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充气娃娃 夜凉如水， ...
-
夜凉如水，丝丝缕缕的凉意钻入六叶的脖颈，随着一下又一下的脚步声，她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和卿玄躲在院门的石柱后，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鸡鸣，院中一棵老树的影子被月光拉长，张牙舞爪，但正正好能将他们挡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六叶攥着卿玄的衣角，双眼不敢向后看，只敢盯着眼前的院子。
墙皮剥落，板上青苔，一副无人打理的模样。
忽然一声嘶叫，六叶浑身一震，卿玄也将手中的剑抽出，满脸戒备。
随之是一声闷闷的落地声，卿玄轻拍一下六叶的肩，安抚道：“只是一只猫。”
“你确定寻踪符指的是这里？”六叶眼观鼻鼻观心，怂怂地问道，说罢还吞了一口唾沫。
越是紧张，她的反应越跟不上，缓缓地眨了一下眼。卿玄声音依旧平稳：“不超过十米范围了。”
“柳师叔莫不是怕了？”卿玄低下头，看了看女陔头上的一络发旋，失笑道：“下山历练半夜查案不过是家常便饭，若是让你夜探古墓，岂不是得吓出个好歹？”
六叶坦然承认：“是，不然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
此地阴森得很，而且这凶手专挑孩童下手，想必是丧心病狂，谁知会不会起锅烧油，直接碳烤水豚？
“那你走吧，慢走不送。”卿玄的语气里带着戏谑。
周围漆黑一片，自我安慰道：没事的……跑了就好了……然而她刚抬脚踏出一步，忽然卿玄拉住她的手臂，把她生生吓了一跳，还没等她问询，就听到少年轻声道：“来了。”
六叶顿时屏息凝神，老老实实当个吉祥物。
一个身影落到庭院中，他头戴斗笠，压得极低，压根看不清面容。虽然身影佝偻，步履蹒跚，但身手却还算矫健，移动速度奇快，转眼间就已来到老树下。
那人在树下停住，四处张望，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月光照亮了他下半张脸，露出干瘪的嘴唇、惨白的皮肤。
片刻，他进入了屋内，奇怪的是，他不是从门窗进的，而是直接地穿墙而入。
“他进去了！”六叶低呼，防护符已经在手中攥紧了，随时准备防御。毕竟高手打架，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水豚。
卿玄眉峰蹙起，心下疑惑。他根本无法探查到此人的修为，那人就像一团虚无的空气，若非先前亲眼所见，又贴了寻踪符，他根本无法找到他。
“不对劲。”卿玄轻声道：“我竟无法探查到他的底细。”
六叶心下一跳，背后发毛：“不会真是鬼吧……不对，不可能。莫非是有隐匿的法宝或是修为很高？”
卿玄摇摇头，动了身：“我先去把他拦了，万一伤到里头的孩童可就不好了。你在此处接应，若是他逃了，你记得堵住他。”
两道身影散开了，卿玄轻点地面，闪身进了屋内，六叶钻到窗下，探出两只眼睛观察里头的场景。
屋内陈设简单，窗边挂了一把马蹬壶，床上睡着妇女和孩子，那佝偻的身影正站在床边，浓郁的阴影下似乎有亮光闪过，他的手中拿着一柄奇异的小刀，刀身弯曲如新月，冷光流转，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住手！”卿玄厉声斥道，同时手中的剑直直地飞出去，一道凌厉的剑光瞬间照亮屋内，将小刀碰掉。
佝偻的身影猛地回过头，斗笠下露出一双毫无生气的双眼。那双眼看到卿玄非但没有恐慌，反而还多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元婴？”他的声音沙哑而难听，“来得正好，还是个俊俏的小郎君，不知修仙者的皮会不会更好用呢？”
话音刚落，佝偻的身影抬手一挥，袖中飞出四张人皮，悄然落在地上，突然鼓胀起来，如同充气了一般。
下一秒，四张人皮齐齐抬头，都是孩童模样，但它们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四肢扭曲地向卿玄扑来。
卿玄感应到这几张人皮已经毫无生机，立即将剑横在面前，肆无忌惮地放出剑气。所有挥出去的剑气直直地击中它们，皮肉绽开，但只让那些傀儡顿了顿，完全没有影响。
少年只好燃了一张符，但又停住了，他是火灵根的，若是将这燃烧符燃了，伤害强上加强，此处院落怕是会被烧为灰烬，只得作罢，只能用剑一直抵御着不断扑来的四张人皮。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飞进来三个人影，月如微凌空落下，手中的长剑直直飞出，精准地斩向一句傀儡的后颈，但傀儡没有痛感，继续扑了过来，那头皮悬而不落，晃晃悠悠的，像一面迎风飘着的灵幡。
与此同时，姬沉璧捏了捆灵符贴在其中的一具傀儡身上，一团红焰燃烧着飞向床边的傀儡师。
“又来了三个金丹期的娃娃。”傀儡师不慌不忙，伸出一只干瘪细长的手指轻轻一弹，那火焰竟在空中转了个弯，反扑到阴邢身上。
阴邢反应迅速，立即释出灵力缓冲火丹，几息才将火丹收回到袖中。
而姬沉璧的符也被震开，傀儡又疯狂地向他们扑去。
六叶在窗下看得分明，她发现傀儡师的一边手一只藏在袖中，手指微妙的颤动着，似乎有无形的丝线连接着那些人皮傀儡。
“切断他的控制！”六叶提醒道，同时双手结印，感召空气中的水灵力，水分迅速凝聚，化为无数的冰针暴雨般射向傀儡师。
傀儡师怪笑一声，突然所有的傀儡折返回去，轻易地挡下了所有冰针。
水豚在危险环境中善于感知环境的变化，反而更有利于观察，那些无形的丝线似乎是被他指间带着的几个特殊指环控制住的：“攻击他手指！”
同时全力催动冰针，绕开那些傀儡集中向他的双手。
斗笠下皱巴巴的脸总算是有了变化，他显然没料到这些年轻的修士如此快就发现了关键。傀儡操控的方式有千万种，这种有线的是最基础的，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
眼看着冰针将要飞过来，他再次猛地一扯丝线，原本无形的线合在一起有了实质，四张人皮傀儡忽然拼合在一起，化做一张诡异的护盾，硬生生地又挡了一回。
“噗——”人皮被冰针冲了个洞，一开始充进去的气体带着一股腐烂的尸臭味冲了出来，熏得满屋子都是。
趁着他们怔愣的片刻，傀儡师怪笑了一声：“小娃娃们，玩够了，该回去睡觉了。”
他双手猛地一合，所有傀儡突然凑到了一起，发出皮肉摩擦的噗噗声，瞬间人皮傀儡统统融合在一起，组合成一个巨大的皮球，颜色或深或浅，都取决于死者孩童的肤色不同。
“不好，快退！”卿玄感应到球体内不断攀升的压力，大喝道。
然而为时已晚。球体轰然爆炸，巨大的臭气向四面八方涌出，几人立即跑到床边，用灵力撑起一个光罩，才堪堪挡住这波攻击。
当浓重的气体散去，屋内已是狼藉一片，傀儡师早已消失无踪。
“让他跑了！”月如微有些懊恼。
姬沉璧猛地回头，孩子还睡着，肚子一起一伏的，安然得很，而妇女在一旁也毫无动静。
奇怪了，方才的动静这么大居然没有惊醒她？
六叶捂着口鼻从窗子外跳进来，不住地咳道：“她被下药了，就那个陶杯里的。”
“那不是提神醒脑的吗？”阴邢问道。
“是，但下的时机不对。凶手来过两回，一回烧香下药，一回才是真正地行凶。他下的这药看似提神，但却是有副作用的，致幻昏迷。”六叶嘀咕道：“怪不得我说只是试了一下，一个晚上头都昏昏沉沉的。”
“今日也不是全无收获的，凶手是个傀儡师。”姬沉璧将地上掉落的人皮碎片和细丝小心收好，“明日再打听打听这傀儡师的来历。”
翌日清晨，驿站内熙熙攘攘，车马来往。
“傀儡？”掌柜的抚着一撮山羊胡子，仔细端详姬沉璧手中的残破碎片和细丝。
他没看出来那块残皮是人皮，思考片刻回道：“都城的杂耍多了去了，自然也是有傀儡戏的，但那都是老黄历了。自从十年前康家班惨遭灭门，还有谁敢演傀儡戏？”
“康家班？”卿玄立即捕捉到关键信息。
掌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面露惋惜：“是啊，康家班的傀儡戏确实不赖，据说祖上还给皇宫演过戏呢，手艺世代相传，可惜啊，一下子全没了，官府查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最后成了无头公案。”
掌柜的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秘：“据说，夜里傀儡们活了过来，把所有的康家班的人都杀了。”
“十年前？那岂不是凉王篡位之时？”姬沉璧面色沉了下来，问道。
“哎，这可不兴说的，那可是当今圣上。”掌柜给她使了眼色，示意不能再往下说了。
气氛忽然沉了下来，只有六叶嘎吱嘎吱地啃着手中的灵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