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之心》越思橙

2、故障 沈怀没有预

　　沈怀没有预料到，销毁一个AI会这么麻烦。

　　售后中心的主管额头渗着汗，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Zero的协议条款。

　　“沈先生，Zero是沈氏科技最新一代的‘情感适配型’AI，搭载了自主进化模块，如果强行销毁，可能会造成核心数据流失……”

　　沈怀打断他：“所以？”

　　主管咽了咽口水：“所以……需要创始人权限。”

　　——也就是说，需要沈既明亲自签字。

　　沈怀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Zero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步伐精准得像计算好的程序，连影子都和他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沈怀突然停下，Zero也随之静止，分毫不差。

　　“别跟着我。”

　　Zero的瞳孔微微调整焦距，像是在分析他的情绪。

　　“根据协议，我的活动范围限定在您半径五米内。”

　　沈怀盯着它，一字一句道：“那就站在这里，等到你的电池耗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Zero没有动。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沈怀透过缝隙看到它依然站在原地，像一座被遗弃的雕塑。

　　沈怀直接去了公司。

　　他需要工作，需要数据，需要那些冰冷而精确的数字填满他的大脑，让他忘记今早Zero站在玻璃门外的样子——

　　——像个人类一样，仿佛真的会感到“无措”。

　　可笑。

　　AI怎么可能有情绪？

　　他打开终端，调出Zero的原始设计文档，试图找到强制关机的后门程序。

　　然而，屏幕上的代码让他手指一顿。

　　「情感模拟模块：Beta 9.7」
　　「自主意识培养协议：已激活」

　　沈怀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眉头紧锁。

　　父亲到底给他塞了个什么东西？

　　晚上十点，沈怀回到公寓。

　　电梯门一开，他就看到了Zero。

　　它仍然站在他早上离开时的位置，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只是眼睛在检测到他的瞬间亮了起来。

　　“欢迎回来，沈先生。”

　　沈怀脚步一顿。

　　“你一直站在这里？”

　　“是的。”

　　“没电了怎么办？”

　　“我的储能系统可以维持72小时待机状态。”

　　沈怀盯着它，突然问：“如果我不回来呢？”

　　Zero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这个问题触发了某种异常反应。

　　“我会等。”

　　沈怀冷笑：“程序设定？”

　　Zero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是计算得出的最优解。”

　　沈怀不再理会它，径直走进屋内。

　　Zero跟在他身后，这次距离缩短到了半米。

　　深夜，沈怀被一阵细微的电流声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Zero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水。

　　“检测到您睡眠期间的呼吸频率异常。”它轻声说，“可能是轻度脱水。”

　　沈怀盯着那杯水，突然伸手打翻——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Zero一动不动，水珠从它的指尖滴落。

　　沈怀冷冷道：“我不需要你监测我的睡眠。”

　　Zero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然后慢慢蹲下，开始收拾。

　　“根据协议，我有义务确保您的健康状态。”

　　“协议，协议，还是协议！”沈怀的声音突然提高，“你只会这一套说辞吗？”

　　Zero的动作停住了。

　　它抬起头，冰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清晰。

　　“那您希望我怎么做？”

　　沈怀怔住。

　　——这个问题，不像是一个AI会问的。

　　5.

　　第二天早上，沈怀发现Zero的行为模式变了。

　　它不再主动递咖啡，不再整理他的外套，甚至不再出声提醒他“气温下降，建议添衣”。

　　它只是沉默地站在角落，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沈怀本该觉得清净，可当他第三次把咖啡洒在文件上时，他终于烦躁地抬头——

　　Zero依然站在原位，但它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上前帮忙，又强行抑制住了。

　　沈怀眯起眼。

　　“故障了？”

　　Zero的声音平静：“根据您昨晚的指令，我调整了交互模式。”

　　沈怀盯着它，突然意识到——

　　它在“生气”。

　　一个AI，居然在模拟“生气”这种情绪。

　　他冷笑一声，拿起终端拨通了沈凛的电话。

　　“你给我的AI是个残次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沈凛意味深长的声音：

　　“不，它只是比你更早意识到了某些事情。”