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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婚礼(下)与远方的风 婚礼的盛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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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盛宴在市里最负盛名的酒店拉开帷幕。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倾泻而下,折射出璀璨迷离的光斑,与簇拥在四周、开得正盛的鲜花交相辉映。宾客盈门,衣香鬓影,交谈声、杯盏轻碰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经验丰富的司仪妙语连珠,不时引得满堂掌声与哄笑,气氛热烈而隆重。
夏悠已换上了一套全新的礼服。修身的剪裁勾勒出曼妙身姿,裙身镶满细碎水钻,在灯光下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芒。长长的拖尾铺陈在地,后背大胆而优雅地裸露至腰际,白皙的肌肤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她的长发被高高挽起,露出纤长的脖颈,整个人宛若一只从童话中走出的白天鹅,清冷又高贵,美得令人屏息。
王鹤丞站在舞台中央,目光紧紧锁住宴会厅入口的方向。当看到自己美丽的新娘被父亲夏父挽着,正一步一步、缓缓向他走来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夏父的神情庄重而复杂,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仿佛在丈量着女儿从家门到他身边的距离。王鹤丞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手心微微出汗。
交换戒指的环节,紧张感达到了顶峰。王鹤丞握着那枚象征着永恒的指环,指尖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几次都没能顺利套入夏悠纤细的无名指。台下传来善意的低笑,王鹤丞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终于在夏悠温柔而鼓励的注视下,完成了这个神圣的仪式。一切都按照最“风光”、最完美的流程进行着,一派祥和喜庆,如同精心编排的华丽乐章。
宣读誓言后,两人迅速回到后台更换敬酒服。再出现时,已是另一番景象。夏悠身着一袭酒红色的抹胸长裙,剪裁合体,将她玲珑的曲线完美展现。裙身上精心镶嵌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平添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风韵,宛若一位新加冕的皇后。王鹤丞则是一身同色系、材质上乘的定制西装,剪裁利落,线条硬朗,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更加英气逼人,气场沉稳如王。一对璧人挽着手臂,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从容地穿梭于宾客之间。
敬酒的过程热闹而紧凑。王鹤丞几乎是来者不拒,举杯便饮。虽然酒杯不大,但一轮轮下来,夏悠看着他那渐渐染上红晕的脸颊和越来越亮的眼神,还是忍不住暗暗担心。她趁着间隙,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小声提醒:“少喝点。” 王鹤丞侧过头,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眼神里有醉意也有清醒的温柔:“没事,放心。” 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
来到同学朋友那桌,气氛更是瞬间被点燃。这群见证了他们青春岁月的伙伴,见两人连敬酒都眼神拉丝、甜蜜的齁人,哪里肯轻易放过?起哄声此起彼伏:“交杯酒!交杯酒!要喝就喝个特别的,口对口那种!” 被现场高涨的热情和酒精催化着,夏悠和王鹤丞相视一笑,默契地应允了这“过分”的要求。两人手臂交缠,酒杯凑近,在众人屏息注目下,几乎是唇贴着唇,将杯中酒液缓缓渡入对方口中。这大胆又亲密的举动瞬间将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欢呼声、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两人脸上都飞起了红霞,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甜蜜,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真挚的祝福如同暖流,在喧闹中无声地传递。
再盛大的喧嚣,终有落幕的时刻。送走最后一批依依不舍的宾客,时间已近深夜。两人强撑的精神仿佛瞬间被抽空,卸下所有伪装,只余下几乎虚脱的疲惫。回到精心布置的新房,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鲜花香气和喜庆的痕迹。夏悠坐在柔软的沙发里,王鹤丞小心翼翼地帮她卸下沉重的头饰。当最后一根发卡取下,如瀑的青丝散落肩头,夏悠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喟叹,整个人疲惫地陷进沙发靠背,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
王鹤丞看着她卸下所有华服妆容后,显露出的那份纯粹的、带着倦意的柔软,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歉意。他走过去,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上她僵硬的肩颈,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累坏了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浓浓的怜惜,“再坚持一下,明天,明天我们就彻底抛开这些了。只有我们俩。” 他像是怕她不信,又加重了语气强调着。
接着,他从西装内袋里珍重地取出两张机票,献宝似的递到夏悠眼前:“看,我们的蜜月。之前我想带你去马尔代夫,看海天一色。但查了一下,飞机时间太久了,要坐将近十个小时,怕你刚忙完婚礼身体吃不消。我就选了这里——” 他指着目的地,“云南,你一直说想去的地方。苍山洱海,古城小巷,还有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小镇。我特意订了商务舱,座位宽敞些,能躺下休息,几个小时的旅程会舒服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诱人的蛊惑,低低地描绘着即将到来的图景,“没有应酬,没有规矩,远离所有的纷纷扰扰,就我们两个人。悠悠,我真的……很期待和你一起,去看看那里的风和云。”
夏悠的目光落在机票上清晰的“昆明”二字,又缓缓抬起,望进王鹤丞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因为期待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一股暖流悄然注入心田,瞬间驱散了身体的沉重。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用鼻音发出一声满足而信赖的回应:“嗯。” 去一个只有风与自由的地方,一个只属于他们的远方,这诱惑对她而言,巨大而难以抗拒。
这一夜,夏悠是在一种近乎虚脱的、此起彼伏的疲惫感中沉沉睡去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最后那点力气,也只够她在王鹤丞的搀扶下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时,她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迷糊地感觉到他温柔而细致地帮她清洗,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最后,她是如何被擦干、如何被抱回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婚床,都已模糊不清。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感知到的,是他臂弯里安稳的温度,和窗外隐约透进来的、属于新生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