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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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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囚徒与棋手
医疗舱的隔离门发出气压释放的嘶鸣时，陆昭正用输液架撬着通风管道的盖板。他的动作突然定格，输液架上凝结的血珠在零重力环境中漂浮起来，像一串暗红色的珍珠。
"3019年产的幽灵特工刀。"谢临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修长的手指间旋转着陆昭藏在靴筒里的陶瓷匕首，"黑市价格抵得上少校半年津贴。"
陆昭缓慢地转过身，脊椎上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而撕裂。医疗AI立刻发出尖锐的警报，但他只是扯掉了连接在太阳穴的监测电极。"谢少将亲自来审讯？"他露出犬齿笑了笑，"我以为你会派那些戴着脑波读取器的白大褂。"
谢临渊没有回答。他银灰色的制服在医疗舱的蓝光下泛着金属质感，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发亮。当他的目光扫过陆昭裸露的后颈时，那里的植入体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展开，显示着边境星系传来的加密图像——某种巨大的有机结构体正在小行星带生长，表面布满脉动的蓝色血管状纹路。
陆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见过这种结构，在那些被军方称为"神经链接后遗症"的噩梦里。那些梦境总是以同样的场景结束：无数这样的有机体在太空中组成蜂巢般的阵列，而他自己漂浮在中央，后颈的植入体伸出触须般的连接线......
"你知道这是什么。"谢临渊解开军装领口，露出锁骨下方泛着蓝光的菱形植入体。那个装置的结构与陆昭后颈的如出一辙，只是边缘多了一圈谢氏家徽的纹路。
医疗AI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警告！检测到异常生物电共振] 。陆昭感觉到自己的植入体正在发热，某种陌生的数据流顺着脊椎窜上大脑。他踉跄着扶住墙壁，视野边缘浮现出不属于医疗舱的影像碎片——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影，浸泡在培养液中的胚胎，以及谢临渊站在某个圆形大厅里的背影......
"他们给你植入的不是普通神经增强器。"谢临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扫过陆昭耳后的皮肤，"就像给我的也不只是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认证。"
陆昭猛地挥拳，但谢临渊像预知了他的动作般侧身避开。这一拳击穿了医疗舱的药品柜，玻璃碎片在两人之间悬浮。鲜血从陆昭指关节渗出，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变成诡异的蓝紫色。
"看看这个。"谢临渊抓住陆昭流血的手腕，将他拖到生物扫描仪前。屏幕显示他的血液中有微小的晶体结构，正随着两人接触时间的延长而逐渐亮起。
陆昭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金属摩擦："所以我们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他挣开谢临渊的手，染血的指尖按在对方胸口，"但你这位谢家少爷，怎么也配当实验体？"
谢临渊的戒指突然发出高频震动。他脸色微变，迅速调出另一个全息界面。画面中是议会大厦的圆形厅堂，十二位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影正在投票。当最后一个面具人举起手时，文字提示在画面底部滚动：[特别军事法庭第114号决议通过：陆昭中校涉嫌叛国罪，立即执行死刑]
"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开口。"谢临渊关闭投影，从暗袋取出一个数据芯片插进医疗AI的接口。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镇静剂注射准备完毕]
陆昭的肌肉绷紧了，但谢临渊接下来的话让他愣在原地："这里面是伪造的死亡报告。足够让军情处停止追捕，也足够让我们查出谁在害怕你知道的真相。"
医疗机械臂缓缓降下，针头闪着寒光。陆昭盯着谢临渊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问出那个盘旋在脑海的问题："为什么帮我？"
谢临渊整理手套的动作停顿了一秒。这个细微的破绽让陆昭确信，这位永远滴水不漏的贵公子并非全无弱点。
"三年前在新莫斯科军校，你在我演讲时笑出声。"谢临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少数能看穿皇帝新衣的人。"
针头刺入颈动脉的瞬间，陆昭在谢临渊瞳孔里看到了倒映的自己——后颈的植入体正发出与对方戒指相同频率的蓝光。然后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谢临渊对某人说："准备跃迁，去'灰烬星'。是时候见见那位'教授'了。"
当陆昭再次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重力。不同于空间站的人工重力，这是行星自然引力带来的踏实感。他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一间圆形舱室内，墙壁上挂满了古老的机械钟表，指针全部停在3点47分。
"你血液里的纳米机械比上次检测多了17%。"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陆昭转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正在擦拭某种生物标本，那东西看起来像人类婴儿与章鱼的杂交体。
老人推了推眼镜："谢少爷在停机坪等你。他说如果你问起，就告诉你——'灰烬'的意思是燃烧殆尽后，才能看见真金。"
陆昭摸索着后颈，发现植入体表面多了个陌生的接口。当他触碰那个位置时，舱门突然滑开，刺目的阳光中浮现出谢临渊的剪影。少将已经换上了边境常见的棕色皮甲，但右手依然戴着那枚诡异的戒指。
"欢迎来到人类文明的垃圾场。"谢临渊递给他一把改装过的脉冲手枪，"在这里，联邦法律还不如一把枪靠谱。"
陆昭跟着他走上金属阶梯，眼前的景象让呼吸为之一窒——整个城市建在一艘坠毁的星际母舰残骸上，生锈的舰体如同被剖开的巨兽骨架，数以千计的简易建筑像肿瘤般附着在金属结构上。远处的地平线上，三个巨大的有机结构体矗立在荒漠中，表面闪烁着与陆昭噩梦中完全一致的蓝色脉动。
"他们叫它'穹窿之芽'。"谢临渊指向那些庞然大物，"过去六个月，这种东西在边境星系出现了二十七处。议会对外宣称是叛军的生物武器，但......"
"但它们会响应我的脑电波。"陆昭突然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认知从何而来，但当他凝视那些有机体时，后颈的植入体确实传来了熟悉的刺痛感。
谢临渊的戒指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他猛地将陆昭扑倒在地，下一秒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被等离子束烧成了熔渣。十二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浮现，他们的装甲上印着联邦最高检察厅的徽记。
"看来死刑判决是真的。"陆昭滚到掩体后方，脉冲手枪精准地点射掉两个面具人的头盔。面罩碎裂的瞬间，他看到了头盔下的机械义眼——那是军情处"清道夫"部队的标准配置。
谢临渊的戒指展开成微型能量盾，挡住了一发瞄准陆昭心脏的脉冲弹。"他们不是来杀你的，"他在枪声中大喊，"是要活捉你去见——"
爆炸声吞没了后半句话。陆昭看到老人所在的圆形舱室被炸上了天，无数机械钟表的零件如雨般落下。某个还在运转的齿轮恰好滚到他脚边，上面刻着一行小字：LX系列最佳存活体-V。
这个代号触发了植入体深处的某个程序。陆昭的视野突然被数据流淹没，他看见自己站在某个白色房间里，面前是十二个培养舱，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长相相似的儿童。玻璃倒影中，年幼的谢临渊正被一个银面具人牵着手走过长廊......
"陆昭！"谢临渊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一枚电磁炸弹在他们头顶炸开，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陆昭的植入体爆发出剧痛，但同时也赋予了他超常的反应速度——他抢在面具人第二轮齐射前，抓起地上锋利的钟表齿轮掷出，精准割断了领头者的喉咙。
谢临渊趁机启动藏在皮带里的备用装置，一道脉冲波扫过战场，所有面具人的装甲同时锁死。"走！"他拽起陆昭冲向停机坪，"'教授'的飞船有反追踪系统！"
当他们跌跌撞撞冲进一艘改装过的采矿船时，陆昭突然按住谢临渊的肩膀："LX系列是什么？为什么那些孩子都长得像我？"
飞船引擎的轰鸣淹没了谢临渊的回答。但在舷窗倒影中，陆昭清楚地看到少将用唇语说了三个字："克隆体。"
随着飞船突破大气层，陆昭的植入体突然接收到一段加密信号。当他下意识地解析这段信息时，巨大的痛楚几乎让他昏厥——信号来自最近的那个"穹窿之芽"，而信息内容是一串精确的星际坐标，终点标记着：地球·火星轨道·穹窿主巢。
谢临渊看着陆昭惨白的脸色，戒指上的蓝光突然变得刺眼。"他们激活你了。"他声音里带着陆昭从未听过的颤抖，"比预计的早了整整三个月。"
飞船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器发出尖锐的嘶鸣。全息导航图上，三个红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那不是任何人类已知的飞行器，它们的外形如同剥了皮的脊椎骨，表面覆盖着与"穹窿之芽"相同的蓝色脉络。
陆昭的后颈植入体开始发烫，某种不属于人类的语言在他脑海中回荡。当那些生物飞船即将追上采矿船的瞬间，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虚空中划出一个谢临渊戒指上见过的符号。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追击者的蓝色脉络突然全部熄灭，像被切断电源的机器般僵在了太空中。
谢临渊的瞳孔剧烈收缩："你为什么会用穹窿族的关闭指令？"
陆昭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正浮现出与植入体相同的蓝色纹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不像自己："因为这不是指令......是问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