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未央》奖三金

6、沉坠的腹与狂欢的夜 （夏悠老家

　　（夏悠老家客厅 - 孕六月）
　　那次关于钱的争执之后，林凡只转了那五千块钱，就再没了下文。夏悠也沉默地收起了开口索要的念头。她把手头所有的钱都攥得死紧，每一分都要在心里掂量好几遍才花出去。产检只做最基础、非做不可的项目；医生开的营养品单子，她挑挑拣拣，只买医生强调说“必须吃”的那一两样；至于宝宝的东西，漂亮的婴儿床、可爱的玩具车、柔软的小衣服……都被她一件件写进手机备忘录里，长长的标题是：“等爸爸挣钱了再买”。
　　幸好还有妈妈和哥哥在身边。妈妈每天起早贪黑，变着法子用最实惠的食材给她熬汤、炖肉，总念叨着：“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营养跟不上可不行。”哥哥夏朗则隔三差五就“顺路”过来，有时是提一兜时令水果，有时是悄悄塞给她几张被汗水浸得有点发软的钞票，拍着她的肩膀，声音刻意放得轻松：“拿着！给我外甥（女）买点好吃的！别亏着自己。”夏悠接过钱，喉咙里堵得厉害，眼眶发热，只能用力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肚子像被气吹起来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沉。身体也变得异常笨重。腰像是被什么东西坠着，酸痛感从早到晚都缠着她；脚踝和小腿肿得发亮，皮肤绷得紧紧的，以前宽松的鞋子如今连脚尖都塞不进去了。最磨人的是情绪，像不受控制的潮水，毫无预兆地就涌上来。没来由的烦躁，对未来的隐隐担忧，还有深不见底的委屈感，常常毫无防备地将她淹没，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他乡会所·狂欢与迷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城市中心一家装修奢华的商务会所包厢里，巨大的音乐声震得人耳膜发麻。空气里混杂着昂贵的烟酒气和浓郁的香水味。巨大的水晶灯旋转着，把光斑打在各式各样的脸上。林凡满面红光，兴奋地举起手里斟满琥珀色洋酒的杯子，声音因为激动和酒精而拔高：“兄弟们！这一仗，咱们打得漂亮！拼夕夕和抖Y这块硬骨头，硬是让咱们啃下来了！”他环视着桌上同样兴奋的男人们，眼神灼灼发亮，“接下来，咱们要趁热打铁，干票更大的！年底的目标，都给我记清楚咯！”
　　“提宝马！”一群人哄笑着附和，酒杯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酒液四溅。
　　“干了！”林凡仰头，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灌下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喟叹。气氛正酣，包厢厚重的门被推开，一个妆容精致、穿着职业套裙的女经理，领着七八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鱼贯而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甜笑：“林总，各位老板辛苦啦！让姑娘们陪大家喝两杯，解解乏？”
　　在一片心照不宣的笑闹和起哄声中，林凡眯着眼扫视一圈，抬手指了指其中一个穿着闪亮短裙、笑容特别甜的女孩：“你，坐这边来。”女孩立刻顺从地挨着他坐下，带来一股甜腻的香水味。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包厢里瞬间被娇笑声、划拳声和碰杯声填满。林凡沉浸在“成功”的喜悦和酒精的麻痹里，身边是温软的躯体，耳中是奉承的话语，老家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这场喧嚣的狂欢，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多才渐渐散场。林凡脚步虚浮，被代驾塞进车里时，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哼着不成调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