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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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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温酒酒抱着剑一路狂奔,耳边风声呼啸,生怕身后那鬼东西追上来。
“你们中了阵中阵,一同陷入了幻境。”诸葛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此阵会激发人内心最渴望或最偏执的情感,再随其演化幻象。”
温酒酒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那我的幻境……”她喃喃自语,脸色微变。
——为什么是嫁人?
她难道……这么恨嫁?!
而且,那剑灵为何偏偏要化成叶鼎之的模样?
她心头突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慌乱,像是有什么隐秘的念头即将破土而出,
“温姑娘放心,不过是剑灵的圈套罢了”
“圈套?”温酒酒猛地回神,无意间将那个即将浮现的念头按回心底。
“你手中这把剑,名为‘血蛮’,乃是一柄凶剑。”诸葛云的声音沉了几分“方才幻化成叶兄模样的,正是它的剑灵。”
“剑灵也娶亲?”温酒酒蹙眉,她的第一念头是荒唐。
“准确来说,它是在寻找剑鞘”他顿了顿“以人为鞘,以血养剑。一旦结契,便会日夜蚕食鞘主的精血性命,那剑灵与你成亲,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闻所未闻!”温酒酒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向怀中长剑。
那暗红色的剑身上隐隐有血纹流动,仿佛活物般吞吐着气息。
“那我抱着这把剑,那剑灵岂不是说追来就追来?”
她突然觉得有些烫手。
“不会,此剑被人下了封印,它回不到剑中,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得抓紧离开这幻境。”诸葛云语气转沉“此阵特殊,必须所有人都醒来才能破局。谢兄与苏姑娘心思纯粹,应当无碍。唯独叶兄...”
温酒酒心头一跳“他怎么了?”
“他…执念深可入魔,我无能为力”诸葛云长叹。
“该如何做?”温酒酒在叶鼎之的事情上从不含糊,她不知道此等变化是好是坏,反正她不讨厌便是了。
高耸入云的群山巍然矗立,峰峦叠嶂间云雾缭绕,恍若仙境。一座精巧的亭台孤悬于峭壁之上,青衣儒士凭栏远眺,目光追随着云间若隐若现的仙鹤,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思绪。
“小兄弟,可让我好找啊。”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浑厚嗓音穿透云层。
谢宣缓缓转身,衣袖随风轻扬“您终究还是寻来了。”
“小友那书山迷宫,可把我折腾得够呛”徐开源盘坐石块上,圆润的脸挂着无奈的笑意。
他堂堂逍遥天境的强者,竟被一个毫无修为的书生磨得没了脾气。
若是什么刀山火海倒也罢了,偏偏是那浩瀚无边的书海——
对他这不喜读书之人简直就是折磨。
谢宣神色淡然“前辈若当真要为难在下,此刻便不会与晚辈在此闲谈了。”
“好个通透的小子。”徐开源抚摸着光洁的头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又带着几分慵懒之意。
他微微仰头,望向远处飘渺的云烟“这世间求解脱的,又何止那小姑娘一人。”
谢宣明白他说的是阿萝。
“前辈还知道些什么?”
“说来话长啊。”徐开源缓缓阖上双眼“那间‘归来客栈’,乃是阵主为庇护那小姑娘所建。此间玄妙非常,竟能不受这方天地的束缚。故而所有外来之人,第一落脚处必是那‘归来’。”
谢宣眸中闪过一丝异样“阵主究竟是何人?”
他心中暗忖,能将奇门遁甲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布下这般环环相扣的幻局,此人必定是惊才绝艳之辈。
徐开源却只是缓缓摇头“不知。”
“那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谢宣继续追问。
徐开源长叹一声,沧桑的嗓音里透着几分唏嘘“七十年前,无忧城中..曾镇压着一柄凶剑,后来...那把剑屠尽了整座城池。”
谢宣讶异的睁大双眸。
徐开源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说来蹊跷,那凶剑对那姑娘似乎格外戒备,竟要我们这些人层层设防来阻拦她。”
“花轿中那位又是何人?”谢宣继续追问。
徐开源脸上浮现出嫌恶之色,啐了一口“还能是谁?不过是那邪物的剑鞘罢了。”
谢宣的眉头越蹙越紧,仿佛要拧成一个结。每解开一个谜团,反而生出更多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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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都城,繁华无双。
城西长街上,蓝衣少年拽着红衣少年的手腕急匆匆地向酒馆赶去。
二人转弯时猝不及防撞上了一道红色身影,两个少年踉跄着连退数步。
待站稳身形,抬眼望去——
一袭红衣的女子怀抱长剑静立如松。晚风掠过,撩起她鬓边几缕青丝,携来一阵清幽的梨花香。
女子微微蹙眉,那双秋水般的明眸里闪过一丝诧异,正静静地打量着他们。
“对不起!”两名少年慌忙道歉。
蓝衣少年拽了拽同伴的衣袖“云哥,快些,文君该等急了。”
红衣少年正要走,余光却瞥见地上躺着一枚精致的剑穗。他弯腰拾起,双手捧着递到女子面前“你的剑穗掉了。”
女子微微一怔“多谢...”
她话音未落,两个少年已经如风般跑远,只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温酒酒望着两个少年远去的背影,唇角微扬“原来他便是幼时的叶鼎之啊。”
目光转向那个蹦蹦跳跳的蓝衣身影,温酒酒不禁扶额“倒是表哥...”她轻叹一声“从小到大依旧是老样子。”
[温姑娘,接下来怎么办?]诸葛云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温酒酒指尖轻抚剑穗上精致的纹路,抬眸时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跟上去瞧瞧。”
她步履轻盈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东君,你又逃了侯府的武学课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因为我急啊”百里东君眼睛亮亮的“今天要讲白羽剑仙传!正是讲到白羽剑仙纵剑西出,千里救徒的章节,听说可精彩了。”
酒馆内人声鼎沸。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朝门口招手“云哥,这里!”
“天下风云出我辈,踏歌今宵尽在言...”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回荡在厅堂。温酒酒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怎么会执念深到醒不来呢?”
温酒酒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孩子身上——叶云正细心地为小姑娘斟茶,百里东君则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青梅竹马,兄弟和睦,怎么看怎么正常。
[或许跟着故事走下去才能明白。]
忽然,叶云似有所感,猛地转头。
他的目光精准地对上了温酒酒探究的视线。少年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诸葛兄,他瞪我!”
[温姑娘,照你这样的盯法,不管怎样都太明显了吧]诸葛云吐槽。
“叶鼎之…小时候还蛮有意思的,对吧”
温酒酒不以为意,反而起了玩心。她单手支颐,冲叶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惹得少年脸色一窘。
说书结束,三个孩子蹦蹦跳跳地出了酒馆。
百里东君突然一个箭步跃上街边的石阶,兴奋地比划着“下次,我经过城匾时,定要仔仔细细的看看上头,到底还有没有白羽剑仙留下的那一剑!”
他挺起胸膛,豪气干云地喊道“试问天下,谁能挡我一人一剑!”
“你们俩个,听到这句时眼睛都放光啦!”小姑娘指着自己的眼睛,摇头晃脑地笑道。
“小姐,该回了。”候在一旁的丫鬟轻声提醒。
小姑娘顿时蔫了似的垂下肩膀,依依不舍地摆手“东君,云哥,我先回去啦,夜安!”
“夜安,夜安!”百里东君挥舞着手臂。
叶云上前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回去早些歇息,别再偷看话本了。”
“我才没有呢!”小姑娘跺脚娇嗔,转身跑开了。
[叶兄对这位小姑娘倒是体贴。]
温酒酒歪了歪头“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这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忽略掉自己心中那种怪异的不舒服感的话。
送走小姑娘后,两个少年并肩而行。
叶云兴致勃勃“下一章应该要讲到,白羽剑仙与酒仙相识相交一同游历江湖的故事了,一定更精彩。”
百里东君轻叹“我也想像白羽剑仙一样,一剑入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也是”叶云认同。
“我听爷爷说,云哥,你天资聪颖,功课又好,以后定能继承父业,当大将军的”
叶云摇头“当将军有什么意思,我长大了,要去闯一闯那书中的江湖,做一个行侠仗义,无拘无束的剑客。”
“那你也带上我!”百里东君拽住他的衣袖。
“这怎么行,若是带了你,侯爷岂不是要提刀来找我。”叶云想了想“不行,不行,你爷爷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都要打寒战的杀神。”
百里东君“你胡说,我爷爷明明是全天下
最温和的人,反正我跟定你了,云哥,你不是我大哥吗,大哥理应带着小弟。”
“那不如...我们立个约定。”叶云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什么约定?”
“等我20岁,你18岁的时候,我们就离开天启,一人向北,一人往南,独自去闯荡江湖,等酒剑成仙的时候,便是再见之时!”
“好!你做剑仙,我便做酒仙!”百里东君眼中闪着光“一酒一剑,快意江湖!”
“嗯,一酒一剑,快意江湖!”
“原来叶鼎之就是表哥常提起的云哥...”
转角处,温酒酒凝视着击掌为盟的两位少年,眸中泛起涟漪。
即是少年轻狂一点又何妨。
突然,怀中古剑“锵”地迸出一声清鸣,震得她指尖微颤。
惊的温酒酒连忙用素白娟布把剑裹的更紧。
“谁?”叶云霍然转身,少年竟不知何时已绕到她身后“你跟了我们一路,究竟有什么目的!”
百里东君却一脸不在状态的打量着那手忙脚乱的女子。
温酒酒缓缓转身,红衣在风中绽开如血色的花。
远山含黛,近水含烟,很漂亮,就是有些眼熟!
百里东君狐疑的挠了挠头。
温酒酒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少年,她忽然笑了“两位小公子方才言谈颇为有趣,我一时听入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