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调的雾》四倍体蓝青菜

3、见鬼了 百鬼夜行

　　韩墨雨拍了拍宋愈的肩膀：“哥们，你没事吧？”
　　饶是对死亡再震惊，宋愈也还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处在游戏里。游戏的建模太逼真，他目睹死亡时的恐惧不由得放大。“没事。游戏太逼真了。”
　　不少同学听到动静往这边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混杂着血腥味，宋愈的思路忽然混乱：“刚刚系统说什么？”
　　韩墨雨说：“观察她们为什么牵手。”
　　就在老师匆匆赶来维持秩序的时候，系统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回响：【已知：死亡的五个女孩里有一个玩家。恭喜玩家触发随机任务：判断下线的玩家。限时：下午五点前。】
　　许是机械声音刺激了脑电波，宋愈只觉得头痛。他拧眉，看向死亡的五个女孩。
　　诡异的姿势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宋愈咬紧牙，挪着步子一点点的靠近。突然之间，一个老师的手臂已经伸到了他的胸前：“同学，不要逗留了，快回去。”
　　【姓名：胡思意性别：男年龄：44 身份：教导处主任】
　　“好的，胡老师。”宋愈看了他一眼，低头，应声。
　　韩墨雨见他离开，瞥了一眼胡思意，匆匆抬脚，跟上他的脚步。
　　“诶，我说，系统不是让判断谁才是玩家吗，咱这还没看两眼就被赶走了，咋办？”韩墨雨挠了挠头，问他。
　　宋愈偏过头看他，本来不想理他，转念一想到他后半拍的反射弧，倒是有耐心地解释：“我们是第一现场目击人，有人把我们赶走，就有人要请我们过去。”
　　韩墨雨这才反应过来，肥胖的脸上浮现出笑意：“聪明呀。”
　　宋愈没再说话。
　　他步子迈得大，没多少顾虑韩墨雨。韩墨雨也算是知道了他冷淡的性子，一路上也不说话打岔。他这么一清净倒是方便宋愈理清思路。
　　死者一号曾静怡是被压到最旁边的人肉垫子，在宋愈的脑海里搜索不到她的神情。但是她有一个练习本，排除是玩家的可能，毕竟哪个玩家到游戏里会真的好好学习。
　　死者二号朱雪清面部表情狰狞，一双眼睛瞪得极大，是五个人里面唯一睁着眼睛的。无法排除。
　　死者三号黄桢琪头发披散，除此之外没有特征，无法排除。
　　死者四号栾梦妮，宋愈没有任何头绪，无法排除。
　　死者五号……
　　还没来得及从思路里回过神，宋愈又被人拦下了。
　　眼前的人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倒是斯斯文文。他怀里抱着一本语文书：“同学，能告诉我宋顷同学是哪一个吗？”
　　宋愈看着他的脸，不想多废话：“世界没有真相。”
　　男生推了推眼镜，脸上挂起笑——很虚假的笑：“只有视角。”
　　【玩家昵称：痴情小子身份：队友】
　　【支线任务：一：找到与您组队的其余5个玩家（2/5）】
　　话音刚落，一个女生就从钟纪豪身后钻出来。她长得不算漂亮，但是也过得去。唇角微微上扬，脸上是和钟纪豪一样的神情：“只有视角。”
　　【玩家昵称：纯情寡妇身份：队友】
　　【支线任务：一：找到与您组队的其余5个玩家（3/5）】
　　钟纪豪揽住女孩儿的肩膀：“我女朋友，罗欣悦。”他指了指自己：“钟纪豪。”
　　宋愈挑眉，没说什么。
　　“嘿，再找到剩下的两个队员就好了。”韩墨雨心情大好，也跟着想揽住宋愈的肩膀。
　　宋愈再一次不动声色的躲开。
　　韩墨雨揽住空气，倒也不尴尬，只是“嘿嘿”的又笑了两声。
　　罗欣悦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还有三分钟上课响铃，估计剩下的那两个人也赶不过来了。”她打了个哈欠，倚在钟纪豪怀里：“我在（10）班，他在（9）班，有消息了再找我们。”
　　韩墨雨“唉”了一声：“你们还真回班上课啊?”
　　钟纪豪这才注意到他，他皱眉：“你谁？”
　　韩墨雨不耐烦地“哼哼”了两声，说出暗号：“世界没有真相。”
　　“只有视角。”
　　“只有视角。”
　　在罗欣悦和钟纪豪张口的瞬间，韩墨雨的身份便出现在他们面前。罗欣悦撇了撇嘴：“星期四不疯狂？名字挺有意思的，不回去上课的话，你就等着最后月考的时候疯狂吧。”
　　话说完，他们两个扭头就走。
　　韩墨雨小声嘀咕：“真没礼貌。”说完，他侧过身子，问宋愈：“你也回去上课吗？”
　　宋愈没说话，点头。然后折身就往班里走。
　　韩墨雨妥协，说了句“我在（1）班”就走了。

　　不出宋愈所料，午休还没结束，周云就把他叫走了。
　　校长办公室里，两个警察端坐，一个警察手里还拿着笔记本，记录着什么。他们对面，韩墨雨坐得端正，可是脸上明晃晃的是吊儿郎当的神情。
　　校长看见宋愈，冲两位警察笑了笑：“他就是雾，另外一位目击者。”
　　宋愈看了看他，还没等他打招呼，韩墨雨就已经开口了：“反正我就只看见她们‘吧嗒’一下就摔死了，你们问雾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位警察扶额，他们看向宋愈，脸上是和蔼的笑：“雾同学吧，坐下吧。”
　　宋愈颔首示意。他坐到位置上，在韩墨雨的衬托下倒显得规规矩矩。
　　一个警察开口：“小同学，你不用紧张，就是一个例行问话，你说实话就好。”
　　宋愈点点头。
　　“你到‘志敏’楼那里是去做什么？”
　　“志敏”楼是广播室所在的那栋楼。
　　“我的书丢了，去广播。刚一出门就目击了现场。”
　　“当时你有看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我站在门厅里，视野受限。”
　　“你认识她们几个吗？”
　　“站在阳光下，我看不清她们的脸。”
　　问话的警察会意，他掏出五张照片，依次摆放在宋愈面前。
　　宋愈扫视了一眼，答话：“不认识。没印象。”
　　“那好吧。”
　　问话的警察叹了口气，见也问不出什么，摆了摆手，打算让他们回去。
　　负责记录的那个警察会意，合上本子。他刚把本子收好，就听到宋愈问了一句：“叔叔，她们都是（5）班的吗？”
　　问话的警察拧眉：“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只是……”宋愈抿唇，吞吞吐吐的，“这么觉得。”
　　警察见他这么扭捏，脸色一敛：“小同学，不要怕。你知道什么说实话就可以了。”
　　宋愈提起一口气：“我只是听说（5）班有几个人……被集体霸凌……所以我就推测了一下。”
　　韩墨雨俨然也来了兴趣，他凑近宋愈，眼睛睁得像铜铃。

　　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韩墨雨已经震惊到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我说大神，你是从哪知道这么多消息的？我们不是同一起点吗？”
　　宋愈从警察那里得到不少消息，心情莫名其妙的美妙，连回复他的语气都比上午温和不少：“我不知道。我瞎扯的。”
　　“什么？”韩墨雨的震惊已经溢出表情了，“你瞎扯的？你就不怕警察去求证？”
　　宋愈没来得及开口，他的话已经被另一个人抢走了：“你很聪明。”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宋愈看到了他的脸。
　　他迎着光，五官在光的投影下更显得立体。一米九的个子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他看宋愈时微微抬头——是一种俯视一切的目光。那双眸子里渗出的寒意似曾相识，宋愈恍惚。
　　太像了——像极了十八岁的晏晟——不仅仅是面貌，还有神情。
　　韩墨雨半是试探的开口：“世界没有真相。”
　　男人视线转移，落到韩墨雨身上：“只有视角。”言罢，他又把目光放到宋愈身上：“世界没有真相。”
　　宋愈回过神：“只有视角。”
　　【玩家昵称：榆次身份：队友】
　　【支线任务：一：找到与您组队的其余5个玩家（4/5）】
　　韩墨雨：“韩墨雨。”
　　“榆次”微颔首：“言辞。”
　　说完，他便抬起腿，从他们两个身旁走过，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门把手时，宋愈忽然叫住他。
　　他扭头，看向他。
　　宋愈舔了舔唇：“你在几班？”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言辞的表情有一丝轻微的松动：“（5）班。”然后，他没给宋愈反应的时间，直接进了办公室。
　　宋愈看着他背影，刚刚回过神，韩墨雨就已经又问他：“为什么说你聪明？”
　　宋愈这才看了他一眼：“这只是游戏，所有的剧情要靠玩家推动。”
　　韩墨雨眨眨眼，反应了片刻后恍然大悟，他摸了摸自己头：“哦——我懂了。所以在最终的定论之前，你说啥就是啥对吧？”
　　宋愈“嗯”了一声，向前走。

　　下午四点五十分，晚饭时间。宋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有些倦，趴在桌子上假寐。
　　意识恍惚之间，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
　　宋愈抬头，对上一双明亮的眸子。
　　女生眉眼弯起，笑意盈盈：“世界没有真相。”
　　“只有视角。”太久没说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玩家昵称：屎瓜奇身份：队友】
　　【支线任务：一：找到与您组队的其余5个玩家（5/5）】
　　【恭喜玩家完成支线任务（一），触发支线任务：二：安然就寝】
　　女生开口，声音温婉：“我叫林妙言。你知道其他队友都在哪里吗？”
　　宋愈：“宋顷。约好了四点五十五的时候在这里见面。”
　　闻言，林妙言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点了点头。然后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一行人就赶过来了。
　　几个人相继对了暗号，便都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着。
　　还没等屁股把板凳暖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便再次响起：【恭喜6位玩家成功找到剩余队友。接下来，请玩家自行组队，要求：两人一队。友情提示：落单的人会被判定为游戏失败。】
　　听到任务，宋愈下意识地皱眉，也下意识地看向言辞。言辞依旧冷若冰霜，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大神大神，和我组队行不行？”韩墨雨一步便挪到宋愈眼前，占据了他整个视线，“我保证不拖后腿。”
　　“嗯？”宋愈明显一愣，他定睛，将视线聚焦。思考片刻后，他还是在韩墨雨殷切的眼神下点头：“嗯。”
　　【请问玩家是否要和玩家“星期四不疯狂”结为队友？】
　　宋愈：“我确定。”
　　【组队成功。您可随时选择解绑。】
　　“嘿，这小玩意儿还挺人性化。”韩墨雨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得舒畅。
　　宋愈没答话。
　　钟纪豪自然是和罗欣悦组队。六人的队伍里只剩下言辞和林妙言两个人，自然，他们应该会组队。
　　林妙言脸上是得体的笑：“就剩下我们两个了，这也许是缘分吧。”
　　言辞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他微侧身，视线落到宋愈身上：“雾？名字很好听。”
　　听到他的话，宋愈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有告诉言辞他的假名：“叫我宋顷就行。”
　　“宋顷？”言辞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不带上任何感情，却猛然让宋愈心里一动。他似笑非笑：“哪个顷？”
　　宋愈抿唇，食指的指甲下意识地掐在食指指腹上：“‘顷刻’的‘顷’。”
　　言辞没再说什么，收回了视线。
　　宋愈也跟着收回视线。他搞不懂晏晟又是在搞哪一出，为什么要装不认识。可是刚才他说话时的神态，完全不像前几天他印象里的晏晟，更像他记忆里的。
　　林妙言不动声色，她见两个人说完话，又笑着冲言辞开口：“我们组队吧。”
　　言辞依旧不理他——高傲、冷漠。
　　宋愈还没来得及再观察，韩墨雨的话忽然钻进了他的耳朵：“欸欸欸，死的那些人到底哪个是玩家啊？这还有两分钟就到时间了。”
　　“二号。”
　　这次的回话韩墨雨甚至都没问为什么，直接说了句“行”就提交了答案。
　　【恭喜玩家答对问题。作为奖励，玩家获得线索一条。请问是否现在查看线索。】
　　韩墨雨：“是。”
　　【线索：影子。】
　　看到线索，韩墨雨拧了拧眉：“这什么玩意啊，什么影子？”他又去问宋愈：“大神，你的线索是什么？”
　　“和你一样。”
　　“哦哦。”他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其他人后又开始笑，“大神你真是太牛了，跟着你我算是跟对人了。”片刻，他见宋愈淡淡的没反应，试探性的问他：“大神，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宋愈组织了一下语言：“她的死姿最狰狞。”
　　韩墨雨早就把那五个人的死样忘得一干二净，也不记得死者二号有什么不一样。他也懒得多问，坐在宋愈身旁闭上嘴倒是安静。
　　吃了几次闭门羹的林妙言看着言辞，也收起了笑容，不再主动讲话。
　　钟纪豪搂着罗欣悦，半是劝导的开口：“哥们，反正就剩你们两个了，不组队，难道要被游戏out吗？。”
　　言辞抬眼，冰冷的目光撒在他身上：“不是还有一个？”
　　听到他的话，钟纪豪没憋住笑：“系统不是已经提示过一个玩家已经out了吗？哥们，你傻啦？”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本来还亮堂堂的教室一瞬间昏暗。
　　诡异的钟声响起，回荡在班级里。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然后“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物体从高空坠落。
　　罗欣悦在灯暗的那一刻就开始尖叫，她立刻缩进钟纪豪怀里，连骂了一句脏话。韩墨雨也喊了声带妈的话。宋愈被吓到，手心下意识地握住桌角。
　　蓦地，一阵凉气忽然涌上来，宋愈后颈发凉，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噤。他还没来得及从恐惧的情绪抽离，便听到一阵铃铛的声响。
　　“叮铃铃——”的声响，混上忽起的笑声。
　　罗欣悦被这段笑声吓得一激灵，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众人恐惧之余，言辞却忽然笑出声。
　　他的声线上扬，宋愈听出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愉悦：“世界没有真相。”
　　笑声忽然止住，凉意却越来越浓。黑暗中，有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声传出来，带着颤抖的尾音：“只有视角。”
　　“朱雪清，”言辞叫出这个名字，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波澜不惊，“和我组队。”
　　【恭喜玩家相互组队成功。落单人员屎瓜奇已下线。】
　　在系统提示音播报完的下一刻，教室的灯光就已经亮了起来。
　　光线变化之后，宋愈的眼睛适应了过亮的灯光。奇怪的是，明明是下午五点，天色却全黑了。
　　钟纪豪颤抖的声音响起来：“我靠到底怎么回事啊？”他看向言辞：“你……那个朱雪清是谁啊？”
　　言辞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已下线玩家朱雪清在（5）班，我是（5）班班长，触发隐藏任务。任务完成，系统给了我一个奖励，我可以和她组队。”
　　钟纪豪抱着罗欣悦，扫视了了一圈，指着他：“胡说八道，这里根本没有朱雪清。”
　　宋愈也微微拧眉。林妙言已经下线了，现在在场的确实只有他们五个人。
　　忽地，言辞笑了一声：“只有我能看得见她。你想看吗，我可以把她让给你。不过她现在并不怎么好看，毕竟是跳楼死的。”
　　他话没说完，钟纪豪就已经摆手：“不不不……我有队友，我不要。”
　　墙后的钟定在了五点。宋愈看着钟，拧眉：“现在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倒是系统发了话：【玩家所处的副本在每日五点后进入“百鬼夜行”模式。现在是游戏时间下午五点零三分，就寝时间是晚上十点整，玩家的宿舍房号以及床号需要玩家自行寻找线索。请玩家努力完成支线任务二。】
　　宋愈微怔，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