勇敢和忠诚。”
　　“听起来真好”温酒酒感叹“比起中原，我更喜欢北蛮的风俗，自由，随意，畅快。”
　　“酒酒姐姐，那你的心愿是什么啊？”孩童们同样听的入迷。
　　“我吗？”温酒酒桀然一笑肆意昂扬道“自然是要去那更高的天地，去看那终年落雪不化的昆仑，塞外的大漠，不老的青山，一人一剑马踏山河！”
　　你见过蔷薇吗？一花一瓣皆是诗，花开一刻艳倾城，说的便是如此了。
　　众人都沉浸在温酒酒的豪言壮语中，唯有叶小凡，心中还蛮不平静的，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是谁跟他说要一起闯荡江湖来着。
　　小萝卜头们察觉到情况不对，早早撤离了现场，而温酒酒还在状况外，奇怪的望着情绪突然变差的叶小凡陷入沉思。他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