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sleepless 言岸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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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朝所期待的惊喜，似乎并不用等到明天。
晚上七点整，夜幕低垂，清风拂动浮云，天上缀着稀疏的星子。
楚朝收拾好桌面，正准备洗漱睡觉，刚站起身，手机便弹出一条消息。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言岸发来的，点进对话框。
言岸：【晚上好，你睡了吗？】
楚朝指尖微动，简单回复：【没有。】
他本想就此结束话题，对方却很快又发来一条：【要一起玩游戏吗？】
【不了，我不会。】楚朝拿着手机，走到衣柜前翻找睡衣。
叮——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我教你。】
楚朝顺着话题往下问：【怎么教？】
【你方便出来吗？】
楚朝浑身动作一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去哪？】
【我去接你。】
楚朝把衣服放在床上，忍不住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回复：【怎么接？骑你那辆破自行车？】
【你可别小看它，这可是全球限量款。说吧你在哪，我去接你。】
楚朝朝外走去：【不用了，你发定位，我自己过去。】
消息刚发送成功，对面就甩来一则定位。
楚朝还是去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毫无安排的情况下深夜出门，毫无计划，全凭一时心动。
楚朝的专用车并不张扬，沉稳的黑色，与他气质格外相称。
车子抵达定位地点，自动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少年微微蹙眉。
他环顾了一圈人声鼎沸的商场，拿起手机发消息：【你在哪？】
【抬头。】
楚朝抬眼，便看见言岸和李则连从商场门口朝他走来。
他对车内司机轻声道：“你先去附近等我，要回去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好的，您注意安全。”司机缓缓驱车离开。
楚朝回家时就已经换下校服，此刻只穿了简单的白衬衫与黑裤，脚下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小白鞋。他慢慢朝两人走去，舌尖不自觉顶了顶右腮，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言岸笑着看向他，见他走近便迎上前，自然地抬手揽住他的肩：“你家有门禁吗？”
门禁？楚朝不太懂这是什么，轻轻摇了摇头。
“那太好了，现在七点半，玩到十点应该不过分吧？”言岸低头看向臂弯里的楚朝。
“都行。”楚朝不太喜欢这般亲近的接触，想轻轻推开，李则连却见状也伸手搭了上来，像双重封印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言岸和李则连都是学校里成绩名列前茅的人，楚朝知道，他曾在荣誉墙上瞥见过两人的名字与照片。
商场里人潮拥挤，楚朝本就不喜欢喧闹拥挤的地方。
他抬手按住身旁言岸的腰，轻轻一掐，带着几分气闷：“不是说要教我玩游戏吗，来这里干什么？”
言岸被掐得微微发痒，忍不住低笑一声：“别掐腰啊，当然是教你玩游戏，不过得先找个地方吃东西坐下。”
“你们还没吃饭？”
李则连回道：“没呢，放学打球忘了时间，回家收拾一下就约着出来了，顺便把你也叫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楚朝没有丝毫犹豫：“四果汤。”
言岸失笑：“这么喜欢四果汤啊，回头我去学校天天给你带一碗。”
“为什么要给我带？不能一起出来吃吗？”楚朝不太明白这般刻意的意义。
这句话却被两人不约而同地曲解——
楚朝，是不是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
言岸看着他，眼底笑意更浓：“当然可以。那明天我们再一起去吃四果汤，然后再去一趟情海，怎么样？”
“行。”楚朝应下，又淡淡开口，“不过你们能不能把手拿开，压得我难受。”
两人闻言，立刻乖乖收回手。
三个人里，楚朝的身高是最出挑的。言岸和李则连虽不算矮，可楚朝是真的偏高。
他不仅身形挺拔，气质更是干净惹眼，更不用说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当初言岸主动搭话，本就是被这张脸吸引，没想到阴差阳错，几人竟真的玩到了一起。
楚朝的眼型偏圆，浅茶色的瞳色极为少见，眉眼深邃，带着几分混血感，头发却乌黑发亮。
肌肤细腻得如同丝绸，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近乎泛光，整个人仿佛要融进光影里。
言岸和李则连没有走远，直接坐电梯上四楼餐饮区，随便找了一家店坐下。
点餐时，楚朝规规矩矩只点了一份四果汤，别的什么也没要。
赵雅雅今晚在家做了泡芙和舒芙蕾，他没忍住多吃了些，晚饭又看在楚天月的面子上吃完了一碗米饭，此刻肚子依旧饱胀。
“对了楚朝，你先把游戏下一下。”言岸掏出手机点了点，“你先看我们怎么打，一会儿基本规则就懂了。”
“好。”楚朝认真照做，停在应用商店界面，“什么游戏？”
言岸凑近，指尖在屏幕上一点：“这个。”
楚朝有一瞬的分神，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还是那个味道，鸢尾花的清香。
言岸和楚朝坐在同侧，楚朝不动声色地将椅子挪了挪，两张椅子的扶手恰好贴合，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楚朝喜欢言岸身上的味道，清清爽爽，像阳光下的海浪，好闻得让人安心。
言岸和李则连专心打着游戏，楚朝也看得格外认真。
嗯，他看懂了。
他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不等两人回应，便径直朝前台方向走去。
前两次都是言岸和李则连请客，再继续让他们破费，未免像占人便宜，他不喜欢这样。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楚朝先到前台悄悄结了账，又为了让借口显得自然，真的去洗手间洗了手，才擦着手回到座位。
言岸和李则连刚好打完一局，菜品也陆续上齐。
李则连开口：“你游戏下好了吗？”
“还差一点更新完，我们先吃点东西吧。”楚朝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屏幕上“楚先生”三个字刺得他心头一紧。他没有接，静静等着对方自动挂断。
楚朝小口喝着四果汤，心神不宁，时不时瞟一眼手机，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希望今夜，能平平安安。
他只能在心底这般祈祷。
游戏下载完成后，他默不作声地注册账号，做完十分钟新手任务，便安静看着还在猛扒蛋炒饭的两人。
他们吃饭的模样格外凶狠，仿佛连盘子都要嚼碎吞下去。
楚朝朝后一靠，双手环胸。
头顶白光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裹在光晕里，再加上一身白衣，路过的小女生纷纷红着脸偷偷回头多看几眼。
楚朝向来没什么表情，在学校还被人私下叫做“扑克哥”。这话他只在上厕所时偶然偷听过一次，并不在意。反正高三一结束，大家各奔东西，谁也不认识谁，反倒省去不少麻烦。
曾经的楚朝，天真地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朋友。
直到言岸和李则连出现，“朋友”二字，才真正闯入他的生活。
言岸给了他太多惊喜，就连今晚这场突如其来的约会一般的安排，也是。
像一场小小的出逃，而他，乐在其中。
“我下好了，账号也注册完了。”楚朝开口。
“好。”李则连扒完最后一口蛋炒饭，擦了擦嘴，喝了口橙汁才拿起手机，“叫什么名字，我加你。”
“楚朝。”
言岸也吃完了，闻言愣了一下：“你就叫这个？”
楚朝点点头，浅茶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懵懂：“嗯，怎么了？”
言岸笑了笑：“没什么，挺好的。”
于是，一个叫“孟德尔”、一个叫“达芬奇”的账号，接连发来好友申请。
楚朝一一通过。
因为段位差距太大，言岸和李则连只能再摇两个人，凑齐五排车队。
有言岸这位大神带队，路人自然求之不得。
楚朝操作尚不熟练，关键时候总掉链子，却没人敢多说一句。
言岸早就在队伍频道里打好了招呼，众人也只能默默忍着。
楚朝自己心里清楚，他技术实在不在线。这一局虽然赢了，可第二局开始前，他自觉退出了队伍。
言岸有些不解：“怎么退了？”
“技术太差，等我回家练两天再说吧，今天就看你们玩好了。”楚朝退出游戏，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别啊，谁都有个新手期，多玩两把就会了。”李则连试图挽留。
楚朝依旧笑着摇头：“不了，我看你们玩就好。”
看着别人玩实在没什么意思，李则连见状也干脆退了游戏：“那算了，本来就是约你出来的，不能这样冷落你。”
“就是，我们去逛街吧。”言岸也收起手机，起身准备去结账。
楚朝叫住他：“言岸，我已经结过账了，直接走就行。”他拿起手机站起身。
“行，谢了。”言岸笑了笑。
李则连看起来格外喜欢逛街，这边看看那边摸摸，像第一次进城一样，看什么都新鲜。
九点半，楚朝又接到一通电话，还是“楚先生”。这次他没有无视，停下脚步接起。
“喂，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楚天月听不出情绪：“没什么，司机说你晚上出门了？这么晚出去做什么？”
“出来玩。”楚朝直言。
楚天月轻笑一声，并非冷嘲：“嗯，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玩太疯。”
“知道了。”楚朝应声挂断。
言岸和李则连齐齐看向他，异口同声：“谁打来的？”
“我爸。”
两人脸色微变：“要回家了吗？”
楚朝看出他们的顾虑，笑着安抚：“不是，只是让我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他恰好撞进言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三人并没有被这通电话扫了兴致，一直玩到十点多才各自散去。
楚朝觉得今天格外不一样。
说不清是哪里不同，只能用两个字概括——好玩。
新奇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的心，悄悄动摇了。
言岸的眼睛，是他看得见的整片宇宙。
这一天，最终在单曲循环的《sleepless》里，缓缓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sleepl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