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未寄出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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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述的花店生意渐渐稳定，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周三晚上关店后，会窝在阁楼的沙发里看两集《柯南》。
小森就蜷在他腿上，呼噜声和电视里的bgm交织在一起。阁楼的窗户正对着墓园的方向，月光好的时候，能隐约看到怀桑树的轮廓。
这天看到最新一集，柯南终于变回了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站在樱花树下重逢。屏幕里的樱花飘落，像极了周今妍曾憧憬过的那所高中的春天。
江述按下暂停键，指尖在遥控器上摩挲了很久。
他想起七年级那个下午，周今妍指着屏幕里的新兰CP，眼睛亮晶晶地说：“你看他们多甜，等待总会有结果的。”
那时他没懂，现在却突然明白了——不是所有等待都有结果，就像他等了三年，终究没能等到一句“我也是”。
小森似乎察觉到他的低落，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江述低头摸了摸猫的下巴，忽然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子，打开时，铁锈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盒子里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沓泛黄的信纸，和一张周今妍的照片。
照片是毕业典礼那天偷偷拍的，她站在人群里，正侧头听汤淼说话，阳光落在她发梢，笑得一脸明媚。
江述拿起信纸，最上面那张写着日期——九年级开学第一天。
他开始一封封地看，看自己从“今天又在走廊看到她了，她好像瘦了”，写到“她今天穿了件蓝色的外套，很好看”，再到“听说她住院了，我好怕”。
字迹从青涩到成熟，纸张从干净到带着泪痕，记录着一个少年最隐秘的心事。
看到最后一封，是周今妍去世后写的。
“今天去看你了，小森也跟着。护士说你走的时候很平静，我就放心了。其实我知道你在骗我，你说从未心动，可我看到你偷偷在我的笔记本上画了小森。周今妍，你这个骗子。”
“我开了家花店，店名叫‘今妍’。每天早上我都会给你带满天星，你会不会觉得烦？”
“柯南更新了，新一和小兰在一起了。你说，灰原哀会不会难过？”
江述看到这里，喉咙突然哽住。他拿出一张新的信纸，提笔写道：
“周今妍，柯南大结局了。灰原哀最后好像过得挺好，有了自己的实验室，偶尔还会和少年侦探团聚聚。你看，就算没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能好好生活的，对吗？”
“今天楚源和黎璨来店里了，他们说准备明年结婚。我给他们包了一束向日葵，祝你永远开心的那种。”
“小森胖了三斤，天天趴在门口睡懒觉，像个老大爷。它很像你，总爱懒洋洋地晒太阳。”
“我好像……没那么想你了。不是忘记了，是终于能笑着想起你了。”
写完最后一句，江述放下笔，盯着信纸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他把这封信放进铁盒，和其他信放在一起。他知道，这封信永远不会寄出去，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终将被时光温柔收藏。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信纸上，也落在熟睡的小森身上。江述关掉台灯，躺在沙发上，小森立刻凑过来，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晚安，小森。”
“晚安，周今妍。”
黑暗中，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清亮的声音，在说：“喂，江述，柯南更新了，快看！”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只是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声：“好啊。”
青春里的胆小鬼，终于在时光里，长成了能笑着回忆过去的大人。
而怀桑树下的长眠人，永远是他十七岁那年，最亮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未寄出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