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置换》渡翎辞

2、以后受欺负找我 林炽站

　　林炽站在汀市一中高二（5）班的讲台上，感觉自己像误入风暴漩涡的一只蚂蚁，劣质校服袖口还沾着四十七中操场的黄土。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敲了敲讲桌示意大家安静，目光则投向拘谨的林炽。“大，大家好，我叫林炽，炽热的炽。”卷曲的黑色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发尖扫过棕色的瞳孔，细框眼镜遮不住他眼底的光。“我是从四十七中转来的，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林炽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就坐那吧。”顺着班主任的手指看去，林炽看见了一个撑着头休憩的身影。他背着书包小心翼翼地在他身旁坐下，视线越过他望向窗外，一只白色的飞鸟掠过天空。
　　齐渡安就在此时抬了眼。
　　阳光切开他的侧脸，苍白的皮肤几近透明。雪色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间，粉色的星星瞳孔里好像有着融化的银河。书桌上摊开着《存在与时间》，铅笔在“向死而生”四个字上洇出深痕。
　　面对刺眼的阳光，刚睡醒的齐渡安眯了眯眼，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猫。突然间，那撮乱翘的黑色卷毛闯进他的目光，毛茸茸的，带着某种笨拙的暖意。齐渡安愣了愣神，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继续望向窗外。
　　伴随着下课铃响起的是教室里的哄笑“诶你看那个转校生，真是一股穷酸味。”“啧啧啧怎么敢来我们学校的。”“听说是获得了市物理竞赛一等奖被校长挖来的。”“那还不是因为我们渡神没去参加……”
　　“喂，那个新来的小子——”一个穿限量球鞋的男生踹了踹桌子，对着惊慌看来的林炽吐了口痰“一个四十七中转来的垃圾，也配和我们做朋友？”
　　污言秽语撞进耳膜，粉瞳里的星芒骤然坍塌，铅笔“啪”的一声被折断，齐渡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皱眉盯着刚刚说话的男生，白色衬衫扫过林炽的脸庞。随着齐渡安身上香气侵入林炽感官的还有清冽的嗓音“你爸妈送你来学校，就是为了让你和屎壳郎共用一张嘴到处污染空气？”
　　“班长，我……”男生的脸上显出惊慌，喉结剧烈滚动“再让我看见你欺负转校生——”齐渡安忽然倾身“我难保你会不会收到一个处分。”吐息拂过耳畔的刹那，林炽肯定自己闻到了青苹果汽水的甜香。
　　球鞋男缩回座位时，齐渡安转向林炽。日光突然慷慨起来，阳光将他白发染成流淌的熔金。林炽看清他虹膜里旋转的星星纹路，淡粉色的，像早樱跌进冰川。而那颗悬在眼尾的泪痣，是神明坠落人间时溅起的唯一泥点。
　　“我是齐渡安。”他递来一包湿纸巾，“以后受欺负，找我。” 林炽接过纸巾，指尖擦过他掌心。凉的，像握了块浸在溪水里的玉。
　　林炽回过神时，齐渡安已重新埋进哲学书里，本想搭话的他也只得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看，可笔尖在纸页上方悬停许久，最终只是划出了一道弧线“看来，这个新，同桌是个不好惹的人呢……”
　　林炽不知道，就在他低头腹诽的时候，那个“不好惹的人”正微微侧头看着他，方才闯入他目光的那撮黑毛正随着他主人的动作而微微晃动，阳光欢快地落在上面跳舞。齐渡安暗暗希望他扭头，希望看见他那双浸着光的眸子。
　　林炽的确回头了。
　　两人眼神对上的刹那，星星跌进了棕色的海，翻书声，蝉鸣声全部蒸发，林炽绽开的梨涡还僵在脸上。齐渡安看清了林炽睫毛上沾着的，四十七中操场上飞扬的细小尘埃。
　　“你好，新同桌。”齐渡安用口型说。勾了勾唇角。林炽火烧似的转过头去，后颈漫上血色。
　　下课后，齐渡安甩过去一瓶青苹果汽水道“喏，见面礼，以后地理作业记得借我抄抄。”林炽愣了愣“可我是转校生……”“就是因为你是转校生才抄的啊，因为全校只有转校生不知道——”他附在林炽耳边说“我是出了名的，地、理、魔、鬼”
　　碳酸气泡在瓶底炸响，像某个宇宙诞生的初啼。

作者有话说

　　以后再也不催三九和虫队更新了。。。码字好难。。。为什么写了半天才1000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